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七月的吕梁山,太阳像烧红的烙铁贴在背上。赵山河躺在黄土地上,喉咙干得能冒烟,几只乌鸦在头顶盘旋,呱呱叫着,像是在盘算怎么分食他这“活死人”。

“老汉,这天旱得邪乎,地里的草都枯透了。”两个扛锄头的老农路过,黑黢黢的脸上满是愁容。

“可不是嘛,再不下雨,咱都得饿死。”另一个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忽然指着赵山河,“那是啥?像个人!”

两人凑过来,摸了摸赵山河的脖子,“还有气!”

“看这细胳膊细腿,准是饿昏的流民。”老汉解下腰间的小木桶,往赵山河嘴里灌了两口水,“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了。”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赵山河猛地呛咳起来,眼睛一下子睁开。乌鸦被惊飞,他看着眼前荒凉的黄土坡,又摸了摸自己的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胳膊细得像麻杆,这根本不是他那一百六十斤的体格!

他明明是21世纪的机械工程师,来吕梁山修矿山设备,一场暴雨引发泥石流,连人带车被吞了,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烧心的饿意,赵山河挣扎着爬起来,看见不远处有棵矮果树,上面挂着几个半青半红的小果子。他冲过去摘下就往嘴里塞,酸味直冲天灵盖,可他还是狼吞虎咽,好歹压下了那股能把人逼疯的饥饿。

“有人吗?”他喊了三声,只有风声回应。赵山河定了定神——这地方不对劲,后世的吕梁山早被退耕还林种满了树,哪会这么光秃秃的?他顺着脚印往山下走,没多久就看见一口破土窑洞,里面飘出火光,还传来陕西味的说话声。

“老谢,那小煤窑不是人待的,累死累活还不够填肚子。”

“不然咋办?不挖煤,咱爷俩就得饿死!”

赵山河刚要进门,眼前一黑就栽了过去。再次醒来时,窑洞火堆旁坐着两个中年人,一个满脸胡茬,一个皮肤黝黑,正是刚才说话的老谢和老吴。

“醒了?”老吴递过来一碗糜子面糊,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味,“就这点,没多的了。”

赵山河顾不得烫,三两口喝光,舔了舔碗边问:“老乡,这是啥地界?现在是哪一年?”

“太原府吴堡地界,今年是万历四十八年。”老吴的话像一道雷劈在赵山河头上——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明末!那个天灾人祸不断,流民遍地的年代!

老谢叹气道:“后生,你要是没去处,跟咱去王家煤窑吧,好歹能混口饭吃。”

赵山河咬了咬牙——现在活命最要紧,他点了点头,跟着两人往煤窑走。

王家煤窑在杨家坳子,是太原王氏的分支开的。管事见了赵山河,皱着眉:“这小娃子也来挖煤?一天挖不够三十筐,没饭吃!”

老吴立马接话:“俺们仨一起,一天一百筐,不够俺们替他补!”

进矿洞前,老谢拉着赵山河和老吴跪下,对着矿洞磕头:“求老神保佑,平平安安出矿。”

赵山河跟着磕头,心里却发寒——这矿洞连根支柱都没有,随时可能塌。他以前修过矿山设备,知道瓦斯的厉害,赶紧说:“洞里不能点火,有东西遇火会炸!”

老谢愣了愣,“你咋知道?”

“俺……俺以前听人说的。”赵山河含糊过去,跟着两人钻进矿洞。

矿洞越往里越窄,只能匍匐前进,碎煤块硌得膝盖生疼。老谢在前头挖煤,赵山河和老吴装筐,刚装了三筐,赵山河的腰就像断了一样。等把煤筐推到洞外,监工拿着鞭子抽过来:“还敢歇?想挨打?”

赵山河攥紧拳头,跟着两人又钻进矿洞——他知道,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

日子一天天过,赵山河渐渐摸清了煤窑的底细。王家把流民当奴隶,饭里掺着沙子,监工的鞭子没停过,矿洞里死了人,直接拖出去扔了。他偷偷跟矿工们聊,发现不少人都是被王家逼得卖了地的农民,还有些是从陕西逃过来的边兵。

这天夜里,矿里突然闹起来——几个矿工想逃,被监工打得半死。赵山河拉住老谢和老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家要把咱们往死里榨,早晚得拼一把!”

老吴叹了口气:“咋拼?他们有刀有鞭子,咱们只有铁镐。”

“俺有办法。”赵山河压低声音,“矿洞东边有个废弃的巷道,通后山,俺们可以从那逃,再把矿洞的支撑砍了,让王家的煤窑塌了!”

