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潦草小狗”特别火。严肃文学家和憨萌小狗同框,竟然异常神似。何况余华老师还是个名场面频出的段子手,如此反差,成为年轻人的团宠并不奇怪。

20年前,也有一只小狗,风靡初代网络——最开始还是在邮箱和论坛里流传。

脑袋像把菜刀,眼神很疲倦,时常语出深沉,刀进读者的心里。它就是刀刀狗,也被称为“哲理小狗”,百科上甚至有它的语录汇编。要是出生得晚一点,保不准会成为meme。

「展览」

我爱了,你随意
——慕容引刀漫画作品小展

「展期」

2025.09.01-2025.10.10

「地点」

阅见西湖2F
杭州市西湖区曙光路184号

8月下旬,在浙江省漫协的促成下,“刀爸”慕容引刀携带众多画稿,来到阅见西湖的书房,和新老朋友见面分享,也在后续的采访中聊到了职业生涯的种种。

分享会虽已过去,展览还在继续。阅见西湖2F,《我爱了,你随意:慕容引刀漫画作品小展》静候你来赴约。观展之前,先一起听听刀刀狗的诞生故事吧。

以漫画家身份为人熟知的慕容引刀最初想做的,其实是原创动画……可是现实不尽如人意,90年代进入行业的时候,刀爸只能给外海动画做代工。

到了98年才机会做一些原创的内容,例如造型设计、场景设计、道具设计,以及分镜脚本。无奈最终不太顺利,又回到了代工的老路。

可想做原创的心并没有因此堙灭。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刀爸回忆,那段时间加班加点是常事,只能靠画漫画疏解心情。一天,在办公楼,他看到窗外有一张纸在楼宇间飘来飘去。纸上有定位孔,说明是动画用纸。那一幕,引起了他的感慨,“我还不如一张纸自由”。

他随手写下这句话,并在一旁画了只小狗。刀刀狗就此有了最初的模样。

脱胎于工作压力之下的刀刀狗,起初牢骚满满,且多和职场有关。

在挂历上,过去一天就画一个圈,到了星期天,“日子过成了省略号”。骑在木马上的刀刀狗,前摇后晃,可并没有在前进:“有时候,努力只是为了看起来在努力。”

日子渐渐过去,刀刀狗的生活有了更丰富的内容,调侃、无奈、爱情、快乐、迷惑……在现场,就能看到这些不同的面向。

除了“就让我在在树上呆着吧,等秋天和落叶一起下”这类熟悉的语调,刀刀也有在雨后的电线杆上吹风、在幻想中飞翔的惬意时刻。一些语录单独上墙,或丧萌,或睿智,相信能引起你的共鸣。

刀爸也在画画中逐渐认清了方向。

“不管画什么,我总觉得其实是在印证自己。如果我不用这种内容呈现出来,我自己都看不清我是谁,别人也不知道我是谁。可是我用这个东西表达出来了,肯定比去买一个名牌包包,更能定义你是谁。”

记录下来,也意味着与日常建立起连接,而不是随着时间一同消逝。本次展览的画中,有一组崭新画风的作品,描绘了平凡生活中的微光,诸如感受季节转变,在夜幕下回家,在自然中悠游,给快节奏的现代生活注入了平和的力量。

如果遇到打动你的画面,可以选择把装裱好的画带回家,营造家中的温馨角落。

一个人的记录,经由分享,也能成为他人的陪伴。“朋友刀刀”就陪伴读者走过了十几季。

分享会上,有观众拿来了自己临摹的厚厚一本刀刀画稿,可以想见,在她的青葱岁月,刀刀狗曾是重要的存在,这也为分享会的主题“全宇宙的寂寞,都该有只刀刀狗”提供了鲜活的解释。

在采访中,慕容引刀说分享会主题里的“寂寞”,用“孤独”会更准确。

这源于他对“孤独是一生之敌”的体悟。母亲患癌期间,两人有过一次对话。母亲问:自己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遭这样的惩罚?那一刻,“我纵然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情感,也给不出答案,也代替不了她来承受痛苦,帮她分担”。

对于从小孩到大人的转变时刻,每个人的回答不尽相同。对慕容引刀来说,则是在感到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时刻。

话说回来,尽管“底色”如此,刀刀狗也总是眼含忧郁,生活中的刀爸并不是个苦大仇深的人,反倒亲切开朗,有时说着说着自己就先笑了。听似矛盾,却能自洽:

