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 年北京的秋,风里带着股子胡同里的煤烟味。加代站在南城 “锦绣酒店” 的后门,看着何尚指挥工人往地下一层搬赌桌,手里攥着刚买的 “大重九”,烟卷烧到指尖才猛的回神—— 这是他回北京的第三个月,南方的生意早交给手下去管,结婚后媳妇说 “两边爹妈都在这儿,咱总不能老飘着”,他才动了回京城扎根的心思。

“代哥,都弄差不多了!” 何尚擦着汗跑过来,手里拎着个沾满灰尘的卷尺,“地下一层两千多平,隔了三个区,‘押大小’‘百家乐’‘牌九’都能摆下,刚跟酒店老板谈好,按月给租金,没人敢查。”

加代点点头,跟着何尚往下走。楼梯间里没灯,何尚打着手电,光柱里飘着密密麻麻的灰尘。地下一层刚刷完墙,还带着油漆味,几个工人正给赌桌包铜边,墙角堆着成箱的筹码,红的黄的像堆小元宝。“老周呢?” 加代突然问 —— 周仪伟,京城圈里喊他 “赌神周”,以前在常鹏的深圳赌场看场子,算牌稳准狠,加代特意托了三个人才把他挖来北京。

“早来了,在里间调骰子呢!” 何尚喊了一嗓子,里屋立刻走出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戴副金丝眼镜,手指修长,正是周仪伟。“代哥,骰子都校好了,没毛病,保证公平。” 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透着股严谨 —— 他在这行混了十年,最讲究 “规矩”二字,赢钱靠本事,输钱认倒霉,从不搞歪门邪道。

没等加代开口,何尚就拍着胸脯笑:“有老周在,咱这场子绝对火!我跟你说,昨天我去胡同里转,连东单的‘强子’都问啥时候开业,就冲代哥你的名声,咱这场子保准一月回本!”

加代没接话,只是绕着赌桌走了一圈,手指划过光滑的桌面:“记住了,咱开场子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惹事。来的都是朋友,赢了高高兴兴走,输了别逼人太甚,尤其别碰‘放数’的活儿,规矩不能破。”

何尚和老周都点头:“知道,代哥你放心!”

三天后,赌场悄悄开业。没挂招牌,全靠熟人介绍,可架不住加代的人脉广 —— 西城的陈老大、朝阳的 “三哥”、甚至四九城的老炮洪坤都派手下来捧场。头天晚上,地下一层就挤满了人,筹码碰撞的 “哗啦” 声、赢钱的吆喝声、输钱的叹气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的庙会。老周坐在 “押大小” 的桌前,手里捏着个骰子,眼神锐利,来赌的人不管是老手还是新手,在他面前都讨不到便宜。

不到一个月,账本上的数字就翻了倍 —— 除去租金、工人工资和给 “看场兄弟” 的分成,纯利赚了近两百万,比加代预想的还快。何尚天天乐得合不拢嘴,跟加代说 “照这势头,年底咱再开两家分场”,加代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说 “稳着点,京城不比南方,水深”。

这担心,没几天就应验了。

那天是周六,晚上十点多,赌场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老周刚赢了个穿皮夹克的壮汉,对方摔了筹码骂骂咧咧地走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重脚步声 —— 七个汉子簇拥着个矮胖男人走进来,男人穿件黑色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花衬衫,脸上横肉堆着,眼神像要吃人,正是朝阳区的 “狠角色” 魏老鳖。

没人敢惹魏老鳖 —— 圈里都知道,这主儿在新疆 “社会大学” 混了十几年,回来后拉了四五十个兄弟,在朝阳占了三个菜市场,收保护费、抢地盘,下手黑得很,连老炮都得让他三分。他一进来,原本闹哄哄的场子瞬间静了半截,有人悄悄往门口挪,想趁机溜。

魏老鳖不管这些,径直走到老周的赌桌前,“啪” 地拍了一叠现金:“换五万筹码,押大!”

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让荷官给换了筹码。骰子掷下去,“哗啦啦”响,开出来是 “小”,魏老鳖的筹码瞬间没了。他不慌,又拍了五万:“再押大!”

结果还是小。

就这么着,不到两小时,魏老鳖扔在桌上的二十万现金全输光了。他盯着老周,手指在桌上敲得 “咚咚” 响:“哥们儿,你这手气挺冲啊?我看你这场子一天得赚不少吧?赢了我这么多,就没点表示?”

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表示啥?赌桌上输赢凭运气,你输了就得认。”

魏老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往腰后摸了摸 ——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这是要闹事的节奏。“我魏老鳖在哪个场子输了,都得给我回点血!” 他声音拔高,“不多,十万块,给了我就走,不给 ——”

“没有这规矩。” 老周打断他,手里的骰子转得飞快,“我们代哥定的规矩,赢了不返,输了不欠,你要是不服,找我们老板说去。”

“找就找!” 魏老鳖吼了一嗓子,“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这话刚落,人群突然分开,何尚带着十七八个兄弟走了过来,领头的是四阳子 —— 何尚手下最能打的,胳膊上纹着条过肩龙,手里攥着根钢管。四阳子一看见魏老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哎呀,魏哥!这是咋了?误会,都是误会!这场子是我大哥何尚和加代哥开的,你可别在这儿闹,传出去不好看。”

魏老鳖扫了眼四阳子身后的人 —— 十七八个,个个手里有家伙,自己这边就七个,还没带家伙,真动手肯定吃亏。他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痰:“行,看在四阳子的面子上,我今天先撤。” 说完,带着兄弟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魏老鳖的背影,何尚松了口气:“这老鳖,真够横的。” 四阳子却皱着眉:“哥,我看他不像善罢甘休的,得小心点。” 何尚摆摆手:“怕啥?咱人多,他不敢来。”

可他们都没想到,魏老鳖根本没走远。

出了酒店门,兄弟就问:“鳖哥,就这么算了?” 魏老鳖咬着牙,眼里冒火:“算个屁!回家拿家伙,今天不把他场子砸了,我就不姓魏!”

