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村东头那个老鱼塘为什么一直没人敢承包?”儿子指着远处的荒塘问道。

我沉默了许久,望着那片已经干涸多年的水面。

“因为那里发生过一些事情。”我轻声说道。

“什么事情?”

而我却瞬间陷入了深思……

01

那是1999年的春天,我刚满16岁。

因为家里困难,我高一读了半年就辍学回家,帮父母干农活。

那时候的柳村还很闭塞,很少有外地人来。

所以当张明出现在村口的时候,立刻引起了轰动。

他大概三十出头,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能吃苦的人。

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桶,里面装着几条小鱼。

我当时正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他走到我面前,客气地问道:“小兄弟,请问村委会在哪里?”

我指了指村中央的小楼,他道谢后匆匆走了。

后来才知道,他是专程来看那个废弃了七八年的老鱼塘的。

那个鱼塘在村东头,占地十多亩,以前是村里的集体财产。

90年代初承包给过一个本村人,但经营不善,亏了本就荒废了。

从那以后,鱼塘就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长满了杂草。

张明却像发现了宝贝一样,围着鱼塘转了好几圈。

我远远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在发光。

那种光芒我现在还记得,那是一个人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芒。

第二天,张明就和我叔叔李大海(村委会主任)谈起了承包的事。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大家都在议论这个外地人。

“一个外地人跑到我们这里来抢生意。”王二狗这样说。

“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万一是个骗子呢。”李大妈附和道。

但张明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诚意。

他拿出了积攒多年的五千块钱,当场交了承包费。

那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足够在县城买一套房子了。

李叔叔收了钱,和他签了十年的承包合同。

从那天起,张明就住进了村里。

张明在鱼塘边搭了一个简易的窝棚,开始了他的养鱼生涯。

每天天刚亮,我就能听到他在鱼塘边忙碌的声音。

清理杂草,修补塘埂,调试水泵。

他一个人干着几个人的活,从不叫苦叫累。

但村民们对他的态度却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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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供销社买东西时,售货员总是爱搭不理的。

在村头小店吃饭时,老板娘也是一脸不情愿。

“外地人就是外地人,永远不是我们村的人。”这话我听了无数遍。

我父亲也经常在家里抱怨。

“好好的鱼塘,为什么要给外地人承包?”

“我们村里就没有能干这个的人吗?”

王二狗更是直接,经常当着张明的面说风凉话。

“外地人在我们这里赚钱,有什么好处?”

“到时候赚了钱就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

张明听到这些话,脸上总是没有表情。

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是难受的。

有几次,他主动找村民聊天,想融入大家的圈子。

却总是被冷言冷语怼回去。

渐渐地,张明不再主动和村民说话了。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鱼塘里。

春天投鱼苗,夏天防病害,一刻也不敢松懈。

我经常偷偷去鱼塘边看他干活。

有时候他会注意到我,冲我笑笑,但从不主动搭话。

可能是怕给我惹麻烦吧。

那时候的我,内心对这个外地人是有好感的。

他勤劳、实在,从不惹是生非。

但我不敢表现出来,怕被村里人说闲话。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太懦弱了。

02

到了夏天,鱼塘里的鱼开始长大了。

张明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经常站在塘边看着水面发呆。

但村民们的态度却更加恶劣了。

“外地人的鱼塘搞得这么好,让我们本地人怎么办?”

王二狗开始到处煽风点火,说鱼塘影响了他家农田的灌溉。

其实那根本不是事实,但有人愿意听他胡说八道。

很快,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开始对张明进行骚扰。

王二狗的儿子王小五是我的同龄人,他找到我说:

“走,我们去给那个外地人点颜色看看。”

我不想去,但王小五威胁我:“你不去就是不够朋友。”

在农村,年轻人的圈子很重要,我不敢得罪他们。

于是,我就这样被拉进了一个我后悔一生的行动。

那天夜里,我们几个人摸黑来到鱼塘边。

王小五从地上捡起石头,用力扔向水面。

“砰!”石头砸在水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鱼儿被惊吓得四处逃窜,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不断往水里扔石头。

