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的照片在朋友圈里闪闪发光，二十口人围成两桌，热气腾腾的饺子，满桌的菜肴，每张脸都洋溢着笑容。
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我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滑动着手机屏幕，椰林摇曳，海浪轻拍，这本该是梦想中的春节假期，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照片里，婆婆于秀华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丈夫薛浩宇站在她身后，手搭在椅背上，像个孝顺儿子。
而我，他的妻子，在一万公里外的异国他乡，成了这场家庭盛宴里最多余的人。
我点了个赞，输入"新年快乐"四个字，然后删掉，再输入，再删掉。
手机屏幕忽然暗了下去，倒映出我苍白的脸。
我叫沈梓琪，结婚三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春节逃离自己的家。
更没想过，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家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
01
"梓琪，你真的要出国过年？"
薛浩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刚买回来的年货清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我正在洗菜，萝卜丝在水里翻滚，像我此刻混乱的心情。
"我妈她们已经订了机票，总不能让她们一家人等我吧。"
我没有回头，继续低头处理手里的萝卜。其实卢美琳她们的旅行计划是临时起意，我加入也是临时决定，但我不想解释太多。
薛浩宇走到我身边，伸手想要碰我的肩膀，我轻微地侧了侧身，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放了下来。
"可是过年啊，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你这样跑出去，我妈会怎么想？"
我终于转过头看他，他的脸上写满了为难，眼神里有些许恳求。三年前我们结婚时，他也是这样看着我，那时候我觉得他的眼神里有温柔，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你妈会怎么想？"我把萝卜丝倒进盆里，"那我会怎么想呢？"
薛浩宇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擦了擦手，走到餐厅开始摆碗筷。明天就是小年了，按照往年的惯例，婆婆于秀华会带着一大家子人来我们家吃饭。二姑、三姑、小叔子一家、表哥表嫂，还有各种七大姑八大姨的孩子，算下来得有二十来口人。
而我，就像个服务员，从早忙到晚，却永远不属于这个热闹的圈子。
"梓琪，你是不是对我妈有什么意见？"薛浩宇跟在我身后，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桌上摆了一半的碗筷，忽然觉得很荒诞。这些碗筷，每一个都有它的主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除了我。
"我没有意见。"我继续摆碗筷，"我只是觉得累了。"
"累了就歇歇，我来帮你。"薛浩宇伸手要接过我手里的筷子。
"不用。"我避开他的手，"你去陪你妈聊天吧，她难得来一次。"
薛浩宇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半天没说话。客厅里传来于秀华的声音："浩宇啊，过来看看这个电视怎么调台，我想看春晚彩排。"
"马上来，妈。"薛浩宇应了一声，然后对我说，"那你先忙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
他走后，我一个人在餐厅里继续摆碗筷。二十个人，二十套碗筷，我摆了三十分钟。每摆一套，我就想起一张脸，想起他们看我的眼神，想起他们背后的议论。
"浩宇娶了个城里媳妇，就是娇气，什么活都不会干。"
"看看人家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多勤快，一年到头没见她闲着过。"
"梓琪这孩子心眼好，就是太内向了，不爱说话。"
我把最后一双筷子放好，看着满桌的碗筷，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局外人，在为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聚会做准备。
客厅里传来于秀华和薛浩宇的说笑声，他们在讨论明天的菜谱，讨论谁带什么菜，讨论孩子们的压岁钱。没有人问我的意见，也没有人关心我想吃什么。
我拿起手机，看到卢美琳发来的消息："梓琪，马尔代夫的机票订好了，你确定要来吗？"
我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薛浩宇正在帮于秀华调电视台，两个人有说有笑。他们看起来那么和谐，那么幸福，完全不需要我的存在。
我回复卢美琳："确定，我明天就订机票。"
发完消息，我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也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02
机票订好的那天晚上，薛浩宇坐在床边，一遍遍地看着我收拾行李箱。
"你真的想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把泳衣叠好放进箱子里，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买泳衣，鲜艳的橙色，像马尔代夫的夕阳。结婚三年，我从没想过要去海边度假，总觉得那是别人的生活。
"想好了。"
薛浩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不我跟我妈说一声，今年就不聚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他坐在床沿上，肩膀有些塌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吵架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
"你舍得吗？"
"什么？"
"你舍得让你妈失望吗？"我重新开始收拾行李，"她盼着这个团圆饭盼了一整年，你真的舍得？"
薛浩宇没有回答，因为我们都知道答案。
他舍不得。
