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宗彦传》第九章 辰澧攻守44『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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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澧水,雾气弥漫。
彭士愁站在战船甲板上,战靴踩着积水,青铜护腕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他身后战旗猎猎作响,“彭”字纛旗飘金黄色流苏。他正在大旗下,望着澧水两岸连绵的山峦,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后蜀送来的鎏金错银的虎符藏在锦囊中,挂在彭士愁的腰带上。
后蜀的支持是他扩张的底气,也是他日坐观后蜀与南唐鹬蚌相争的筹码。此次东进,谋划已久。他的远大目标,是吃掉南楚之后,在后蜀与南唐的决斗中渔利。
彭士愁还不知道他的亲将田好汉已经丢掉了辰州,南楚大军在夺取辰州的激战中差点要了田好汉的命。
此时此际的辰州沅江码头,田好汉的铁枪还滴着血。追击的南楚军,火把将码头照得透亮,他踉跄着拽住缆绳,浸透血的衣襟在江风中拍响。
幸好早观察好了辰州的退路,田好汉凭借着对辰州沅江大码头的熟悉,逃出辰州上南门,带着残存的队伍登上多艘战船,组成船队,破浪东行,前往澧州与彭士愁大军会合。
望着城墙上火光中扭曲的南楚军旗,田好汉忽然想起彭士愁出征前“取澧州如探囊取物”的豪言,喉头涌上腥甜的笑。
彭士愁率领的五溪山民大军,前些日子一举拿下桑植县城,然后大举东进,金鼓动地,杀声震天。
战火迅速蔓延,南楚百姓惊恐逃窜。
南楚王马希范得知刘勍等南楚大将收复辰州,尚未来得及高兴,却又听闻彭士愁继续东进,已在进围澧州,心急如焚,一方面任命周景元平蛮指挥使,率领五千兵马围剿彭士愁、救援和夺回澧州,一方面急令刚刚夺取辰州的左静江指挥使刘勍、决胜指挥使廖匡齐、助将向宗彦配合,分兵围剿、务必歼灭彭士愁。
青年将领周景元,是南楚将军周匡正之子,自小在营房长大,喜读兵书,刀剑过硬,欠缺之处是不够老成,实战经验偏少。
刘勍、廖匡齐、向宗彦三人在军帐中商议对策。
细帛地图上,沅江和澧水战线绵长,敌我双方的兵马态势犬牙交错。
铁血将军廖匡齐主动请缨:
“澧州危急,某愿率精锐飞速东下,直捣敌营,为大军决胜争取十日时光!”
向宗彦注意到廖匡齐攥着剑柄的指节发白,这位总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的汉子,决胜指挥使,此刻眼底燃着赴死的决绝之光。
廖匡齐提出,率领五百精锐,分乘十条战船,再配以两艘漕船装载战马和粮草,利用沅江水道,飞速东下援助澧州。
刘勍点头同意,决定自己与向宗彦率领其余部队,趁冬寒未至,夺回桑植并清剿辰州和桑植一带残余的蛮兵,切断彭士愁的后援,孤立其主力,以便彻底歼灭之。
夜色中,刘勍和向宗彦施大礼相送至江岸,廖匡齐的船队劈开迷雾,悄然出发。
战船在江面上疾驰,廖匡齐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甲胄在星光和水光间泛着冷芒。他摩挲着腰间的螭纹剑,听着船舷下江水拍打木桨的闷响。
甲板上的士兵们紧握橹柄,人人发力,吱呀声响成一片。
船舱中,五百精锐枕戈待旦,刀鞘与甲板摩擦的沙沙声,混着漕船中战马不安的嘶鸣,在夜色里织成紧绷的战网。
在辰州的军帐内,牛油烛爆起灯花,刘勍的手指重重戳按在地图上,
沅江与澧水交织的线条间,敌我营寨如星子散落。
刘勍与向宗彦部署夺回桑植和清剿行动,派出斥候侦查五溪兵马的分布状况,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廖匡齐的船队日夜兼程,赶到朗州。
朗州已被彭士愁的军队占领,无法停靠朗州码头,廖匡齐的船队被迫提前五十里水路转向陬市码头,下船乘马和靠步兵地奔,冲向一百二十里开外的澧州。
战马踏着冰冷的路道疾驰,马蹄声惊起芦苇丛中的夜枭。士兵们的呵气在月光里凝成白雾,谁都没注意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柄柄即将脆断的长剑。
澧州城外,夜色浓重。子牌时分,周景元在军帐中为廖匡齐接风,饮酒起誓,然后安排休整。
次日一早,廖匡齐率军与周景元的南楚大部队会合,将澧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楚军展开攻城行动。周景元的令旗一挥,弓弩齐动,晨雾中万箭破空如蝗,射向澧州城头。
彭士愁扶着女墙上的箭孔,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楚军。他没想到楚军数量如此之多,援军来得如此之快,立即调整部署,对身后亲卫低语:
“传我命令,骑兵杀出侧门,扫荡敌军!”