我站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没有阻止他们。

张明的窝棚里亮着灯,他肯定听到了动静。

但他没有出来,可能是怕发生冲突。

第二天晚上,我们又去了。

这次不光扔石头,还踹坏了他晾衣服的绳子。

王小五甚至在他的窝棚墙上写了“外地人滚蛋”几个大字。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

但我依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这样的骚扰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张明终于忍不住了,去派出所报了警。

民警来了,把我们几个年轻人叫去训话。

“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再有下次就拘留你们。”

回家后,我被父亲狠狠打了一顿。

但奇怪的是,父亲打我的时候并没有真正的愤怒。

反而有一种“做得对但不应该被发现”的意思。

王小五他们也被家长训斥了,但都是做做样子。

大家心里都明白,村民们其实是支持我们的。

从那以后,我们不再明目张胆地去骚扰张明了。

但冷暴力却在继续。

张明的渔具经常莫名其妙地丢失。

他晾晒的渔网会被人故意弄脏。

就连他买的鱼食,也会被人在里面掺沙子。

张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也越来越冷漠。

他开始变得警觉起来,经常在夜里巡塘。

有时候我路过鱼塘,会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塘边抽烟。

那个孤独的背影,让我心里很难受。

但我依然没有勇气走过去和他说话。

现在想起来,如果当时我能主动示好,也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转眼到了秋天,鱼塘里的鱼已经长得很大了。

张明联系了县城的收购商,准备在国庆节前后进行大规模打捞。

这个消息传开后,村民们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外地人要赚大钱了,我们却什么好处都没有。”

王二狗到处串联,说要给张明一个教训。

“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成功,必须让他知道厉害。”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我以为他们最多就是再去扔几块石头,闹几次事。

没想到,他们竟然动了真格的。

九月底的一个夜晚,王二狗找到了我。

“明天晚上,我们要做一票大的,你来把风。”

我问他要做什么,他神秘地一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保证那个外地人再也嚣张不起来。”

我心里发毛,想要拒绝,但王二狗瞪着眼睛说:

“你之前跟着我们干过,现在想撤?没那么容易。”

“要么你跟我们一起干到底,要么我就说你也参与了策划。”

我被他的话吓到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第二天夜里十一点,我被王二狗叫了出去。

除了我和王小五,还有村里另外几个年轻人。

王二狗手里提着一个塑料桶,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农药。”王二狗轻描淡写地说,“足够毒死一塘鱼的农药。”

我一听就懵了,连忙摇头:“这样不行,这是犯法的。”

“怕什么?”王小五在旁边起哄,“又没人看见,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说是为民除害。”王二狗恶狠狠地说。

我想要离开,但王二狗一把拉住我:

“你已经上了贼船,想走?晚了。”

“你今天晚上就老老实实在这里把风,如果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我被他们架着来到了鱼塘边。

张明的窝棚里没有灯光,看起来他已经睡了。

王二狗指挥着其他人,在鱼塘的几个角落分别倒入农药。

那些农药一接触水面,立刻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气味。

我站在远处把风,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

这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了,这是要置张明于死地啊。

那一桶农药下去,满塘的鱼都会死光。

张明投入的几万块钱,就这样打了水漂。

我想要大喊一声提醒张明,但王小五就在我身边盯着我。

我想要冲过去阻止他们,但我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

就这样,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犯下了罪恶。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但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倒完农药后,王二狗他们迅速撤离了现场。

“记住,今天晚上我们都在家睡觉,什么都没做。”王二狗临走时威胁我们。

我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张明坐在塘边抽烟的孤独身影。

明天他看到满塘死鱼的时候,该有多绝望啊。

我在黑暗中流下了眼泪,但已经无法挽回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到了张明的嚎叫声。

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至今还会在我的噩梦中出现。

我赶紧跑到鱼塘边,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整个鱼塘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条死鱼。

有大有小,有白有黑,密密麻麻一大片。

张明跪在塘边,双手颤抖着捞起一条死鱼。

那是一条足有两斤重的鲤鱼,本来再过几天就能卖个好价钱。

现在却翻着白肚皮,没有了生命。

张明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是谁!是谁干的!”他对着空旷的田野大吼。

但没有人回答他,四周静得可怕。

很快,消息传遍了全村,村民们都赶来围观。

大家都在装作惊讶的样子,指指点点。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鱼怎么都死了?”

