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若凝滞。
张章顿时有眼色的退出了休息室，关门前还给赵予欣一个眼神。
赵予欣看懂了，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苏婉柔一回来所有人都要给她让步。
苏婉柔看着赵予欣苍白的脸色，面露不屑：“你只是在墨廷身边待了三年，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张脸。”苏婉柔的手轻轻抚上那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
“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才对。”
尖利的指甲毫不客气地在上面留下红痕。
赵予欣向来是不服输的性子，这么多年，她只在一个人面前服过软。
“感谢你？”她脸上挂起一抹讥笑，“确实，不然也不会让我遇见墨廷。”
苏婉柔嘴角刚刚勾起一抹笑，又听见赵予欣说。
“不过苏小姐是否有点自作多情了，这么多年墨廷在床上，喊的都是我的名字呢。”
苏婉柔眼神一冷，咬牙道：“恬不知耻！”
赵予欣正要反击，敲门声突然响起。
“两位老师，第一场戏就要开始了。”
苏婉柔闻言顿时一扫之前的阴霾，她脸上再度挂起甜美的笑。
“等下看你还怎么嘴硬。”
赵予欣愣在原地，看着苏婉柔离开的背影还有些疑惑。
直到她接过张章递来的只有一张纸的剧本。
“这是什么？”赵予欣不可置信地攥着剧本质问。
“我不会去拍的，我根本没答应要把剧本改成这样。”
张章全然不在意赵予欣的胡闹，她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百忙之中抽空看了赵予欣一眼，说：“那你就赔违约金好了。”
赵予欣将手里的剧本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好，我赔！”
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脸送去给苏婉柔打，最少不要在顾墨廷面前。
想到这里，赵予欣的手随着心尖颤了颤。
一通电话突然打断了二人的对峙，赵予欣接起电话。
“赵女士，您弟弟的医疗账户上的钱在刚刚都被收回了，请您按时缴纳费用，不然我们可能会考虑停止治疗的药物。”
心底冰冷蔓延，耳边一阵轰鸣。
赵予欣攥紧手机：“......我现在缴费。”
她挂断电话，看向对面张章果然如此的脸色，却再也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她强忍着眼底的酸涩，将卡上所有的钱转到了医院。
“你看，人家有的是方法让你自愿。”
张章终于放下手机，将赵予欣引向片场。
在抵达片场的时候，赵予欣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四周。
没有顾墨廷。
一瞬间，她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苏婉柔已经站在定点，而赵予欣低着头走到她对面。
在众人的目光下，她垂着眸直直跪在苏婉柔面前。
“开始！”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苏婉柔抬起手毫不留情往赵予欣脸上扇过去。
赵予欣的脸颊忍不住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炙火舔过，而周围的目光，也让她感到无尽的耻辱。
她闭上眼，从嗓子里挤出仅有的一句台词：“对不起。”
“卡。”随着灯光落下，赵予欣正要起身。
却看见苏婉柔揉了揉手说：“导演，我觉得刚刚没有拍好。”
导演几乎是毫不犹豫：“那就再来一次。”
没有人过问赵予欣的意见。
赵予欣捂着微微发红的脸颊，目光如刀：“苏婉柔，你别太过分。”
苏婉柔轻轻笑了一声，上前拂上赵予欣的脸：“这就过分了，那你之后可怎么办啊。”
她神情怜悯，刺的赵予欣心尖一痛，不由自主地打开那只手。
“赵予欣！”
顾墨廷突然出现，他揽住被打的向后退了几步的苏婉柔：“你这是做什么。”
他冷着眼看向赵予欣，在看见那脸上的红痕时怔了一下，却语气不善。
“婉柔也只是拍戏而已，不要把私人的情绪带进来。”
“别忘了你是在为谁拍戏。”
赵予欣瞪大了眼看向顾墨廷，他这是在威胁她？
哪怕他看出来苏婉柔是在用这件事报复她，可是他还是宠着她哄着她。
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顿时，赵予欣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收起自己所有的情绪，再次跪在了地上。
不知拍了多少次，直至赵予欣的脸上再无一片好的皮肤，苏婉柔才摆摆手结束了这次拍摄。
顾墨廷走上前，牵起苏婉柔就想离开，衣摆却被一只孱弱的手抓住。
“顾总，我弟弟......”