彭士愁的骑兵突然杀出,鼓号震天,杀得楚军措手不及,丢下大量弩机,向后退走。
彭军冲击一圈,撤回城门口。楚军虎将廖匡齐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匹马追击,与彭军士兵近身搏杀。
长枪飞挑,战马长嘶,冲杀在前阵的廖匡齐,无比勇猛,激励着楚军将士,楚军忽然如洪水般卷回,双方在澧州城下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独马深入的廖匡齐,渐渐被彭军骑兵包围,他的铁甲已被献血染红。
彭军仗着骑兵人数优势,马槊如林,轮番刺杀,廖匡齐多处受伤,依然奋战不止,挥枪格挡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寡不敌众,壮烈殉职。
当彭军将廖匡齐的遗体挑起示威时,突然卷起狂风,吹击着楚军将士眼眶里打转的热泪。
廖匡齐的阵亡让楚军士气受挫,彭士愁抓住机会,全力冲击,击退了周景元的楚军。
当晚,楚军冲至澧州城下,抢回廖匡齐的遗体,恭敬地裹进油布里。
刘勍率军袭击桑植的情报传至澧州,加之彭士愁军队超远距离作战,后勤接济困难,粮草欠缺,而且,越近南楚首府潭州,对五溪军队而言,危险也越大,彭士愁不敢再恋东部,遂放弃澧州,深夜撤军,潜出澧州西门。
田好汉负责断后,阻挡南楚军队的追击。
彭军在合口码头乘上战船,深夜的澧水上,战船排阵,桅杆如林。
彭士愁望着江面如星的火把,忽然想起廖匡齐临死前怒目圆睁的模样。他忍不住对着江水轻声呢喃:将军战死,方为雄杰……
直到黎明时分,田好汉的最后一艘断后战船才离开合口码头。
为了迎战刘勍和向宗彦的南楚大部队,彭士愁的船队浩浩荡荡西撤,一路上,命令士兵在水道中设置拦网,迟滞南楚军船队的追击。
刘勍和向宗彦得知廖匡齐壮烈殉身的消息,悲愤交加,部署在澧水上游截击彭士愁的船队。双方在水上多次交战,彭军凭借对湘西地形的熟悉,巧妙地与楚军周旋,胜负难分。
一连多日,向宗彦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他的内心深深地位廖匡齐将军而疼痛。
廖匡齐是向宗彦生命历程中的贵人,在虔州,自己懵懵懂懂要去遥远的封州救援楚军,只领着十多个家兵,根本就是开玩笑。
身为虔州兵马副使的廖匡齐将军不但没有笑话他,反而积极设法帮助他,赠送他“寒锋”宝刀。
廖将军一方面飞报潭州王廷,一方面为他解决了一百多名精锐兵士,一百多匹战马,还特别细心地为他开具了路书,保障了他一路顺利,到封州急急忙忙打了个胜仗。
廖将军前往澧州前线,自己竟然没有好好地为他饯行。
唉!心中岂能不痛?