“会不会是鱼生病了?”

“还是有人故意投毒?”

王二狗也在人群中,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张老板,这可太可惜了,你报警了吗?”

张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这个村子里,他是永远的外人。

就算报警,也很难查出真相。

县里的民警确实来了,在现场转了一圈,询问了几个村民。

但大家都说不知道,没有任何线索。

“这种事情很难查,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民警对张明说。

张明请来的收购商也来了,看到满塘死鱼后摇头离开。

“这些鱼都被毒死了,不能要。”

张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在鱼塘边坐了整整一天,一句话也不说。

我远远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想要过去安慰他,但不知道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这个资格。

我是帮凶,是罪人。

夜幕降临时,村民们都散去了。

只剩下张明一个人还坐在塘边。

他点燃了一支烟,在黑暗中静静地抽着。

那个孤独的身影,让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想起了他刚来村里时眼中的希望之光。

现在,那光芒彻底熄灭了。

第三天,张明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能带走的都装进了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窝棚里的简易家具,他都没有要。

“反正也没有什么价值。”他自言自语地说。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想要和他说话。

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三个字,怎么能弥补他的损失?

张明看到了我,眼神中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小兄弟,你想说什么?”他问我。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走开了。

那个下午,张明就离开了柳村。

他走得很匆忙,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甚至没有找李叔要回剩余的承包费。

村口的大槐树下,我最后一次看到了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透露出的绝望和愤怒,让我永生难忘。

我有预感,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但我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那么可怕。

04

张明离开后,村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二狗他们暗自得意,以为赶走了眼中钉。

“外地人就是外地人,想在我们这里发财?做梦。”

但平静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王二狗家里出事了。

他家养的十几只鸡鸭,一夜之间全部死光。

而且死状奇怪,都是倒在鸡舍里,没有外伤,也没有被偷盗的迹象。

王二狗找来兽医检查,兽医说可能是急性中毒。

“但具体是什么毒,检查不出来。”兽医摇头说。

王二狗第一时间怀疑是有人报复。

“肯定是那个外地人干的,他还没走,躲在暗处搞鬼。”

但有人提醒他:“张明三天前就离开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那他可能又偷偷回来了。”王二狗坚持自己的看法。

可是村里人找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张明的踪迹。

第二个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下。

那棵槐树有上百年历史,是村里的标志性建筑。

但最近几天夜里,总有人听到树下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胆大的年轻人晚上去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白天看那棵树,也没有任何异常。

第三件怪事更让人毛骨悚然。

参与过破坏张明财物的几个年轻人,接连遇到了诡异现象。

王小五说,他连续几天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掉进了鱼塘里。

醒来时发现床单全都湿透了,就像真的掉进水里一样。

另一个叫李小刚的年轻人,说他半夜起来上厕所时,总觉得有人跟着他。

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挥之不去。

最让人害怕的是张小军的遭遇。

他说某天夜里路过鱼塘时,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塘边。

那个人影的身形很像张明,但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他大喊了一声,人影就消失了。

第二天白天他再去查看,鱼塘边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些怪事传开后,村里人心惶惶。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

“会不会是张明真的回来了?”

“他是不是在暗中报复我们?”

“还是说,他已经死了,变成鬼魂回来索命?”

最后一种说法最让人恐惧,但也最让人信服。

因为正常人如果要报复,会光明正大地来。

只有鬼魂才会这样神出鬼没,专门吓唬人。

我听到这些传言时,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作为知情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犯了多大的罪。

如果张明真的变成鬼魂回来报仇,我绝对逃不掉。

连续几天,我都不敢一个人出门。

晚上睡觉时,总觉得有人在窗外盯着我。

有好几次,我被噩梦惊醒,梦见张明站在我床前。

他的眼神阴冷如冰,质问我为什么要害他。

我想要道歉,想要解释,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白天的时候,我经常心不在焉。

父母问我怎么了,我不敢告诉他们真相。

只能说自己最近睡眠不好,没什么大事。

但内心的煎熬,只有我自己知道。

最可怕的是第六天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