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空降德盛重工的“海归精英”赵俊,为了在新官上任后烧出第一把火,
大笔一挥,将厂里工作了20年的维修老师傅李伟列入了裁员名单。
他在会议上向众人吹嘘自己的“降本增效”方案,
说每年能为工厂省下至少50万成本,
李伟只是默默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平静地对他说:
“赵厂长,开除我可以,不过请先把那两千万的电费结了再说。”
这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01
我叫李伟,今年五十二岁,是德盛重工的一名维修钳工。
从我爸手里接过这把扳手,到今天,不多不少,整整二十年。
此刻,我正趴在三号车间那台德国进口的老功勋——“马克六号”冲压机上,
耳朵贴着冰凉的机壳,听着里面齿轮咬合的微弱异响。
这台机器比厂里很多年轻人的年纪都大,脾气也大,只有我摸得透。
“李师傅,又跟您的老伙计说悄悄话呢?”
车间主任老张端着个大茶缸子路过,笑着打趣。
我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
“这老家伙闹情绪了,得哄哄。”
“B轴的培林有点松,我紧了紧,下午让他们悠着点用。”
“行,有您在,我们就放心。”老张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
“哎,听说了吗?”
“新来的赵厂长今天要开全厂中层干部会议,听说是要搞什么‘组织架构优化’。”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组织架构优化”,这词儿听着洋气,
但在我们这些老工人耳朵里,翻译过来就四个字——“要裁员了”。
“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干活。
这个新来的赵厂长,叫赵俊,三十五六的年纪,
据说是什么常春藤名校毕业的MBA,在国外大公司干过,履历金光闪闪。
上任一个月,整天西装革履地在车间里转悠,
身后跟着一帮拿着平板电脑做记录的年轻人。
他看我们这些老师傅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说我们工作效率低下,操作不规范,全凭经验,没有数据支撑。
他说工厂要拥抱工业4.0,要智能化,
要用更年轻、更便宜、更懂电脑的“现代化人才”取代我们这些“老古董”。
我知道,他那把“改革”的火,迟早要烧到我们这些老师傅身上。
下午两点,全厂的广播突然响了,是人事部主管王莉的声音,
通知所有被“优化”的员工去三楼会议室开会。
名单里,果然有我的名字。
周围的工友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没理会他们,默默地把工具一件件擦干净,整齐地放回工具箱里。
我关上工具箱,上了锁,钥匙揣进兜里。
“李哥……”我的徒弟,刚来两年的小王,眼圈红了,
“这……这怎么回事啊?没了您,那台马克六号谁弄得明白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好好学,以后就靠你们了。”
说完,我转过身,走向那栋灰色的办公楼。
我心里没什么愤怒,真的。
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
我这辈子,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个厂里,
从一个毛头小子,熬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师傅。
我以为我会像我爸一样,在这里干到退休,然后把扳手交给我的徒弟。
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一纸冰冷的“优化通知”。
我推开三楼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厂里各个车间的老员工,年纪最小的也快五十了。
大家垂着头,一言不发。
人事主管王莉站在前面,脸色很难看。
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平时待人和善,
今天却像是亏心了一样,不敢看我们。
主位上,坐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赵俊。
他靠在皮椅里,手指在红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着。
“各位老师傅,”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把大家请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为了德盛重工的长远发展,为了跟上时代的步伐,”
“公司董事会决定,对现有的人力结构进行一次全面的优化升级。”
他拿起一份文件接着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在德盛工作了很多年,为工厂付出了青春和汗水,公司是不会忘记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商业不是慈善。”
“工厂需要的是效率,是利润。”
“我们必须淘汰掉落后的生产力,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活下去。”
“所以,公司决定,与在座的各位,提前解除劳动合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俊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嘴角上扬,继续说道:
“当然,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的最高标准,给予各位补偿。”
“N+1,一分钱都不会少。”
“我个人还为各位争取了一笔额外的‘贡献奖金’,算是对大家多年付出的一个肯定。”
他看向王莉:“王主管,把补偿方案发给大家。”
王莉把一份份文件递到我们面前。
我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俊。
“怎么?李师傅对补偿方案有意见?”赵俊注意到了我,挑了挑眉。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开口:“没意见。”
“那就好。”赵俊笑了,
“李师傅,我知道您是厂里的元老,技术也是一把好手。”
“但是时代变了,您那套手艺,现在电脑和数控机床做得比您更好,成本也更低。”
“您年纪也不小了,提前退休,拿着这笔钱,回家享享清福,不是很好吗?”
旁边一个钳工班的老张头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满脸通红:
“赵厂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为厂里干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们是落后的生产力?”
“我告诉你,当年要不是我们这些‘落后生产力’,德盛早就倒闭了!”
