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笃信“与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总以为善意是普照万物的光，能焐热所有冰冷的灵魂。直到撞见过人性里最原始的贪婪与凉薄才懂得，这世间并非所有生灵都配得上真心，有些存在，从根子里就带着填不满的欲壑与忘恩负义的本能。
去年深秋遇着一只流浪狗，瘦得脊背凸起，肋骨像破旧的琴键般分明，见人就夹着尾巴往墙角缩，眼里满是怯意与警惕。那天路过巷口，它却突然冲上来咬住我的裤腿，尖锐的牙穿透布料，腿上瞬间传来刺痛，血珠顺着裤管渗出来，在冷风中凝结成暗红的点。我没恼，反倒蹲下身打量它——许是饿了太久，连基本的分寸都失了。转身去街角买了热馒头，撕成小块递到它面前，看着它狼吞虎咽时颤抖的身子，以为这份退让能换得几分安稳，以为再坚硬的防备，也抵不住持续的温柔。
可没过几天，它又扑了上来。这次没有预兆，尖利的牙直接嵌进小腿，伤口深可见肉，疼得我倒抽冷气。我攥着拳头忍了疼，还是去便利店买了块酱肉，看着它叼着肉跑远的背影，心里仍在自我安慰：或许它还没放下对人的戒备，多些耐心，总能焐热它。
后来这竟成了它的习惯。饿了就守在我必经的路口，不管我是否带着食物，上来先咬一口，像是在“提醒”我该履行“投喂义务”。我递过馒头，它叼着就走；我给了肉，它吃完转头就消失，从不会摇一次尾巴，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我的退让，成了它得寸进尺的资本；我的包容，成了它变本加厉的底气。直到某次它咬破我的牛仔裤，齿间还沾着我的血，却依旧面无表情地叼走我手里的火腿肠时，我才彻底醒悟：有些“狗”，天生就喂不熟。你的善意在它眼里，不是温暖，而是软弱可欺的信号；你的退让，不是包容，而是可以肆意掠夺的证明。
再后来，我开始绕着那条巷口走，不是怕它，是怕再看见自己的真心被践踏。可它见不到我，就趴在我常走的路口，对着过往的人狂吠，声音里带着呜咽的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明真相的路人路过，总会停下脚步打量它，再顺着它张望的方向猜测——仿佛我才是那个亏欠它、抛弃它的恶人。
那一刻我终于懂了：牲畜永远是牲畜。它不懂什么叫“投桃报李”，也分不清“善恶对错”，眼里只有本能的掠夺与发泄。你给的馒头与肉，填不满它无穷的欲望；你退的一步又一步，换不来它半分收敛。就像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永远无法焐热一颗冰冷的兽心。
我们总在教别人“要善良”，却忘了告诉自己“善良要带锋芒”。不是所有真心都能换来真心，不是所有退让都能换来体谅。有些人，就像那只流浪狗，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把你的善意当成可以肆意挥霍的筹码。与其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消耗自己，不如早早转身——把善意留给真正懂感恩的人，把底线留给那些妄图侵犯你的“牲畜”。
毕竟，对牛弹琴，累的是自己；与兽计较，掉的是自己的身价。往后余生，别再做那个“喂狼”的人，你的真心，值得被同样珍惜的人捧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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