半小时后,魏老鳖的地盘 —— 朝阳公园后面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四五十个兄弟聚在一起,每人手里都多了把 “五连发”。魏老鳖掂着枪,声音狠得像要吃人:“一会儿进去,先开枪镇住场,把桌上的钱全装走,谁敢拦就打!记住了,别手软,咱在朝阳的名声,不能丢!”

兄弟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仓库顶上的灰尘往下掉。

晚上十二点多,加代正在家里陪媳妇看电视,大哥大突然响了,是老周打来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代哥…… 不好了…… 场子被砸了…… 钱被抢了…… 四阳子还被打伤了……”

加代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站了起来:“谁干的?!”

“魏老鳖…… 他带了四五十人,都拿着五连发…… 一进来就开枪……” 老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代哥,你快回来看看吧!”

加代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媳妇在后面喊 “小心点”,他都没回头。路上他给何尚和武猛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往场子赶 —— 武猛是加代的老兄弟,从深圳跟着来北京,身高一米九,能打十个,手里总拎着根铁棍。

等加代、何尚、武猛赶到锦绣酒店,地下一层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客人全跑光了,赌桌翻了好几张,筹码撒了一地,墙上全是枪眼,老周躲在桌子底下,脸煞白。四阳子躺在地上,腿上全是血,已经昏过去了,旁边还扔着把五连发的空弹壳。

“钱呢?” 加代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周哆哆嗦嗦地爬出来:“被魏老鳖装走了…… 得有一百多万…… 他还说…… 让你不服就去朝阳找他……”

加代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牙齿咬得 “咯吱” 响 —— 在南方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叫板!他让何尚赶紧送四阳子去医院,又让武猛清点损失,自己则从老周手里要了魏老鳖的电话号码,手指都在抖着拨号。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魏老鳖的声音带着股子得意:“喂?谁啊?”

“魏老鳖,我是加代。” 加代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杀气,“你把我兄弟打伤了,还拿走一百万,你是想跟我对着干?”

魏老鳖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加代?我当是谁呢!不就是输了你二十万,让你兄弟返点钱,他不肯,我只能自己动手了。咋了?心疼了?”

“我不跟你废话。” 加代深吸一口气,“我尊重你是条汉子,把钱送回来,给我兄弟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不然,你知道后果。”

“后果?啥后果?” 魏老鳖的声音更狂了,“加代,你是不是喝多了?我魏老鳖在朝阳混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我要东西!我就在朝阳公园后面的仓库,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别跟我玩虚的!”

“好!” 加代怒吼一声,“魏老鳖,你等着!我到了就把你老鳖盖砸开,扔锅里炖了!”

挂了电话,加代立刻喊:“何尚,召集兄弟!武猛,你去东单找东义,让他把人带上!今天必须给魏老鳖点颜色看看!”

没半小时,一百多个兄弟聚在了酒店门口,二十多辆车排成队,车灯把夜空照得通红。加代站在车头前,手里拎着根钢管:“兄弟们,魏老鳖砸咱场子,抢咱钱,伤咱兄弟,这口气能咽吗?”

“不能!” 兄弟们齐声喊,声音震得周围的窗户都在颤。

加代一挥手:“走!去朝阳!”

车队浩浩荡荡地往朝阳开,加代坐在副驾驶,心里却有点发虚 —— 他听说魏老鳖手下有四五十人,可自己这边有一百多,还有武猛、东义这些能打的,怎么看都能赢。他却忘了,魏老鳖在新疆混了十几年,最会玩的就是 “埋伏”。

此时的朝阳公园仓库,魏老鳖正跟兄弟曹鹏说话:“你带几个人去前面的胡同口盯着,看见加代的车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别让他们发现。” 曹鹏点头,揣着大哥大就走了。魏老鳖又让剩下的兄弟分成两组,躲在胡同两侧的院墙后面,手里的五连发都上了膛,等着加代往里钻。

晚上一点多,加代的车队到了朝阳公园附近。前面是条窄胡同,只能容两辆车并排过,仓库就在胡同尽头。“都精神点!” 加代喊了一声,头车率先开了进去,后面十几辆车跟着往里进。

刚进一半,曹鹏的电话就打给了魏老鳖:“鳖哥!来了!十几辆车!”

魏老鳖眼睛一亮,猛的站起来:“等他们车全进来,听我命令!”

加代坐在车里,正跟武猛说 “一会儿进去先控制住魏老鳖”,突然听见 “哗啦” 一声 —— 车玻璃被什么东西砸中,接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飘了进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窗外有人扔砖头,“哐当” 一声,车大灯被砸烂了。

“不好!有埋伏!” 武猛大喊一声,刚要开车门,就听见 “砰!砰!砰!” 的枪声,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