赵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冷冷地看着老张头:
“张师傅,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尊重你们是前辈,但现在,我才是德盛重工的厂长。”
“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工厂的未来负责,为了留下的几百名员工的饭碗负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德盛不能抱着过去的老黄历过日子!”
“这次优化,每年至少能为工厂节省五十万的人力成本!”
“这五十万,投入到技术研发上,能创造多大的价值?你们算过这笔账吗?”
会议室里,几个跟着他来的年轻干部立刻附和起来。
“赵厂长说得对!企业要发展,就必须有新陈代谢!”
“是啊,不能被感情束缚,要用数据说话!”
老张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着赵俊,不紧不慢地说道:
“赵厂长。”
“你说得对,商业不是慈善,要算账。”
“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赵俊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微微皱眉:
“李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补偿不满意可以直接提,没必要在这里煽动大家的情绪。”
我笑了,是冷笑。
“补偿?那点钱,你留着给你自己买药吃吧。”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赵厂长,开除我可以,不过,请先把那两千多万的电费,结了再说。”
这句话,直接让赵俊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你……你说什么?什么两千万?什么电费?”
“李师傅,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懵了,面面相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胡话。
只有跟在赵俊身后的财务总监——老钱,他的脸色比赵俊还要难看,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我没再理会赵俊,只是平静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老钱,淡淡地说道:
“钱总监,你跟了老陈厂长十几年,这笔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老钱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
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
“赵厂长,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钱没到账,或者我还没收到撤销裁员的通知,”
“那么,整个德盛重工,就准备回到煤油灯时代吧。”
说完,我拉开门,在所有人震惊、错愕、呆滞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02
我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我的维修车间。
我打开我的工具箱,拿出那块擦了二十年的麂皮,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我的扳手、我的卡尺、我的锤子。
“李哥……”徒弟小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说道,
“他们……他们真的要开除你?”
我“嗯”了一声,没回头。
“凭什么啊!就凭那个姓赵的懂几句鸟语?他懂个屁的维修!”
“上个星期,五号线的传送带动不了,他带来的那个什么‘高级工程师’,对着电脑搞了半天,最后还不是你过去,拿锤子在那儿敲了两下就好了?”
小王气得脸都红了。
我笑了笑,转过身:
“傻小子,那不是用锤子敲两下,是听出了轴承里的杂音,用震动法把里面卡住的油泥给震松了。”
“这是手艺,电脑学不会的。”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
“因为在他们眼里,手艺不值钱,PPT和数据才值钱。”
我打断了他道,“但是小王,你记住,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什么时候,都别忘了咱们是靠手吃饭的,手艺人,得有自己的骨气。”
小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哥,你下午在会上说的那两千万电费,是真的吗?”
“咱们厂怎么会欠那么多电费?”他好奇地问。
我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他说说。
这小子心眼实,技术也肯钻研,是块好料。
有些事,他也该知道了。
我指了指车间角落里那台蒙着帆布的巨大机器:“看到那个没?”
“看到了,那不是咱们厂刚建厂时用的第一台柴油发电机吗?早就报废了啊。”
“是报废了。”我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悠远,
“但你知不知道,在它旁边,隔着一道墙,是什么地方?”
小王摇了摇头。
“是安澜动力站。”我缓缓说道,
“整个德盛重工,包括旁边几个小厂的电,都是从那里接过来的。”
“安澜动力站?不是国家电网的吗?”小王更糊涂了。
我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的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
“德盛重工这块地,以前不是工业区,是一片荒地。”
“最早在这里建厂的,不是德盛,是我爷爷他们那一辈人搞的一个小发电厂,也就是安澜动力站的前身。”
“后来,公私合营,再后来,改革开放。”
“这块地几经辗转,使用权最后还是落到了我们李家手里。”
“再后来,陈厂长,也就是德盛的创始人,想在这里办个厂。”
“他是我爸的拜把子兄弟,当时缺资金、缺技术,什么都缺。”
“我爸二话没说,就把这块地以每年一块钱的象征性租金租给了他,”
“还把我爷爷留下的那个小发电厂扩建,成立了安澜动力,专门给德盛供电。”
“电费,也几乎是按成本价收的,比国家电网的工业用电便宜了快一半。”
小王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当时,我爸跟陈厂长签了个协议,合同里就一条:”
“德盛重工只要还在这块地上,只要还用着安澜的电,就必须善待跟着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员工。”
“任何一个在厂里干满十年的老伙计,非犯重大错误,不得无故辞退。”
“如果私自违约呢?”小王追问道。
“如果违约,”我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么,安澜动力有权立刻中止这份优惠供电协议,”
“并且,德盛重工需要一次性补缴过去十年,按照市场电价计算的所有电费差额。”
“两千多万……就是这么算出来的?”小王倒吸一口凉气。
我点了点头:“二十年前,这个差价没多少。”
“但现在,工业用电价格涨了多少倍?”
