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立于阳台，望那天际浮云。它们时聚时散，忽如奔马，忽若游丝，竟无一刻相同。云之行止，似乎全凭风意，自己并无主张。然而细想来，又何尝不是云在御风而行？每每观云，便觉自己人生诸事，亦大抵如此。
前日路过市集，见一老妪卖菜。她的手指粗短，布满裂痕，与鲜嫩蔬菜相映，竟显出几分倔强。有人还价，她只摇头：“这菜是我凌晨摘的，露水还未干呢。”语罢，复低头整理菜叶，那专注神情，竟似艺术家对待作品。我忽然悟得：生活之味，不在讨价还价间，而在那一低头的尊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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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常有孩童嬉戏于弄堂中。他们的笑声清亮，穿过层层晾晒的衣裳，惊起几只麻雀。有个小女孩屡次跌倒，膝盖渗血，却总爬起来再跑。她眼中不见泪光，唯有前方同伴身影。我想，成人世界里的“跌倒”，何尝不需要这等莽撞的勇气？我们太善于计算代价，反而失了那份立即起身再跑的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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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的公园最长于展示人生百态。有老者对弈，一步棋考虑半个时辰；有青年奔跑，汗水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更有情侣细语，字句皆融化在晚风里。快与慢，动与静，竟在此处和谐共存。原来生活本无定速，各人得各人的节奏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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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每闻隔壁传来琴声。初时生涩，音符如碎玉；渐渐连贯，终成旋律。从未听过抱怨或叹息，只有一遍遍的重复。某夜，那琴声忽然流畅如溪，我便知道——坚持的本质，不在于看见希望才坚持，而在于坚持了才看见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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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仍常看云，却不再思索其漂泊无定。云之美，正在于它变化万千却始终是云，正如人生百转千回，核心仍在如何守住本真。市声嘈杂，生活艰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奔波中，忘了为何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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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终究是自己的作品，无须与他人比较节奏。快也好，慢也罢，只要能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便是在真切地活着。那卖菜老妪、跌撞孩童、深夜琴者，无不在告诉我：生命的意义不在目的地，而在每一个认真度过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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