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脚踏,竟然改写了整个人类文明进程。
这个被欧洲人称为"中国靴子"的玩意儿,将彻底颠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更想不到的是,没有这个东西,就没有后来的欧洲骑士时代。
——《壹》——
一场跨越千年的学术大战
1965年,那是一个改变世界认知的秋天,辽宁省博物馆文物工作队在北票西官营子村挥汗如雨,铁锹碰到硬物的声音格外清脆。
没人想到,他们即将挖出的东西会让整个世界重新审视历史。
一对金光闪闪的马镫,静静躺在1550年前的黑土里,这是北燕权臣冯素弗的墓,公元415年,这个鲜卑化的汉人带着他的宝贝马镫长眠于此。
木芯包铜鎏金,工艺精美得让人窒息。
当考古专家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对马镫时,一个震撼的事实摆在眼前:这是目前世界上发现的最早马镫实物,比欧洲同类文物早了整整300年。
但故事远没有结束,斯基泰人不服气, 他们拿出一个银瓶,说瓶子上刻的图案证明,早在公元前4世纪,他们就用皮绳做马镫了。
西方学者群起响应,一场学术大战开始了。
云南滇人也不答应, 晋宁石寨山的青铜器上,骑士雕像脚下确实有个圆圈,专家们称之为"绳圈式马镫",时间定格在公元前2世纪。
蒙古草原传来消息。 考古队在匈奴遗址里挖出两件锈迹斑斑的铁器。
虽然残破不堪,但形状像马镫,匈奴发明说甚嚣尘上,三大阵营,各执一词,谁说的是真话?公元271年,东吴丁奉墓,单侧马镫,清清楚楚。
公元302年,长沙西晋墓,三角形单镫,专门助人上马。
公元322年,南京象山东晋墓,双侧马镫,真正的骑乘工具诞生,公元415年,冯素弗墓,工艺精美的双马镫,技术已经完全成熟。
一条完整的进化链条:从无到有,从单到双,从粗糙到精美, 这才是真正的发明轨迹。
——《贰》——
前马镫时代的血腥较量
公元前9世纪的亚述战场,骑兵直接骑在马的裸背上,双腿死死夹紧马腹, 一个转身,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一次冲撞,十有八九会摔下马来。
战马狂奔,骑士颠簸, 要在这种状态下射箭?
简直是玩命,要挥舞长矛冲杀?更是天方夜谭,亚述骑兵只能做三件事:骑射、短矛扎刺、投掷攻击, 动作必须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就人仰马翻。
公元前11世纪,安阳殷墟。
中国最早的武装骑士连同他的战马一起被埋葬,考古学家从马骨的磨损痕迹推断:这匹马生前经常被人骑乘,骑士死后殉葬。
这说明什么?中国人很早就意识到了骑兵的重要性。
但技术限制是残酷的,公元前307年,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即便如此,战国时期的骑兵仍然只能在马背上铺一块软垫。
秦始皇陵兵马俑坑里那些威武的骑兵俑,脚下空空如也。
没有马镫,骑兵永远只能是辅助兵种,公元2世纪,罗马帝国如日中天, 但他们的骑兵依然在苦苦挣扎,庞贝古城的那幅马赛克壁画记录了残酷的真相。
亚历山大大帝击败波斯大流士三世的决战中。
骑兵冲锋时必须顺手握矛,一旦失去平衡,后果不堪设想,为什么罗马军团以步兵称霸? 不是他们不想要强大的骑兵,而是技术不允许。
没有马镫,重装骑兵就是个笑话。
罗马人尝试过各种办法,高鞍桥、厚软垫、特制马具, 但这些都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人与马的结合不够稳固。
——《叁》——
公元4世纪的技术爆炸
公元271年,南京,东吴名将丁奉带着他的秘密武器入土为安, 1700多年后,当考古学家打开这座墓葬时,一个三角形的小东西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迄今发现的最早单侧马镫。
什么概念?比此前的发现早了整整31年, 这意味着中国人发明马镫的时间,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早,但丁奉墓的马镫还只是个开始。
长沙,西晋永宁二年。
一座普通的墓葬里,陶骑俑脚下的单镫已经相当成熟,三角形设计,镫带较短,位置精确,这不是偶然的尝试,而是经过反复实践的成果。
考古学家发现一个细节:骑士的脚并不踏在镫上。
这说明什么?单镫只是辅助上马的工具,骑好后就收起来了,但中国工匠的野心不止于此,南京象山,东晋早期,历史在这一刻转折。
一件陶鞍马俑的马鞍两侧,出现了两个对称的马镫。
这是供骑乘时蹬踏的双镫,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马镫,从单到双,看似简单的改变,实则是质的飞跃,骑士终于可以在马背上解放双手了。
不再需要死死夹紧马腹来维持平衡。
北票冯素弗墓的发现,是对质疑者的终极回击,木芯包铜鎏金,工艺之精美令人叹为观止, 这不是实验品,不是原型机,而是已经高度成熟的产品。
500件陪葬品中,这对马镫最引人注目。
为什么? 因为连当时的人都知道,这东西能改变世界,马镫普及带来的变化是颠覆性的,公元4-6世纪的中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在此之前的艺术品中,骑兵都是轻装简甲。
但现在,人和马都开始穿戴厚重的铠甲,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甲骑具装", 全副武装的骑士跨上同样披甲的战马。
敌人看到的不再是灵活的轻骑兵,而是移动的钢铁堡垒。
——《肆》——
"中国靴子"的世界影响
欧洲人给马镫起了个外号:中国靴子,这个称呼既是对技术来源的承认,也是对威力的敬畏,中世纪的欧洲编年史里,随处可见对马镫重要性的记录。
一位法兰克贵族在信中写道:"没有马镫,我们的骑士就像婴儿一样无助。"
马镫改变了整个欧洲的社会结构,封建制度、骑士精神、城堡文化,这些欧洲文明的标志性元素,都建立在马镫技术的基础上。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军事思想的转变。
在马镫出现之前,战争主要靠步兵方阵,希腊的重装步兵、罗马的军团步兵,都是以步制胜,马镫改变了这一切,骑兵开始主导战场。
谁掌握了骑兵优势,谁就掌握了战争主动权。
这种军事思想一直延续到火器时代,马镫的传播过程,实际上就是一部技术改变政治格局的历史,公元6世纪,拜占庭帝国开始装备马镫。
结果?东罗马帝国又延续了近千年。
7世纪,阿拉伯人学会了马镫技术, 结果?阿拉伯帝国横跨三大洲,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8世纪,西欧开始普及马镫。
结果?查理曼帝国崛起,神圣罗马帝国建立。
每一次马镫技术的传播,都伴随着政治版图的重新洗牌,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装置,却能改变整个文明的进程。
中国发明马镫后,500年内就传遍了全世界。
同样的马镫技术,中国人用来提高机动性,欧洲人用来增强冲击力,技术本身是中性的,关键在于如何运用。
马镫催生了欧洲封建制度,也巩固了中国的中央集权制度。
技术进步必须与制度创新相结合,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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