于秀华今年七十二岁了，身体不太好，心脏偶尔会不舒服。每次聚会，她都特别开心，会提前一个星期开始准备，买菜、包饺子、炖汤，忙得不亦乐乎。她常说，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这几天，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
而我，就是那个破坏这种热闹的人。
"梓琪，我知道你委屈。"薛浩宇忽然开口，"但是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的难处？"
我把护肤品装进化妆包，动作很慢，很仔细。"我理解。"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我也有我的难处。"
薛浩宇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然后又坐下。"你的难处是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好笑。三年了，他终于问我有什么难处了。
"我的难处就是，在你们家的聚会上，我永远是个外人。"
"怎么可能？你是我媳妇，你怎么可能是外人？"
"是吗？"我坐到他对面，"那你告诉我，去年过年，你二姑说我做的菜太咸了，你说了什么？"
薛浩宇的脸色变了变，"她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今年中秋，你小叔子媳妇说我不会带孩子，将来生了孩子肯定教不好，你又说了什么？"
"梓琪，她们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当真。"
"去年春节，你表嫂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城里姑娘就是娇气，连个鸡都不敢杀，你呢？"
薛浩宇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种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忽然涌了上来。"每一次，每一次她们说我的时候，你都选择沉默。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就像站在人群中央，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而唯一应该保护我的人，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
"你什么？你不想得罪她们，我理解。毕竟血浓于水，我就是个外人。"我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既然是外人，那就不要勉强融入了。"
薛浩宇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梓琪，你别这样。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我看着他的手，白皙修长，是弹钢琴的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用这双手在酒吧里弹琴，那时候我觉得这双手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现在，我只觉得它们很陌生。
"好。"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等我回来再说。"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薛浩宇在身后说："梓琪，我爱你。"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因为我知道，有些爱，说出来容易，做出来难。
03
马尔代夫的阳光透过椰子树叶斑驳地洒在我的脸上，海风带着咸味轻抚过肌肤。我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拿着一杯椰汁，看着远处碧蓝的海水。
"梓琪，你看起来好多了。"卢美琳从海里走上来，水珠顺着她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滑落，"刚来的时候，你脸色跟纸一样白。"
我笑了笑，"可能是太久没晒太阳了。"
"不是没晒太阳，是心情不好。"卢美琳在我旁边的沙滩椅上躺下，"你要不要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卢美琳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她去了广州做外贸，我留在本地做会计。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我们一直保持联系。她是那种性格开朗、敢爱敢恨的女孩，和我完全相反。
"没什么，就是婚姻的琐事。"
"琐事能让你大过年的跑到马尔代夫来？"卢美琳侧过身看我，"你结婚三年，我从没见你这么失魂落魄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这三年来的委屈和不满都告诉了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卢美琳听完，气得直接坐了起来。"沈梓琪，你是不是傻？你凭什么要忍受这些？"
"他们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没说过分的话？"卢美琪打断我，"当着你老公的面贬低你，这还不过分？最过分的是你老公，他应该保护你，而不是让你独自承受这些。"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他也有他的难处，毕竟是一家人。"
"放屁！你也是他的家人，而且是最亲近的家人。"卢美琳拿过纸巾递给我，"梓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主见了？大学的时候，你可是我们宿舍最有个性的人。"
我接过纸巾，想起大学时代的自己。那时候我确实很有个性，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不会轻易妥协。可是结婚后，为了维持家庭和睦，我好像一点点地失去了自己。
"也许是结婚改变了我。"
"结婚不应该改变你的底线。"卢美琳的语气很认真，"梓琪，你听我说，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不会让你在他的家人面前受委屈。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那他就不值得你的付出。"