三天后,趁着夜色,赵山河带着二十多个矿工钻进废弃巷道。他以前学过矿山结构,知道哪根支撑最关键,几人合力砍断支撑,只听“轰隆”一声,矿洞塌了半边。

“快跑!”赵山河带头往后山跑,身后传来王家打手的叫喊声。等跑到安全地方,老谢喘着气问:“接下来去哪?”

“去刘垣圪坮,俺听人说那地方偏,官府管不着。”赵山河说。

刘垣圪坮果然是个好地方,半山腰有几处废弃的窑洞,旁边还有条小河。赵山河带着众人清理窑洞,又教大家挖地窖存粮。这天,一个穿着破烂铠甲的汉子找上门,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汉子。

“俺叫陈峰,以前是延绥镇的边兵,听说你们从王家煤窑逃出来的?”汉子声音洪亮。

赵山河心里一动——边兵懂打仗,正好能帮着守地盘。他把陈峰请进窑洞,刚聊了几句,外面就传来马蹄声。

“不好,王家带卫所兵来了!”有人喊。

赵山河赶紧让众人躲进窑洞,自己和陈峰趴在山坡上看——王家带了五十多个卫所兵,手里拿着刀,还有几杆火绳枪。

“别慌,他们人多,但都是花架子。”陈峰冷笑,“俺教你们打伏击,把石头推下去,再用铁镐砸!”

卫所兵刚走到半山腰,陈峰喊了一声:“推!”

石头滚滚而下,卫所兵乱作一团。赵山河带着矿工冲上去,铁镐对着卫所兵的腿就砸。卫所兵平时欺负流民惯了,哪见过这不要命的架势,没一会儿就跑了。

“好样的!”陈峰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以后俺就跟你混了!”

接下来的日子,越来越多的流民投奔过来,刘垣圪坮渐渐有了人气。赵山河让人开垦荒地,又想起后世的土豆——这东西耐旱高产,正好适合吕梁山。他托人去江南找,可一直没消息,只能先种糜子和粟米。

这天,一个叫李虎的汉子带着十几个边兵来投奔,他以前跟陈峰是战友,因为欠了王家的高利贷,被追得走投无路。

“王家太不是东西,不仅放高利贷,还跟鞑靼做买卖,卖粮食给蒙古人!”李虎骂道。

赵山河眼睛一沉——明末边患严重,王家这是通敌!他跟陈峰、李虎商量:“王家有个粮仓在杨家坳子,咱们今晚去抢粮,顺便给他们点教训!”

夜里,赵山河带着五十多人摸进杨家坳子。王家的护院睡得正香,他们没费多大劲就打开了粮仓。刚装了几袋粮食,突然传来狗叫声。

“快跑!”赵山河喊着,带着人往回跑。王家的护院追了上来,李虎转身断后,一刀劈倒一个护院,“你们先走,俺来挡着!”

等众人安全回到刘垣圪坮,李虎才带着人赶回来,胳膊上挨了一刀。

“值了!”李虎举起粮袋,“这些粮食够咱们吃半个月!”

日子刚安稳没几天,又出事了——大同镇传来消息,鞑靼察哈尔部要犯边,朝廷让山西派兵支援。太原府的巡抚刘策打不过鞑靼,就想起了刘垣圪坮的赵山河,派了个叫周砚的县令来招抚。

“赵头领,朝廷封你为把总,带一千人去大同协防,粮饷朝廷出。”周砚穿着青布官服,说话客客气气。

赵山河心里清楚——这是让他们当炮灰。可他也知道,现在跟朝廷撕破脸不行,只能答应。

“俺有个条件,”赵山河说,“俺的人只听俺的,朝廷不能插手。”

周砚点点头:“可以,只要能挡住鞑靼,啥都好说。”

出发前,陈峰把自己训练的三十人马队交给赵山河:“边镇打仗跟打卫所兵不一样,鞑靼骑兵厉害,得靠马队牵制。”

赵山河接过马缰绳,心里暖暖的——这几个月,陈峰、李虎、老谢他们,早成了他的兄弟。

一千人的队伍往大同走,路过五寨堡时,他们领了朝廷给的武器和军服。赵山河让众人换上赤色军服,又教大家列阵——他以前看过历史纪录片,知道明末的戚家军阵法厉害,虽然学不全,但对付鞑靼的散兵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