“我觉得那些好的创作者,有一个共性就是足够复杂。这个世界不是二元对立,它有足够的灰度,那些微妙的东西全在里面。对自己身上的这两端,我就不再纠结于我怎么可以既这样又那样。你去观察一些好的作品,它其实一定是彼此对立又统一,这是衡量好作品的一个法则。在构图上叫均衡。”

画画帮他找到了情绪的出口和生活的勇气,画画的原则也对他的自我认识和心理调试助益甚多。他总是劝大家可以画两笔,创作一点东西,而不是被动地接受信息。这也是为何从事过执行导演、漫画、潮玩设计等职业后,刀爸觉得最得心应手的,还是漫画。

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他就老是抓着笔在画。妈妈喊他吃饭,他丢下笔时会有种不舍,想着赶紧吃完回来画完。成年后依然就这一个爱好,一个“一辈子都做不完的爱好”。

小学高年级的时候,父母为他找了一个教山水画的老师。那时,他还不知道漫画国画之分,一心只想画画。

后来接触到其它画种,觉得山水画和真的山又不像(他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来杭州看到山这样巨大的自然物时的震撼),色彩也不丰富,也就没在山水画上继续用功,以至于后来在路上看到老师都不敢打招呼,觉得“愧对老师”。

可审美的基础却是当时打下的:什么样的组合,画面会有节奏感;群山之间得留一点透气的地方;一条瀑布下来不要去画一朵一朵小浪花,你就留一条白色的线,这个叫做节奏感。

看似枯燥的芥子园临摹练习中,其实获益匪浅。刀爸承认审美有文化差异,但也不否认基础的共性。更是在自己喜爱的漫画家上,找到恒定的锚点。

丰子恺那些简练的线条和造型,却能够捕捉到生活中恒久的事情,尤其那句“我的心为四事占据,天上的神明和星辰,人间的艺术与儿童”,让他深受启发。

“我理解的儿童就是一种动物的或者人类的生命的初心,纯粹简单,干干净净。”

在展览的同名文章中,刀爸回忆起十几岁时一个夜晚的心绪。半夜醒来,随之而来的是恐惧,像是身处被夜包围的孤岛。他开灯,跑到三岁妹妹睡的大床那里,“看着她的小脸,看着她均匀的呼吸着……”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像个孩子一样,怀揣着纯洁和善良,这就是起初那种朴素又安静的力量。

希望在看展时,也能带给你这种力量。

在分享会上,慕容引刀对年轻的朋友说,不要害怕变老,人生还是很丰盛的。“我浸泡在这个过程中,感受,表达,分享。结结实实的活着。”现场的画作,便凝聚着他对这个世界的表白。

他戏称自己时间银行的账户已不富裕。年轻时读书,那叫一个认真,一字一句都不放过。如今只能采用钓鱼的方式——捕捉到和自己有关的问题,才停下来想一想。

时代在变,读者和市场的喜好也在变。曾经就有读者向他反映过,更喜欢古早的刀刀狗形象。就连“慕容引刀”这个武侠时代的名字,也在面临考验。不久前,某问答网站上还有人发问“为什么年轻人不读金庸了?”

时代的趋势当然重要。他举例说,日本黑白漫画盛行的背景,就是在战后提供了一种经济实惠的娱乐品。他也在一个个十年后看到了国产动画的成熟。

刀爸有自己的野心,试图让作品更能捕捉到时代的脉搏:有没有可能让我画的东西,真的记录下这个时代的一些痕迹,而不是说只是昙花一现。

同时,慕容引刀也强调可以无惧时代变化的“原生的力量”。

“就好比说一个小孩来到这个世上,他有比成年人更强的直觉,因为他的所有感官都是新的,那些神经元都是要开始建立起来的……大自然或者甚至可以说上帝给任何生命的一个原初设定,就是你要去生长,像一个种子一样不断生长,这个是永远不会变的。”

在展厅能看到这种生长。刀刀狗的身边,有可颂猫,还有一只叫陶陶的的小狗——这是刀爸近期的作品,希望能以此承载新的活力。

这几年,刀爸做了许多教学普及的工作,也在摸索如何帮助零基础的成人和儿童,拿起画笔做一些图文的表达,这成了他新的快乐来源。

不论你是否有拿起画笔的习惯,那份表达和分享的快乐是相通的。

我爱了,你随意——刀刀已表明心意,你不来现场和它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