我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心情复杂。薛浩宇对我不好吗？也不是。他从不对我大声说话，家务活也会帮忙，工资卡也交给我管理。可是在真正需要他站出来保护我的时候，他总是选择明哲保身。
手机突然响了，是薛浩宇发来的微信："梓琪，到了吗？注意安全。"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还是关心我的，只是这种关心总是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缺乏力量。
"到了，很安全。"我简单回复。
很快，他又发来一条："想你了。"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回复。
"是你老公？"卢美琳凑过来看。
"嗯。"
"你不回复吗？"
"不知道该说什么。"
卢美琴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先别想这些了。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这个假期。等回去以后，再决定怎么处理你们的问题。"
我点点头，重新躺回沙滩椅上。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沙滩，声音很有节奏，让人心情平静。
也许卢美琳说得对，我需要好好想想，这三年的婚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当天晚上，我们住在海上别墅里，透过玻璃地板可以看到海底的鱼群。我躺在床上，听着海浪声，想起家里此时的情景。薛浩宇应该在准备明天的年夜饭，于秀华和其他人也会陆续到达。
他们会不会提到我？会不会有人问起我为什么没回来？
还是说，没有我的聚会反而更加和谐？
我拿起手机，想给薛浩宇发个消息，告诉他我很好。可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有些话，等回去再说吧。
04
除夕夜的马尔代夫特别美，满天繁星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闪闪发光。酒店为中国客人特别准备了年夜饭，虽然不是家乡的味道，但至少有饺子和汤圆。
我和卢美琳还有她的几个朋友围坐在海边的餐桌旁，举杯庆祝新年的到来。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我心情复杂。
"来，为新的一年干杯！"卢美琳举起酒杯，"希望我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们的杯子。红酒的味道有些酸涩，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晚上九点，正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薛浩宇发来的微信消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年夜饭开始了。"
然后是一张照片。
我点开照片，心脏忽然停跳了一拍。照片里是我熟悉的餐厅，熟悉的餐桌，熟悉的面孔。于秀华坐在主位上，笑得很开心，薛浩宇站在她身后，其他亲戚围成两桌，每个人都在举杯庆祝。
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有我昨天准备的萝卜丝，有于秀华拿手的红烧肉，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家常菜。每道菜都冒着热气，每张脸都洋溢着笑容。
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我的座位被收了起来，就像我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生活过一样。二十口人变成了十九口人，但是聚会依然圆满，依然热闹。
原来，我真的是多余的。
"梓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卢美琳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我把手机递给她，她看了一眼照片，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把你的位置撤了？"
我点点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说不出话来。
卢美琳把手机递给其他人看，大家的表情都变了。
"这太过分了！"其中一个女孩愤愤地说，"你老公怎么能这样？"
"也许是位置不够。"我勉强为薛浩宇找了个借口。
"放屁！"卢美琳直接爆了粗口，"二十个人的桌子，少一个人就位置不够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看着照片里薛浩宇的笑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悲伤。他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自然，完全没有因为我的缺席而感到遗憾或者不安。
也许，对他来说，没有我的聚会反而更轻松。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薛浩宇发来新的消息："大家都很开心，就是少了你。"
少了我？
我看了看照片里每个人的笑脸，再看看这句"少了你"，忽然觉得很讽刺。如果真的少了我，为什么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如果真的少了我，为什么没有人为我留一个位置？
"梓琪，别看了。"卢美琳夺过我的手机，"今天是除夕夜，不要让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影响心情。"
可是我已经没心情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我忽然觉得很冷。身边的朋友们还在聊天说笑，可我感觉自己被隔离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也无法融入她们的快乐。
就像在家里一样。
"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下。"我站起来，对大家说。
"我陪你。"卢美琳也要起身。
"不用，你们玩吧。我就是有点累。"
我独自走回海上别墅，透过玻璃地板看着下面游来游去的鱼儿。它们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自在，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不用委屈自己去迎合任何人。