“这二十年,咱们厂的规模扩大了多少倍?用电量翻了多少番?”
“我这还是往少了算的。真要让律师拿着计算器一顿敲,三千万都打不住!”
“这……这……那这个赵厂长,他不知道这份协议?”
“他?”我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一个空降来的,眼睛只看得到财务报表上的数字,哪里会去翻二十年前的老黄历?”
“他大概以为,咱们厂的电,跟自来水一样,是拧开就有的吧。”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爸去世前,把安澜动力交给了我。”
“他说,让我守着这份家业,也守着德盛这帮老兄弟。”
“我没那个经商的脑子,也不喜欢当老板,就喜欢跟这些铁疙瘩打交道。”
“所以,我就以一个普通维修工的身份进了厂,一干就是二十年。”
“安澜动力那边,我雇了专门的职业经理人打理,每年看看报表签个字就行。”
“一来,是真喜欢干这个。”
“二来,也是想亲眼看着,陈厂长他,有没有守住当年的承诺。”
“这些年,陈厂长做到了。”
“哪怕是工厂最困难的时候,金融危机那年,订单减半,他宁可自己不拿工资,也没裁掉一个老员工。”
我的声音有些感慨,“直到,这个赵俊来了。”
小王听完了整个故事,整个人都傻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李哥,你……你才是咱们厂真正的幕后大老板啊!”
我摆了摆手:“别胡说,我就是个修机器的。”
“老板也好,工人也罢,都得讲良心,讲规矩。”
“他赵俊不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李师傅,我是人事部的王莉。”
“王主管,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平淡。
“李师傅,您……您在哪儿?”
“赵厂长让您马上回办公室一趟,说有事要跟您商量。”
王莉的语气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商量?”我笑了,“下午不是已经宣布结果了吗?”
“我现在是被开除的员工,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不不不,李师傅您误会了!裁员的事情……是有点误会,可以再谈的!您看您能不能……”
“不能。”我干脆地打断她,“让赵厂长自己想清楚。”
“我的条件,下午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三天时间,一分不少,一秒不等。”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赵俊现在肯定已经急疯了。
他那样的人,自负又多疑,在没搞清楚我的底细之前,绝不敢轻举妄动。
他现在要做的,一定是发疯一样地去查那份二十年前的合同。
好啊,你去查吧。
03
赵俊的办公室里,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财务总监老钱和法务部主管小刘,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找到了没有?!”赵俊猛地停下脚步,冲着两人低吼道,
“一份合同!一份二十年前的合同!你们告诉我,找不到了?!”
法务主管小刘战战兢兢地推了推眼镜:
“赵……赵厂长,公司的档案室里,确实没有找到和安澜动力的供电协议原件。”
“只有……只有历年的付款凭证。”
“付款凭证有什么用!我要看合同!看条款!”
赵俊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钱!你呢?你不是财务总监吗?”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钱的脸色比纸还白:“赵厂长,这事儿……这事儿是当年陈老厂长亲手办的。”
“合同……合同我确实见过一次,但原件一直都是陈老厂长自己保管的。”
“财务这边,只有一个复印件,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
“而且那个复印件,在三年前的一次档案室漏水事故里,给……给泡烂了……”老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赵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两个人的鼻子骂道,
“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一个漏洞,在公司里埋了二十年,你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每年几百万的电费差额,就这么眼睁睁地流出去了,你们的专业性呢?”
老钱和小刘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事儿能怪他们吗?当年陈老厂长把这事压得死死的,只有几个核心高层知道。
而且安澜动力每年的收费都极其稳定,价格低得离谱,在庞大的工厂开支里,根本就不起眼。
谁会闲着没事去查一笔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支出呢?
赵俊骂了一通,也知道于事无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那个李伟,查清楚了吗?他到底是什么人?”
法务主管小刘连忙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查了。”
“户籍资料显示,他就是个普通的本地居民,家庭关系也很简单。”
“唯一的疑点是……他名下有一家叫做‘安澜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他是唯一的法人和股东。”
“果然是他!”赵俊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家安澜动力,什么来头?规模多大?资产多少?”
“这家公司很神秘。”小刘的表情也有些困惑,
“工商信息上显示,注册资本只有一个亿,主营业务是电力生产和供应。”
“除了给咱们厂和周边几个小工厂供电,没有任何其他业务。”
“但是……它的税务记录非常干净,而且……而且根据我们通过一些渠道的查询,这家公司持有的那块土地,也就是咱们厂和动力站所在的这块地,估值……估值非常惊人。”
“说重点!”
“保守估计,在二十亿以上。”
“嘶——”
赵俊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在他眼里跟废铁没什么区别、可以随意丢弃的老钳工,
竟然是坐拥二十亿土地资产的隐形富豪?