彭士愁的东归军队与其桑植地面的残军合并,仍然无法战胜刘勍和向宗彦的南楚军队,最终撤离桑植一带,退至溪州休整。
溪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彭士愁的老营盘,箭楼耸立,城防坚固。他在这里经营多年,党徒众多,忠诚不移。
溪州城头飘着的玄色“彭”字大纛,猎猎作响,宛如严惩对手的死神披风。
彭士愁登上城头,紧握腰间佩刀,刀刃映出对岸山峦的黑影,那里有他精心布置的伏兵,望着追来的越来越多的南楚军兵,暗暗发誓,要与楚军展开最后的厮杀,捍卫五溪大王的领地和尊严。
刘勍和向宗彦也明白,更为惨烈的战斗即将在溪州展开。
李玉娟 任见 著
本书简介
战火纷飞的五代十国,传奇人物向宗彦的生命波澜壮阔。本书情节跌宕起伏,既有金戈铁马的战争追溯,也有细腻生动的情感刻画,再现五代十国的动荡与变迁和向宗彦热烈精彩的非凡活剧,描述了艰险重重的湘西民族融合即“溪州铜柱”的产生过程和辰州莲花池古山寨“历史村落”的发展变迁。全书结构奇崛,文笔优美,以“题材惟一”“故事惟一”“文创惟一”成就佳作,值得阅读和收藏。
上下册合计380千字,2006冬月初成,2010秋月修订,2012春月改定。
历史之声
第一章 头角辉光
宗祠西厢房的檀木架上,十九幅描金诰命卷轴层层叠放。
从武周御史中丞的直言,到开元江南巡抚的水利功绩,每卷都刻着铿锵谏言。
东厢房樟木书橱中,十二部诗文集静卧,政论如剑,诗篇似画,墨迹历久弥坚。
《谏争图》中曾祖父怒目持笏,风过画动,似有谏言破空,惊起梁间燕雀。
垂髫之龄的向宗彦,踩银杏叶,行蹒跚步。檐角风铃伴奏,墨香与檀香交织成文化呼吸。
第二章 奔赴战火
鄱阳湖晨雾如纱,向氏船队破浪前行。向宗彦立船头,玄色战袍猎猎,腰间长剑与晨风相和。船舱内,裹伤白绫堆成山,金创药气既振奋又忧伤。
老船工望着血色云霞:“公子这是往虎口里送!”
向宗彦扬鞭指残月:“叔父死守七日,英雄壮志岂惧虎口!”
三日后抵虔州,江风裹寒意,玄甲映晨光。他忆起叔父影响,习演兵法骑射,今番驰援,既是检验,亦是淬炼。
第三章 高门试玉
暮春张府后园,张艾妹持《诗经》而来,白棠别发间。
小侍女逗趣:“雎鸠比锦鲤懂风情?”
她红耳尖,却侃侃而论:“雎鸠雌雄相随,本是自然真情,何须礼教捆缚?”
向宗彦肃然道:“妹妹所言,令我受教。古人取雌雄相和之意,确胜牵强附会。”
她展颜笑说:“《诗》本心声,‘关雎’妙在朦胧 —— 君子隔苇望淑女,千年后我们说‘关雎’,皆是朦胧之美。”
第四章 险途茶使
船队入长江,狂风骤起,主船偏舵卡死。周匡正抓撬杠跃江,凭水师经验摸索,终将舵叶撬开。误入南唐竹签阵,郑弘毅急令放帆减速,众水手奋力划桨,转出危途。
傍晚七船搁浅浅滩,他集十余船工撑篙,号子声中挪船出滩。夜静,惟闻喘息。次日冰雹如拳,砸船板砰砰作响。
向宗彦令靠岸,周匡正急呼:“江岸陡峭,抛锚更险!”
