“没有我给你平台，你算个什么东西？”

面对经理的当众羞辱，十年销冠选择默然离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自寻死路时，公司最高董事长却亲自出面，用一句颤抖的话恳求他：“浩明，别走了，你走了，我这个公司就撑不住了 。”

01

我叫李浩明，今年三十八岁。

在这个名为“辉煌置业”的房地产公司，我当了十年销售，也当了十年的销冠。

十年的时间，能让一座新城拔地而起，也能把我从一个初出茅庐、意气风发的青年，打磨成一个看透人情冷暖，习惯了沉默的中年男人。

我的办公桌上，象征着销售冠军的金色奖杯，从第一年到第十年，换了十座，每一座都锃光瓦亮，就像我每个月那光鲜亮丽的业绩报表。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出生在乡下，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几亩薄田把我拉扯大。

他们没什么大本事，只懂得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做人要实在，干活要卖力。

我把这句话，当成了我人生的信条。

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全靠一股子蛮劲。

为了跑客户，我能在大夏天顶着四十度的高温，骑着一辆破电瓶车，穿梭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为了等一个重要的客户，我能在他公司楼下，从天亮等到天黑，啃着冰冷的面包，不敢离开半步。

我的嘴笨，不会说那些天花乱坠的漂亮话，也不会阿谀奉承，给领导送礼拍马屁。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个楼盘的资料都背得滚瓜烂熟，把每一个客户的需求都当成自己的事来办。

客户半夜家里水管爆了，给我打电话，我二话不说，找人上门去修。

客户的孩子上学差个名额，我跑前跑后，托尽了关系去帮忙。

我卖的，不仅仅是房子，更是人心。

十年下来，我成了公司的金字招牌。

公司一半以上的大客户，都攥在我的手里。

他们信任我，甚至到了只认我李浩明，不认“辉煌置业”这个公司的地步。

按理说，我这样的人，早该平步青云了。

可现实是，十年了，我依然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客户经理。

而我的顶头上司，销售部的王经理，靠着我给他冲上去的业绩，却是一路高升，车子从帕萨特换成了宝马，房子也搬进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他每次开会，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我的肩膀，亲切地喊我“老李”，说我是公司的“定海神针”、“老黄牛”。

可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头只会埋头干活，连草料都不用喂太好的牲口。

我老婆不止一次地跟我抱怨。

“浩明，你看看你，天天累得跟条狗一样，挣的钱都去哪了？都进了那个王胖子的腰包了！”

“你就是太老实，才会被人当软柿子捏！你那些客户，随便带走几个，自己出去单干，不比现在强？”

我每次都只能陪着笑脸安慰她：“快了，快了。王经理亲口跟我承诺了，等区域总监的位子空出来，第一个就提拔我。等我当上总监，咱们的房贷就能提前还清，也能让儿子上那个收费死贵的国际幼儿园了。”

为了这个承诺，我像个傻子一样，又默默地等了好几年。

我总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他总不至于，做得太绝。

02

机会，说来就来了。

今年春天，公司的业务版图要扩张，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大区，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区域总监去开拓市场。

这个消息一出来，整个销售部的人，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无论从资历、能力还是业绩来看，整个公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那段时间，是我这十年来，在公司里最扬眉吐气的一段日子。

平时那些仗着跟王经理关系好、对我爱答不理的年轻同事，见了面都会主动凑上来，递根烟，客客气气地喊我一声“明哥”。

“明哥，这次总监的位子，肯定是您的了，提前恭喜啊！”

“是啊明哥，以后您当了领导，可得多多提携我们这些小弟啊！”

就连王经理，也一改往日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对我和颜悦色起来。

他好几次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泡他那几千块一斤的上好龙井，跟我畅谈未来，描绘蓝图。

“浩明啊，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你的能力，我最清楚。”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的机会，对你，对我们整个部门，都至关重要。我已经在董事会那边，力保你了。”

“但是，你也知道，公司里盯着这个位子的人不少。咱们得拿出点更有分量的成绩，才能让所有人都闭嘴。”

他口中那“更有分量的成绩”，指的是城南那块新开发的商业区项目。

那是个硬骨头，竞争对手有好几家，都是实力雄厚的老牌公司。

谁能把那个区域的独家代理权拿下来，谁就是公司最大的功臣。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要我立个投名状。

我没有犹豫，一头就扎了进去。

那三个月，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放弃了所有休假，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跑市场，做调研，晚上就待在办公室里，研究竞争对手的资料，做方案，一做就是一整个通宵。

