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几个演员立即凑到一起商量对策。
他们刚开始还是小声说话,到后面声音不由自主大起来。
“怕她做什么,咱们都演了这么多年戏了,难道没了她就演不了了?”
“就是,她蒋红连个专业演员都不是,平日里训咱们跟训孙子似的,现在这么好个机会,干脆把她推下去算了。”
听到这些话,我如鲠在喉。
比起丁皓他们,我确实不是专业的。
我原来是国内top级流量明星的经纪人,往日谈得最小的演出都是地方春晚。
本来我和他们这些人是没有交集的。
直到那年我的艺人参加一个综艺,丁皓作为戏剧老师出席。
我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为了他,我辞去王牌经纪人的工作,来到这个小戏团。
没有名角,外加这年头看戏的人少了。
我来时,这里都快倒闭了。
就算有国家补贴,很多演员依旧连饭都吃不起,只能靠送外卖为生。
为了改变这些人的困境,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利用我娱乐圈的人脉,给这些演员安排节目。
以前不屑于结交的人我也开始交朋友,就为了给大家争取一个月奖金。
我还找了几个明星打广告,不到两年,夕阳红戏剧团成了网红戏剧团,彻底被我盘活。
全网粉丝高达百万,演出也排到了三年后。
我为这些人付出了这么多,结果在他们心里我只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甚至上一世我被杀时,向这些人求救,他们也只是冷漠看着。
“你一点同理心都没有,被打死活该啊。”
“雪雪因为你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你只不过是被打了,她可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想到濒死时听到的那些话,我只感觉刺骨 的寒。
毫无意外,他们选择了郑雪雪。
丁皓走过来对我说:“蒋红,既然你决定要退出了,那大家也就不拦着了,你把手里的工作跟雪雪交接一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他话说得体面。
我却瞪大眼睛,“交接给谁?郑雪吗?”
我的语气引来郑雪不满,“红姐,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啊,我大学选修的是导演专业,而且给你做助手这么长时间,你那些东西我早就会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让我上手……”
郑雪话说一半,但大家都听出来后面的意思。
如果不是我压着她,她早就大放异彩了。
丁皓也变得不高兴,“蒋红,你既然不打算负责了,就别管我把这次演出交给谁了,就算雪雪是新人,但我也相信她会做好。”
另外的人也打抱不平。
“是啊红姐,你不给新人机会,新人永远锻炼不出来。”
“雪雪不仅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是戏曲世家出身,你不会是害怕雪雪取代你吧。”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可整个戏团,只有我知道郑雪能力有多差。
她是名牌大学毕业,戏曲世家出身不假,可也不妨碍她有个蠢脑子。
我在一声声讨伐中投降,“行吧,我跟她交接。”
只要你们不后悔就行。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跟郑雪交接。
交接完,我毫无留恋地离开。
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欢呼声。
“蒋红这个母老虎可终于走了,这下我们想演什么就能演什么了。”
“唉可惜只是一次演出不参加,如果她能退出戏团就好了。”
“怎么可能,她可舍不得丁老师和咱们戏团的编制。”
尽管上一世已经听过类似的话。
但在听到这些声音,我还是不免会难过。
我知道他们都是国粹艺术家,所以平日里都是尊着敬着。
但很多演出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知道他们有他们想要演的东西,可现在很多观众接受不了。
想要挣钱就要创新。
但是又不能糟蹋艺术。
所以我常常陷入两难的境地。
既然所有人都想让我走,那我如他们所愿。
我离开戏团后,就去找市里管我们戏团的部门提交离职申请。
尽管戏团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在管,但为了维系丁皓的尊严,两年前我放弃了团长之位。
所以丁皓都在跟这些市里的领导打交道。
我那些人面前就是一个小职员,很轻易就拿到了几个领导的签字。
跑了几天就办好了辞职手续。
辞职之后,我还是想回归自己老本行。
刚跟几个朋友打听有没有公司招经纪人,以前手下的一个小明星瞿城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说自己现在开了工作室,想挖我过去当经纪人。
我说考虑考虑,他立即把工资给我往上抬了三倍。
我连忙说受之有愧。
那边人却生气了,“红姐,你的业务能力我还不知道吗,这些钱你拿得起,只要你帮我把工作室开起来,以后我再给你这个数。”
听到数目那一瞬间我咋舌。
立马表示,“好的老板。”
正如瞿城所说,工作室成立需要做很多准备。
所以我接下这个任务后,每天早出晚归,也没时间跟丁皓谈一谈离婚的事。
不过丁皓比我更忙。
我离开戏团后,组织这场演出的任务虽然是交给了郑雪。
但她做得一塌糊涂,什么工作都需要二次返工。
丁皓不得不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郑雪想要满足所有人的表演需求,节目单一改再改,直到演出前一天,才彻底确定下来表演节目。
演出当天,丁皓塞给我一张演出票,趾高气扬地对我说:“这次没有你,大家的热情特别高涨,你好好看看这场演出,以后安排工作要像今天这样。”
我看着票上的表演节目单,差点笑出声。
这些内容我都接受不了,不知道那些老人们看了,心脏能不能受得住。
去养老院前,工作室出了点情况,等我解决完赶过去,表演已经进入尾声。
刚到门口,就听到几个工作人员在骂今天的演出:
“什么玩意,不是都沟通好了,给老人家唱点轻快一点的戏曲,调子这么高昂,把老人家的心脏病唱出来了怎么办。”
“不是说这个戏团水平挺高的吗,怎么今天演得跟瞎胡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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