顾墨廷拍开了那只手：“这是你对婉柔出手的代价。”
他带着苏婉柔离开，再未看赵予欣一眼。
赵予欣看着两人的背影，下唇都快咬出血来。
冰凉的夜色几乎要淹没她的口鼻，片场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怔然地望着地面，突然肩上一沉，带着体温的大衣将她笼罩。
“还好吗。”
男人尾音音调微扬，带着一点点儿吊儿郎当的散漫。
“你怎么来了。”赵予欣声音发涩。
“来看我笑话的吗？”
沈念丝毫不在意赵予欣语气里的诘问，态度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从远处看去，似一对亲密的情侣在密会。
“你这么说就太伤我的心了。”
“这些年，我怎么对你的你还不清楚吗。”
赵予欣瞬间被点燃，双目圆瞪：“你要是对我好，就应该滚远些。”
圈内谁不知沈念的名声，滥情，花心。
可即使这样，还是有数不清的女孩认为可以让海王回岸纷涌到他身边。
自从沈念在半年前宣称自己在追赵予欣之后，她的名声也紧随着急转直下。
她现在只能接这些几句台词配角，又何尝没有沈念的手笔。
他的喜欢，像冰做的刀。
“你还是这么可爱。”他毫不在意，脸上还是挂着熟悉的笑。
大手却毫不客气地径直往她脖颈上来，“你现在不是已经被顾墨廷丢掉了。”
语气里仿若赵予欣是被丢弃的小玩具一般，赵予欣顿时变了脸色，眼神凶狠极了。
沈念唇边的笑意更深：“既然这样怎么不考虑考虑我呢。”
“毕竟爬谁的床不是爬，不是吗？”
赵予欣望着他的眼睛，如坠深渊。
“滚。”
她毫不客气地拍开沈念的手，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赵予欣，你会回来找我的。”
离开前，赵予欣只听见男人慵懒痞气的声音。
第二天。
赵予欣被穷追不舍的铃声吵醒，她下意识地摁了接听。
“予欣，你怎么不早说你攀上了沈念。”
“既然如此明天的酒局你就不用去了，好好陪沈念就是了。”
张章的声音穿过赵予欣的耳膜，可是她似乎一句话都没听懂。
“你说什么？”
张章轻轻笑了一声表示理解：“是沈念在你身边吧，你好好休息。”
“不过你也是艺高人胆大，沈念和顾墨廷作对那么多年，你还敢攀上他。”
电话很快被挂断，赵予欣的心突然忐忑极了。
她几乎是瞬间起身打开了手机，被挂在顶端的热搜震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沈念拿不下的女人”
配图是昨天她和沈念聊天的侧影照。
可是更让赵予欣震惊的是，热搜上出现了顾墨廷的名字。
作为顾氏的董事长，他从不轻易让自己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除非.....
赵予欣点进去，悬着的心终于被砸个稀烂。
“顾墨廷和苏婉柔婚期”
视频里的顾墨廷看起来温柔极了，他紧紧牵着身边女孩的手。
声音是赵予欣从未听过的柔软：“我和婉柔青梅竹马，结婚是迟早的事。”
有知道他和赵予欣之前关系的媒体，又紧追不舍地问了一个问题：“请问你对沈念和赵予欣的关系怎么看？”
顾墨廷冰冷的眼神直视着屏幕，不屑的笑意乍现。
“沈念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视频再次回到了一开始顾墨廷温柔的眼神。
和最后的讥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予欣视线凝在屏幕上顾墨廷带着温柔的眼，一动不动。
刚刚打算发消息解释的自己，和小丑一样可笑。
赵予欣颓然地放下手机，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任由温热的液体，沾满了自己手。
细小的哽咽从手掌里传出，似幼兽般，弱小，无措。
从这一天起，再没人给赵予欣递过剧本。
似乎一切都在验证沈念的那句话。
医院再次发来了催缴的通知，这次任由赵予欣翻遍自己所有的银行卡，都凑不出那一串数字后面的零头。
这三年，她因为自己所谓的骄傲，除了弟弟的医药费，拒绝了顾墨廷给予的所有东西。
可到头来，她还是要踩踏着自己的尊严，再去找他。
毕竟他们只是交易关系不是吗.....
赵予欣嘴角扯出一抹自嘲，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去找顾墨廷。
再次踏入那座别墅，赵予欣却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