我老婆心疼我，劝我别那么拼，身体要紧。

我说：“就这一次了，等我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以后就好了。”

我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这次升职上。

凭着我这十年在行业里积累下来的人脉和信誉，也凭着我那股子不要命的拼劲。

最终，我成功了。

我以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价格和方案，从几家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口中，硬生生地抢下了那个项目的独家代理权。

消息传回公司，整个“辉煌置业”都沸腾了。

我知道，我稳了。

03

我带着签好的合同回到公司那天，王经理亲自带着整个部门的人，在公司门口迎接我。

那阵仗，就像是欢迎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军。

王经理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宣布：“李浩明，是我们公司的英雄！我宣布，这个月的庆功宴，我们为浩明而开！”

同事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一刻，我这十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和压抑，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我感觉，我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可我没想到，这场梦，醒得那么快。

庆功宴上，王经理喝得满脸通红，他搂着我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浩明，你放心，总监的位子，我给你留着！”

可就在第二天，公司的内部任命公告，就悄无声息地发了下来。

新成立的大区，区域总监的人选，不是我李浩明。

而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赵轩。

公告上说，赵轩是总部从别的公司高薪挖来的管理人才，有海外留学背景，先进的管理理念。

我看着那封邮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同事们都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手里的事，没有人敢看我一眼。

那种气氛，比直接嘲笑我，还要让我难受。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我不需要去打听，也知道这背后是怎么回事。

那个新来的“管理人才”赵轩，上班的第一天，开的就是一辆和王经理同款的宝马。

而他的父亲，是市里主管土地审批的某个领导。

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

我，李浩明，以及我那份价值几个亿的合同，都只是人家官商勾结，利益输送的垫脚石而已。

我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下班后，办公室里的人，很快就走光了。

只有我一个人，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地暗下去。

王经理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拎着公文包，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我，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浩明啊，年轻人，要学会接受现实。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那个……城南的项目，你跟得也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就交给赵总监去接手吧。你呢，就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他便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我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心里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04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

我给王经理发了条信息，说我身体不舒服，想请几天假。

他很快就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连一句“要不要紧”的客套话都没有。

我在家里，浑浑噩噩地躺了三天。

我没有告诉我老婆发生了什么，我怕她担心，更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这三天里，我想了很多。

想我这十年来的付出，想王经理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想那个新来的赵总监，也想我那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儿子，和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房贷。

我的心，很乱，也很冷。

第四天早上，我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回到了公司。

同事们看到我，都有些意外，但也都默契地，没有跟我提那件事。

我平静地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王经理的办公室门口。

我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王经理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他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等他打完电话，他才靠在老板椅上，看着我，慢悠悠地问道：“怎么？休息好了？想通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了我的工牌，我的业绩报表，和那十座金光闪闪的销冠奖杯，一件一件地，轻轻地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最后，我把一封早就写好的辞职信，推到了他的面前。

王经理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错愕，慢慢变成了不屑和冷笑。

“怎么？李浩明，你这是跟我示威呢？”他拿起那封辞职信，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里，“你以为你这样做，公司就会为你改变决定？太天真了吧。”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一种近乎羞辱的语气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你那套跑业务的方式，早就过时了。现在这个时代，靠的是人脉，是资源，是背景！你有什么？”

“没有我王海给你平台，你李浩明算个什么东西？”

“我劝你，老老实实地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回去干你的活。不然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但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李浩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滚回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我没有回头。

我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我辞职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没有人感到意外。

大家都觉得，我这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我回到工位，开始默默地收拾我那点可怜的私人物品。

就在这时，前台的小姑娘，突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对我说：“明……明哥，董事长……董事长要见你。”

董事长？

我愣住了。

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是个很传奇的人物，据说白手起家，创下了这份家业。

但他深居简出，极少来公司，我工作了十年，也只在年会上远远地见过他一次。

他为什么要见我？

我怀着满腹的疑惑，跟着前台，第一次走进了那间位于顶楼的，装修得古朴典雅的董事长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推门走了进去。

董事长正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看到我，放下了手里的毛笔，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

“董事长，您找我？”我有些忐忑地问道。

董事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坐吧，浩明。”他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和蔼。

“听说，你要走？”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浩明啊，别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疲惫和恳求。

“你走了，我这个公司，就撑不住了。”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董事长，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已经有些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我的面前。

“看看里面的东西，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那个档案袋。

里面，只有一张纸，一份看起来像是协议书的文件。

而在文件抬头的最顶端，那一行用粗体黑字打印出来的标题，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我的脑海里，让我瞬间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