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义勇
最近手里的个案像攒了劲似的,一个比一个让人 “费脑子”。前有家长急得嘴角起泡,说孩子抑郁到不肯踏进校园半步,胳膊上还留着划手腕的印子;后又有家长偷偷摸摸发来照片,镜头里的小伙子穿着裙子、化着淡妆,家长带着哭腔问 “这可咋整”。按理说,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早该练就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的本事,可我偏不,总能在某个瞬间冒出些连自己都觉得 “离谱” 的念头。
看见孩子划手腕的记录,听着家长哽咽的叙述,有时候我盯着自己的手腕,竟会鬼使神差地想:“要不我也试一试?” 刚冒出这想法,就赶紧甩甩头骂自己荒唐 —— 平时连裁纸刀划开信封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弄伤手指,这会儿倒跟着瞎起哄。后来才后知后觉,这哪儿是想尝试,分明是共情太深,把孩子的痛苦不小心挪到了自己身上,连带着大脑都开始 “胡言乱语”。
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看那男扮女装的照片。家长满心焦虑,觉得孩子 “走偏了”,可我盯着照片里那个cosplay成蕾姆、嘴角带笑的身影,居然冒出一句:“这小伙子还挺可爱啊,为什么要阻止呢?” 话刚在心里说完,就赶紧端正态度 —— 我是来帮家长解决困惑的,不是来 “唱反调” 的。可转念又想,或许是自己见多了多元的性别表达,明白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模样的权利,才会有这种 “不合时宜” 的感慨。只是这话不能当着焦虑的家长说,只能在心里悄悄 “自嘲”:看来我的职业滤镜,偶尔也会歪到 “同情” 孩子的 “小叛逆” 上。
最狼狈的还是处理不顺的时候。有时候熬了几个晚上整理的方案,到了家长那里却不被理解;有时候费尽心思想拉近和孩子的距离,却被一句 “你不懂” 堵得哑口无言。那一刻,烦躁像潮水似地往上涌,手指甚至会悬在聊天框上方,想把所有求助者都拉黑,眼不见心不烦。可理智总会及时 “泼冷水”—— 钱包里还揣着人家预缴的咨询费发票,职业道德手册就压在鼠标垫下,拉黑键像块烧红的烙铁,碰都不敢碰。只能叹口气,把那点 “任性” 按下去,又乖乖坐回电脑前,重新琢磨怎么沟通。
后来想想,也挺好。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就像工作里的 “小警报”,提醒我没把自己逼成 “没有感情的咨询机器”。虽然偶尔会自嘲 “不够专业”“想法跑偏”,但至少还能感受到个案里的温度,还会为家长的焦虑揪心,为孩子的处境共情。只不过下次再冒出划手腕的念头,得赶紧去泡杯热茶;再看见可爱的 “小伙子”,得先把家长的焦虑放在前头;再想拉黑的时候,就去看看桌上的职业道德手册 —— 毕竟收了人家的钱,就得扛住这份责任,哪怕偶尔会有那么点 “小崩溃”,也得把 “不靠谱” 的想法压下去,继续做那个 “能扛事” 的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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