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叩了叩。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随后,许知宴的脸就这么措不及防出现在我面前。
明明办公室一如既往开着空调,温度适宜。
我却冷得浑身直发抖。
理智还没追上大脑时,我已经听到了自己带着颤意的声音。
许知宴,你这句老婆是在喊谁?”
许知宴一惊,下意识又退了出去,显然没料到我在这里上班。
我只觉得讽刺。
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接我下过一次班。
以至于我在哪里工作他都不清楚。
如今却为了接别人,站在了这里。
苏媛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徐律师,这个屋子里除了你我还有别人吗?”
“你不会是看我老公长得帅想勾引他吧。”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
她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律所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一阵哗然。
我执着地紧盯着许知宴。
“我问你,你在喊谁?”
许知宴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也不肯进门。
从小到大,他这幅遇事便退缩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老婆,这位律师看起来不太专业,我们换一家吧。”
我浑身卸了力般摊在椅子上。
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执着幼稚得可笑。
他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我却还有私心。
妄想他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简直傻得可笑。
他们刚走,我的手机便“叮叮”传来几条消息。
是许知宴。
--“夏夏,事出有因,有机会我再和你解释。”
--“我爱的只有你,没坦白也只是怕你生气,你别多想。”
我自嘲一笑。
事实已经摆在我的面前,还需要我多想吗?
怕我生气没有坦白,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
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有过和他分开的念头。
可这一刻,我却觉得和他的婚姻再多一秒,都让我无比恶心。
我没回复他的消息,也没回家。
只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在电脑上。
“离婚协议书。”
这五个字打上去后,我的眼泪顿时克制不住汹涌而出,啪啪砸在键盘上。
身为专业的离婚律师,却要亲手拟定自己的离婚协议。
简直讽刺。
婆婆的电话不多时打了进来。
她试探性地问我在哪里。
我如实回答。
便听到那边轻微地松了一口气。
夏夏,你听我这个过来人一句劝,夫妻两能长久地在一起,靠的不就是个忍字吗?”
“你也别跟知宴闹,你不用受生孩子那份罪,未来还有个孩子做保障,两全其美嘛。”
我心一沉。
原来都知道许知宴在外面有个孩子。
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我,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许知宴是丁克
我冷笑一声,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已经在国外举办了婚礼,所以你们说的这份保障,到底是我的保障,还是许知宴和苏媛的保障?”
“如果公公在外面养个孩子,你也能这么坦然吗?”
婆婆一噎。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因为这些年来,我向来谨小慎微。
不仅事事周到,还从未顶撞过他们一句,是所有人眼里公认的好儿媳。
公公在旁边听着,听到这句话怒斥一声。
胡闹!这能是一码事吗?”
“我们虽然知道,但从来没有让她动摇过你的位置,见好就收吧!真要闹起来,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公公这个人向来严肃。
为了讨他欢心,我做足了功课。
从古玩到茶叶,从练象棋到替他收藏好酒。
换来了他的满意点头,却没换来他一个笑脸。
我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只以为他心里念着我的好,只是不善言辞。
如今看来,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
婆婆也帮着腔。
“是啊,你们两生不出来孩子,总得替我们考虑考虑吧!”
“夏夏,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自私。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看着手机里刚刚瑜伽班老师发来的课表,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和许知宴,一个比一个忙。
我却每周至少挤出一天时间来陪着婆婆练瑜伽,做美容。
哪怕下完班累得几乎在瑜伽垫上睡着,也要陪在身边,怕老人觉得孤独。
逢年过节,许知宴没时间。
我却从没落下过一个节日,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雷打不动地去老宅。
现在,只换来一句自私。
更何况,是我生不出来吗?
不是许知宴亲口说的讨厌小孩吗?
人们都说真心换真心。
可我的真心换来了什么?
一个六岁的私生子和公婆的一句自私。
心脏处抽痛的感觉让我清醒过来。
我看着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苦涩开口。
“替你们考虑了,所以我决定离婚。”
没等他们说话,我便挂了电话。
回想到婆婆电话拨进来便问我在哪,我若有所思。
将电子版的离婚协议发给许知宴后,我便驱车去了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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