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淮的心蓦地被狠狠一刺。

他骤然看向谢昭昭。

他这才想起,自己原本给谢倾泠定的机票在三天后。

是谢昭昭私自改了她的航班,才把谢倾泠送上这趟有去无回的航班!

谢景淮的手不自主颤抖起来,只觉得眼前是一重又一重的幻象。

不等他发难,谢昭昭却拉住他的手,满是关切地询问。

“哥哥,你怎么了?”

一句哥哥,深深刺入谢景淮的神经。

他骤然抬头,看着谢昭昭那和他相似的眉眼,忽然觉得好恶心。

谢景淮想起,十六岁那年,父母遭遇车祸,妈妈当场去世,爸爸含着最后一口气叫他进去。

“小时候就做过DNA,小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以后如果你找到妹妹,一定护好她!”

是的,谢景淮早就知道了真相。

可他一直瞒着,始终迈不出心底那一步。

出于私心他纵容谢昭昭,任由她针对谢倾泠,让她把裴叙洲抢过去。

他的占有欲偏执又病态,可却将自己禁锢在躯壳里,眼睁睁看着谢倾泠走进泥潭。

谢昭昭处处针对,可他明知谢倾泠委屈,却从未替她撑腰过。

的确是谢昭昭改了机票,可若不是他要把谢倾泠送出国,谢昭昭根本没有机会做出这一步……

谢昭昭恶心,他自己更恶心。

谢昭昭虚伪,他自己更虚伪。

谢景淮甚至没办法像裴叙洲一样把所有错都怪在谢昭昭身上。

因为裴叙洲被蒙在鼓里。

可他,却是咎由自取……

谢昭昭还在说什么,谢景淮用力拨开她的手,撑着身子独自离开。

从掌管公司开始,谢景淮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么久的路。

其一是去哪都有司机接送,其二,他根本没有这么多可以自由做主的时间。

可今天,他便是一步一步,不理会不断振动的手机,不在乎时间一分一秒过,来到了城北的一家幼儿园。

是谢倾泠小时候上的幼儿园,已经荒废了,院子里铺满了厚厚的落叶,风一吹无比萧条。

一开始,谢景淮对自己有了个妹妹并没什么喜欢,甚至还有些反感。

直到谢倾泠三岁时,爸爸妈妈让他去接妹妹放学。

那时候小孩子都喜欢比些没意义的东西,谢景淮站在窗外看着扎着羊角辫的谢倾泠和其他小朋友说话。

“我哥哥厉害,我哥哥学跆拳道。”

“我哥哥才厉害,我哥哥考试能考一百分!”

两个小孩子说的越来越起劲,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离谱。

谢倾泠一直都不肯落下风,直到对面突然说了一句。

“我哥哥最厉害,他能一个人单挑大怪兽!”

谢倾泠忽然不比了。

“我不跟你比了,我才不要哥哥去打怪兽,我才不舍得哥哥受伤呢!”

“反正他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

说这句话时,小小的谢倾泠叉着腰头昂的高高的,仿佛他这个哥哥就是她最大的骄傲。

那一刻,谢景淮隔着窗户,忽然有了自己有个妹妹的实感。

像是自心底陡然生出的使命,他认定一定要保护谢倾泠一辈子。

忽然有风吹起,将院子里散落的叶子吹散,也将他记忆里的人影吹散。

身后,却忽然传来谢倾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