话音落处,狂风掀动副船,十九岁船工抓桅缆自救,众人惊出冷汗。
第五章 洛城厚待
洛阳天街,隋帝规划暗合星象,唐时更成繁华纽带。上元节张灯结彩,商贾云集,丝绸茶叶与域外香料交汇。
冯道指向天津桥南:“武周时,李昭德、阎知微皆殒命于此。”
向宗彦震撼:“权力场竟如此酷烈。”
冯道叹:“天街既是盛世舞台,亦是权力祭坛。”
走上天津桥,二人共鸣:它承载隋风唐韵,见证繁华与血腥,终是文明融汇的见证者。
第六章 焕然潭州
马殷凝视潭州民居,决意扩建都城。青铜编钟鸣,工匠云集。湘江商船载木,号子与江声交织;城外窑火昼夜不息,工匠摔泥制瓦,汗珠凝霜。
金秋十月,十六里新城墙崛起,青砖包夯土,高逾三丈。朝阳下城门开启,贩夫走卒、文人墨客赞叹不绝。河道如带,画舫穿梭;街道齐整,官署商区分明。
马殷宴群臣,高郁展开黄绫:“设长沙府,辖二十九州,立六部,仿中原建制。”
向宗彦立于班列,新赐玉带泛光,深知潭州正焕新生。
第七章 五溪英豪
五溪山民,源溯远古巫咸,秦汉时拒汉廷,魏晋融流民。唐设羁縻州,彭瑊父子经营溪州,至彭士愁已辖二十余州。
马希范改怀柔为苛税,山民不堪,彭士愁借后蜀支持反楚,天福四年八月,率万兵攻辰、澧二州,焚镇掠民。
拓跋恒谏马希范:“先平后抚。” 刘勍、廖匡齐、向宗彦率军迎战。
向宗彦请战:“我为武安军衙前使,或可劝降,免生灵涂炭。”
第八章 沅水逆旅
沅江回流石段,明滩暗礁密布,风势诡谲。向宗彦望老艄公掌舵,叹:“兵书未载此等险。”
忽闻惊呼,三艘漕船撞礁倾覆,军械粮草沉江。廖匡齐跃水救卒,呛水仍挥手:“靠岸!”
申牌时分,船队泊天然港汊,结筏成营。当地百姓送热粥:“马大王通商路,才有今日温饱。” 向宗彦接过,知民心是最稳船锚。
夜宿船阵,渔人老周赠朱砂:“洒船头,避水鬼。”
向宗彦望着江面,明白沅水险,不及人心叵测。
第九章 辰澧攻守
辰州城头,田好汉督战,礌石箭雨倾泻。南楚军蚁附攻城,廖匡齐持长枪登云梯,枪尖破敌喉,血溅甲胄。城头滚油泼下,士兵惨叫坠落,廖将军臂受创仍冲锋。
向宗彦观战局,对刘勍道:“夜袭东南角,彼处火区有隙。”
三更,三百死士泅水登岸,燃火箭射城。火借风势蔓延,田好汉救火忙,东门防务松动。廖匡齐、向宗彦分兵杀入,巷战惨烈,血染红石板。
田好汉率残部遁往码头,辰州终破。刘勍望城头楚旗,忽觉箭囊沉重。
第十章 乌龙僵持
九龙墩山道如九龙蜿蜒,每段皆有陷阱。南楚军攻至第三哨寨,滚木礌石如银河倒泻,士兵坠崖,血溅嫩叶。
刘勍掷头盔,灌酒叹:“楚王催‘克期平乱’,可这山……”
向宗彦捡带血箭镞,其上图腾狰狞:“硬拼无谓。彭士愁恃险,却缺粮草。不如围而不攻,待其自溃。”
雨雾中,双方僵持。南楚军营瘟疫蔓延,药石难阻减员。
刘勍终下令:“退往天门县,整兵再图。”
大军撤时,向宗彦回望九龙墩,知此退非怯,乃为久战之计。
第十一章 春雨鏖兵
雨雾锁乌龙,彭士愁骑兵突袭楚营。五溪山兵如鬼魅,毒箭啸叫,楚兵惨叫不绝。
向宗彦令缩营固守,亲率精锐夜袭敌巢。三更,三百死士分三路:一路纵火,一路冲杀,一路接应。火光冲天,山兵溃乱。
向宗彦挥剑斩将,却见尸横遍野,忽生悲悯。黎明,楚营暂安,他对刘勍道:“战损惨重,不如议和。”
刘勍沉默,终点头。春雨洗战场,血水入泥,向宗彦悟曰:胜利若以白骨堆砌,纵胜亦悲。
第十二章 和平会商
湘仲驿站,向宗彦展《复溪州铜柱记》,彭师暠指尖摩挲纸角:“‘渐为边患’句,刺耳。”
向宗彦释曰:“实录方显诚意。”