这简直比好莱坞电影还要荒诞!
他现在终于明白,李伟下午那句“那点补偿款你留着自己买药吃吧”是什么意思了。
在人家眼里,那几十万的补偿金,可能真的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马上!联系陈老厂长!”赵俊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不管他在哪里,在干什么,必须马上联系到他!我要知道这份合同的全部内容!”
“联系了,”老钱小声说,“陈老厂长的秘书说,他上个星期带着老伴去新西兰旅游了,手机一直关机,估计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该死!”赵俊一脚踹在办公桌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伟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他就不信了!一个老工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法务部!”赵俊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马上研究!如果咱们单方面终止和安澜动力的合作,从国家电网那边接电,需要多长时间?”
“成本多少?另外,研究一下,如果真的打起官司来,我们有没有胜算?”
小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赵厂长,我刚才已经咨询过了。”
“咱们厂的用电量太大,属于高压工业用电。”
“如果要从国家电网重新铺设专线,光是审批流程就要走至少三个月,加上施工,没个半年根本下不来。”
“这半年……咱们厂就要彻底停产。”
“至于打官司……”小刘苦笑了一下,
“在没有合同原件,并且我们主动违约在先的情况下,胜算……几乎为零。”
“而且一旦事情闹大,‘德盛重工背信弃义,逼走功勋元老’这种新闻要是传出去,对公司的股价和声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赵俊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停产半年?股价暴跌?
任何一个后果,都不是他这个新上任的厂长能承受得起的。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本想烧一把火,证明自己的能力,结果却差点把整个工厂都给点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赵俊没好气地吼道。
人事主管王莉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色发白:
“赵……赵厂长,我刚才给李师傅打电话了,他……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条件不变,三天时间,要么给钱,要么拉闸。”王莉的声音都在发抖。
“而且……而且现在厂里已经传遍了!好多老员工都在议论这件事,说……说您卸磨杀驴,忘恩负义……”
“滚出去!”赵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王莉吓得一哆嗦,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俊粗重的喘息声。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我。”
“帮我查个人,叫李伟,德盛重工的维修工。”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所有的所有,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04
第二天,我照常来上班。
我没有打卡,因为从名义上说,我已经被开除了。
我直接去了我的维修车间。
让我意外的是,车间里,钳工班、焊工班、电工班……所有被列入“优化名单”的老师傅,一个不落地,全都来了。
他们没干活,就搬着小马扎,坐在车间门口,抽着烟,聊着天。
看到我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李师傅!”
“老李,你来了!”
昨天还拍桌子的老张头,今天眼圈却有点红。
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李,够爷们!昨天要不是你,我们这帮老家伙,就真被人家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了!”
“是啊,老李,我们都听说了!你这……藏得也太深了!”
“合着咱们厂是给你家打工啊!”
一个电工班的师傅开着玩笑,但话里全是敬佩。
我摆了摆手:“张哥,话不能这么说。”
“厂子是大家的。”
“我爸当年就说了,德盛是陈叔的心血,也是我们这帮老伙一辈子的饭碗,得守好。”
我看着大家,认真地说道:“各位叔伯兄弟,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只要我李伟还在,只要安澜动力还在供电,就没人能把你们无缘无故地赶出这个厂门!”
“好!”
“李师傅说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这些一辈子跟钢铁打交道、不善言辞的汉子们,此刻都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支持和信任。
我知道,赵俊想用“降本增效”来分化我们,用“时代淘汰”来打击我们的尊严。
但他错了。
他不懂我们这代工人之间的情义,不懂我们对这个工厂的感情。
德盛重工对我们来说,不只是一份工作,它是我们的青春,是我们的家。
上午,工厂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那台我最熟悉的“马克六号”冲压机,又出问题了。
这次不是小毛病,是主控制面板的电路烧了,整台机器直接趴窝。
这条生产线是给一个大客户赶订单的,停一天,违约金就是几十万。
车间主任老张急得满头大汗,赵俊也黑着脸赶到了现场。
他带来了那个所谓的高级工程师小刘,围着机器鼓捣了半天,
电脑接了一堆线,最后摇了摇头,说:
“赵厂长,这个控制面板是二十年前的型号了,德国原厂都停产了。”
“备件没有,图纸也找不到,修不了,只能整机更换了。”
“更换?一台新的要多少钱?多久能到货?”赵俊的脸更黑了。
“德国那边报价大概是三百万,货期最快也要两个月。”
“两个月?!”赵俊的声音都劈叉了,“订单怎么办?!”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我的徒弟小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小声对老张说:
“张主任,这毛病,我师父肯定能修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角落里抽烟的我。
赵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极其难看。
让他来求我这个他亲手开除的“老古董”,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眼前的形势,已经由不得他了。
老张硬着头皮走到我面前,搓着手,一脸的为难:“老李,你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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