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苏州，檀木香裹着蝉鸣钻进苏州祥韵牙雕艺术馆的玻璃展柜。半人高的镂空摆件上，缠枝莲纹细如发丝；指尖大小的牙雕耳环，刻着苏式园林的漏窗轮廓——这里是苏派牙雕的“活博物馆”，也是苏州大学王健法学院“法韵知承”团队此次苏南非遗调研的第一站。
“这些是2018年象牙禁售令前的合法制品，证书比象牙还金贵。”负责人丁晓芳老师轻抚玻璃柜，泛黄的证书与温润的象牙相映，“现在我们靠猛犸象牙续香火，但更愁的是——团队改良的传统纹样归集体还是个人？学员融入的现代设计，该怎么保护？”她的手指划过展柜里一件融合苏绣元素的牙雕摆件，眼神里是传承人的迫切。
作为苏州唯一拥有象牙加工、销售双证的机构，祥韵牙雕的困惑，正是苏派牙雕传承的缩影。队员们翻开提前准备的《非遗知识产权维权指引》（下称《指引》），发现“商标注册流程”“外观设计专利申请”章节已被丁老师用红笔圈了又圈。“我们不缺对技艺的热爱，缺的是把法律变成‘能操作的手册’。”丁老师的话，道尽了非遗人的真实需求。
“比如这件镂雕牡丹纹摆件，是团队耗时半年改良的传统纹样。”丁老师指着展柜中一件通体透雕的作品，“但改良部分的版权归属，我们一直拿不准——是算集体的，还是参与创作的学员个人的？”队员们现场打开《指引》中的“权利归属案例库”，结合《著作权法》中“职务作品”“合作作品”的规定，逐一分析：“若学员是在团队指导下完成，且主要利用单位资源，通常归团队；若有学员独立创新部分，可约定共有或单独署名。”
为了让法律更“接地气”，队员们还现场演示了外观设计专利的申请流程：“先拍六视图，再填申请表，重点要突出‘新颖性’——比如您这件融合苏绣纹样的牙雕，和传统镂空纹样的区别就是创新点。”丁老师掏出笔记本，边听边记，末了笑着说：“这下心里有底了，回头就让学员们按这个步骤试试。”
离开时，玻璃柜里的牙雕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队员们的《指引》上多了几行批注：“建议增加‘传统纹样数据库’模块，方便比对创新点”“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可联系本地知识产权局一对一指导”。这些细节，正是法律与非遗“双向奔赴”的注脚——不是用条文框住技艺，而是让法律成为技艺传承的“安全绳”。
“苏派牙雕的‘精细雅洁’，需要法律的‘严谨细致’来守护。”团队负责人说，“我们希望《指引》不仅是一份手册，更是一座桥，让传承人敢创新、愿传承，让苏派牙雕的镂雕纹路，继续在法治的土壤里生长。”
离开牙雕馆时，蝉鸣更响了。但展柜里的牙雕，和队员们笔记本上的批注，都在静静诉说：有些传承，需要匠心；有些传承，更需要法律的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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