谈及铸柱,彭师暠蹙眉:“工银八千两,五溪难承。”
向宗彦笑:“各担其半。柱成,五溪工匠名刻柱基,此非施舍,乃万世功业。”
暮色中,彭师暠割发系纸,向宗彦解玉佩压之。“五溪契约见血发,楚人物信见玉心。”
江风穿窗,似传刘禹锡竹枝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第十三章 精铜成柱
御龙寨冶场,二十六座土炉如铜狮蹲伏。彭士愁掌坩桶,向宗彦执木杖,铜汁赤白如火龙入范。开范时,柱声如磬,余韵绕谷。
七月望日,基座、顶盖铸就,楚王赐万枚 “乾封泉宝” 藏柱中。
巫师祭三牲,老錾匠落第一凿,铜声清越。
向宗彦记:“天福五年秋,铜柱始镌,吾心惴惴如悬丝。”
他知此柱非镇物,实乃桥跨楚溪,纽连今古,让刀兵化玉帛。
第十四章 辰州莲花
莲花池山寨,依形就势,山如莲开,寨墙半卷半舒。主街青石铺就,两侧沟渠通山涧。
互市滩上,苗妇售茶蜜,汉商列绢布,盐堆似雪。
向宗彦立寨门,望苗汉兵共守:前排藤甲持镰,后排铁甲执戟。内宅 “怀柔” 匾下,地图标酉水苗寨,朱砂圈示兵力所及。
张文卿问:“苗汉如何相安?”
向宗彦答:“互教技艺,通婚赠镜,不分族属,只论心诚。”
山风拂铜铃,似唱和谐歌。
第十五章 雪原拼杀
辰州莲花池夏夜,风带潮湿腥味。向宗彦在油灯下展阅急报,指节泛着冷白。
石重贵拒向辽称臣,耶律德光挥师南侵,战火迫近。潭州兵部征召令至,向宗彦取 “寒锋” 刀与 “冰影” 剑,月光照刃如银线。
黎明,他写下 “辰州稻熟,宗彦当归”,披甲上马。妻儿递来平安香囊与铜铃,岳父母伫立目送。
北地烽火中,他知此去,需以刀剑护中原,如雪原寒梅,于血与霜中绽放风骨。
第十六章 英烈永在
辰州莲花池晨雾如纱,十六亲兵扛赤漆棺椁归来,玄色斗篷沾泪似血。
寨民跪迎,老妇挥艾草成挽幛。
灵堂内,张艾妹扣棺恸哭,向拾撞棺呼父,向琼泪落如溪。
彭士愁率酋长以刀划面,血与泪滴衣袍。
夜阑,张艾妹将香囊与铜铃沉莲池,水波载其漂向沅江。
群山静默,松涛呜咽,似在传唱:忠魂虽逝,如铜柱永立,光照千秋。
第十七章 我的湘西
湘西之魂,不在奇峰异水,而在人文荟萃。五溪流域,峒歌与汉曲和鸣,苗织共湘绣比艳。
向公宗彦以通婚联姻化畛域,以贸易通商结同好,让武陵山下美丽与和谐共舞,酉水河畔文明与野性交衔。
溪州铜柱,非仅镇疆之器,更是民族和解的见证;辰州莲花寨,不只是军事要塞,实为多元共生的家园。
这片土地,因先辈的包容与坚守,终成文明交融的沃土。
第十八章 湘西的我
我与湘西,是魂与土的相拥。
踏过沅水滩涂,触摸铜柱斑驳,方知和平从来不是偶然 —— 是向公们以剑为笔,在雪峰酉水间写下的史诗。
看苗家姑娘织锦,汉家匠人打铜,才懂 “共生” 二字的重量:不是同化,而是各美其美。
当晨雾漫过莲花寨,芦笙与书声交织,便明白:我是湘西的儿女,湘西亦是我心中永不褪色的图腾,血脉里流淌着它的坚韧与温柔。
书后的话
作者简介
1.多位北大博士推荐:任见先生的《大唐上阳》(15卷),与众不同的认识价值。
2.后山学派杨元相、鸿翎[台]、刘晋元、时勇军、李闽山、杨瑾、李意敏等诚挚推荐。
3.后山学派杨鄱阳:任见先生当年有许多思想深邃、辞采优美的散文在海外杂志和报纸发表,有待寻找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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