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它们一样？
躺在床上，我拿起手机，想了想，给薛浩宇回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新年了，也许，是时候为自己做一个决定了。
05
新年的第二天，我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看日出。天空从深蓝色慢慢变成浅蓝，然后是粉色、橙色，最后太阳跃出海平面，金光洒满整个海面。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看日出，很安静，很美好。
"早起看日出，有什么感悟吗？"卢美琳走到我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有。"我接过咖啡，"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应该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
卢美琳笑了，"终于想通了？"
我点点头。"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努力成为他们眼中的好媳妇、好妻子。我学着做他们爱吃的菜，学着说他们爱听的话，学着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可是到头来，我还是个外人。"
"那是因为你做错了方向。"卢美琳喝了一口咖啡，"你应该让他们来迎合你，而不是你去迎合他们。"
"可是这样不是很自私吗？"
"自私？"卢美琳看着我，"梓琪，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私吗？真正的自私是明明不爱一个人，却要占有她的青春；真正的自私是明明不尊重一个人，却要求她的服从。你为了维护家庭和睦委屈自己，这不是自私，这是愚蠢。"
我被她的话震住了。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为家庭做牺牲，在为爱情做付出。可是现在想想，我的牺牲和付出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吗？
"可是如果我改变了，我们的婚姻怎么办？"
"如果一段婚姻需要你彻底改变自己来维持，那这段婚姻本身就有问题。"卢美琳的话很直接，"梓琪，真正爱你的人，会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脾气、你的个性、你的小毛病。如果他只爱听话的你、顺从的你，那他爱的不是你，而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我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心情复杂。薛浩宇爱我吗？我想他是爱的。但是他爱的是哪个我？是真实的我，还是为了迎合他和他家人而伪装的我？
手机响了，是薛浩宇打来的。
"接吗？"卢美琳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梓琪，你怎么样？玩得开心吗？"薛浩宇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还好。你呢？昨天的聚会怎么样？"
"很好，大家都很开心。"他停顿了一下，"就是都在问你为什么没回来。"
都在问我？可是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重要的事情。我忽然想笑，给自己放个假，在他眼里竟然是"重要的事情"。
"浩宇，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永远不回来，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当然要回来，这里是你的家。"
"是吗？"我看着海面上跳跃的阳光，"可是我觉得，有没有我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你是我妻子，你不在，这个家就不完整。"
"那为什么昨天的年夜饭，你们把我的位置撤了？"
薛浩宇又沉默了。
"浩宇，你还在吗？"
"在。"他的声音很小，"梓琪，对不起。是我妈说的，她说既然你不在，就不要空着位置了，免得大家吃饭的时候心情不好。"
免得大家吃饭的时候心情不好。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我的缺席不是让人遗憾的，而是让人心情不好的。
"我知道了。"
"梓琪，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好。"
我挂掉电话，卢美琳看着我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心里都明白。
06
从马尔代夫回来的航班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回到家以后，我应该怎么面对薛浩宇？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我想了很多。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心动，想起他向我求婚时的感动，想起新婚时的甜蜜，也想起这三年来一点一点积累的失望。
爱情是会变的，这我知道。但是我没想到，它会变得这么面目全非。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看到薛浩宇站在人群中等我。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脸上写着忐忑不安。
"梓琪！"他看到我，立刻走过来，想要抱我。
我后退了半步，他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场面有些尴尬。
"给你的。"他把花递给我，"你最喜欢的白玫瑰。"
我接过花，闻了闻，很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谢谢。"
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薛浩宇几次想要开口，最后都咽了回去。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忽然觉得很陌生，仿佛这不是我生活了三年的城市。
到家的时候，我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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