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医院的走廊冷冰冰的,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身子瑟瑟发抖。三个小时前,我还在公司里忙着月底的报表,突然接到了陌生来电,说我男友小吴出了车祸,被送到了市中心医院。
我心慌意乱,立刻请了假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我和小吴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他是个老实巴交的男孩子,为了我省吃俭用,攒钱买房。
"家属在吗?病人伤势严重,需要立刻手术,费用大概在15万左右。"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满脸严肃地看着我。
我心一紧:"医生,您先救人,钱我来想办法。"
回到走廊,我颤抖着手翻开手机通讯录。这么多钱,我上哪儿去借?我在这座城市打拼五年,积蓄只有七八万。我咬了咬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虽然妈妈一直不太满意小吴,觉得他家底薄,但现在是救命的时候!
"囡囡,你要那么多钱干啥?"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充满狐疑。
"妈,小吴出车祸了,需要手术费..."我哽咽着说不下去。
"那小伙子家里人呢?怎么又要你出钱?"妈妈的语气立马冷了下来。
我强忍着泪水:"妈,人命关天啊!他爸妈在老家,现在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妈妈叹了口气:"行吧,我给你转15万,你记着,这钱是借给你的,不是给他家的!"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手机上的转账到账提醒,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这时,我才注意到手术室旁边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她时不时地偷看我,眼神复杂。
"你是小吴的女朋友吧?"她突然开口。
"是的,阿姨您是..."
"我是他二姨,刚好在市里,听说他出事就赶过来了。"她上下打量着我,"他爸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估计明天就到。"
就在我们说话间,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需要继续观察,后续还有一些治疗费用..."
我点点头:"医生,您尽管治,钱不是问题。"
二姨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换洗衣物赶到医院,刚进病房就看见小吴的父母已经到了,正站在病床前。小吴妈妈见到我,眼眶立刻红了:"英子啊,听二姐说,是你垫付了手术费?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连忙摆手:"阿姨,这都是应该的。"我走到病床前,小吴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头部和腿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小吴爸爸皱着眉头:"听医生说,后续还需要五六万的治疗费..."
我赶紧说:"叔叔,这个钱我来付,您们不用担心。"
小吴妈妈拉着我的手,感动得直掉眼泪:"英子,你真是个好姑娘啊!小吴有福气!"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下班后就往医院跑,喂饭、擦身、按摩肌肉,忙得不亦乐乎。小吴恢复得不错,一周后就能坐起来说话了。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好像有心事。
"英子,听说你借了钱给我交医药费?"一天晚上,病房里只有我们俩人时,小吴突然问道。
我笑着点头:"嗯,妈妈借给我的,不过你不用担心,等你好了再慢慢还。"
小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堂哥昨天来看我,说在车祸现场看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到了什么?"
"他说看到你和我们公司的刘总在一起。"小吴的眼神变得锐利,"英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刘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愣住了。刘总是小吴所在公司的老板,之前因为业务往来,我确实和他见过几面,但绝对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小吴,你听我解释,那天我只是恰好遇见刘总,他顺路送我回家而已。"我急切地解释道。
小吴冷笑一声:"顺路?他家在北区,你家在南区,怎么顺路了?英子,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瞒着我和他来往的?"
我委屈极了:"小吴,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对你一片真心,这次你出事,我二话不说就借钱给你治病,如果我真有别的心思,我会这样做吗?"
"钱?"小吴突然激动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车祸吗?就是因为看到你坐在刘总的车里,笑得那么开心!我心里难受,骑车没注意看路..."
我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想我。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水果和补品。
"小吴,听说你住院了,我特意来看看你。"女孩甜甜地说道。
小吴的表情瞬间变得局促:"小兰...你怎么来了?"
我疑惑地看着两人:"这位是......"
小吴支支吾吾:"她是...我高中同学..."
但女孩直接伸出手:"你好,我是小兰,小吴的女朋友。"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在原地:"什么...女朋友?"
小兰一脸疑惑:"你是?"
我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我是小吴的...同事。"
离开医院,我在雨中走了很久,任凭雨水打湿我的全身。我想起了那些蛛丝马迹:小吴最近总是加班,手机也设了密码,跟我在一起时经常走神...原来,我才是那个被欺骗的人。
回到家,我接到了小吴妈妈的电话:"英子啊,后续还需要再交一笔治疗费,大概四五万,你看..."
我咬了咬牙:"好的,阿姨,明天我去医院交。"
第二天,我拿着钱去了医院。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小吴,你太过分了!人家英子借了那么多钱给你治病,你竟然背着她交女朋友!"是小吴妈妈的声音。
"妈,我和英子早就不合适了,她工作忙,根本没时间照顾我,小兰不一样,她温柔体贴..."小吴辩解道。
"那你让英子借钱给你治病算怎么回事?这不是欺骗人家姑娘吗?"
"我又没让她借钱!是她自己要借的!再说了,车祸也有她的责任,如果不是她和刘总..."
我推开门,所有人都愣住了。我走到病床前,把钱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最后一笔医药费,祝你早日康复。"
小吴尴尬地看着我:"英子...你..."
我打断他:"小吴,我们分手吧。至于钱,我不需要你还了,就当是给我三年青春买个教训。"
转身离开时,我看到小吴妈妈红着眼睛追了出来:"英子,对不起啊,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我笑了笑:"阿姨,不怪您。其实我应该感谢这场车祸,让我看清了一些事情。"
回到家,我收到了刘总的微信:"听说小吴出院了?你还好吗?"
我没有回复。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射进来。我打开手机,删除了和小吴的所有合照,然后打电话给妈妈:"妈,我想回家看看您。"
电话那头,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就是想您了。"我强忍着泪水说道。
妈妈叹了口气:"行,回来吧,妈给你包饺子吃。"
挂了电话,我长舒一口气。这场感情让我付出了20万和三年青春,但我不后悔,至少我问心无愧。
一个月后,我在老家休整了一段时间,重新回到城里工作。有一天下班,我在公司门口遇到了小吴,他完全康复了,站在那里有些局促。
"英子,对不起,我来是想把钱还给你的。"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摇摇头:"不需要了,就当我为自己的眼光付学费吧。"
"可是..."
"小吴,钱你留着吧,听说你和小兰订婚了,恭喜你。"我淡淡地说。
他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这座城市很小。祝你幸福,再见。"
走开时,我听到他在身后喊:"英子,我其实一直..."
但我没有回头。有些爱情,不值得我停留。有时候,失去一个不爱你的人,比得到一段虚假的感情要幸运得多。
风吹过我的脸,带走了最后一丝不舍。我想,人生就是这样,遇见、相爱、错过,然后继续前行。这20万,买来的不是一场爱情,而是一次成长。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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