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带我回了家。 刚推开大门,奶奶就冲了过来。 她叉着腰骂我,又骂爸爸: “你疯了?把这个赔钱货带回来干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 爸爸抽了一口旱烟: “老子不把她带回来,法院就把我抓进去!” “该死的杂种,平时怎么不见你找老子?” 他心里有气,又一脚把我踹在地上。 “算了,反正凤霞也要生了,等坐月子的时候,让这个贱蹄子照顾……” 声音越来越小,爸爸和奶奶进了屋。 那天晚上,我睡在灶房角落的草堆里。 冬天的风很冷,从墙缝里钻进来,我缩成一团,还是冻得直打哆嗦。 我不受控制的想起妈妈的怀抱。 她的怀里总是暖暖的。 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抱着我,唱好听的歌: “天黑黑,欲落雨……” 那时候我不怕黑,也不觉得冷。 现在我只开心,爸爸和奶奶让我留下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走进了院子。 她穿着花布衫,头发梳得光溜溜的。 奶奶见了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隔壁的婶婶对着我笑得不怀好意,她用胳膊肘碰我: “招弟,你要有弟弟了,以后你爸和奶奶,就更不疼你了。” 第3章 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从灶房搬到了牛棚。 后妈生了个弟弟,叫王子耀。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一天连宰了两只鸡,给后妈补营养。 奶奶以前也对妈妈这么好过。 妈妈怀孕的时候,奶奶给她宰鱼吃,喂她羊奶喝。 直到我出生,奶奶扒开我的尿布,看到我是个女娃…… 从那以后,妈妈连鱼骨头都没尝过是什么味儿。 弟弟出生后,洗尿布的任务交到了我身上。 冬天的水特别凉,肥皂打在尿布上,半天都不起沫。 一盆尿布洗完,我的手冻得又红又肿,半块肥皂也用完了。 后妈看见肥皂只剩一半,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腿上,骂我: “你个贱蹄子!故意浪费肥皂是不是!想挨打了是不是!” 我没站稳,一下子跪在地上,手撑在冰冷的地上,小拇指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我咬着牙,没敢哭。 又过了些日子,小拇指不疼了。 可也歪了,伸不直了。 村长伯伯来家里的时候看见我的手,摸了摸说: “这是之前骨头断了,没好好养,才长歪的。” 我“哦”了一声,继续蹲在地上洗弟弟的尿布。 断了就断了吧,不影响洗衣裳,也不影响劈柴火就行。 弟弟满月那天,奶奶煮了八十八个红鸡蛋,说要图个吉利。 她挨家挨户地送,弯了一辈子的腰,现在挺的直直的。 送完之后,还剩了一个。 村里的婶婶开玩笑,说: “你看招弟,名字真是没白叫,这不就把弟弟招来了?” 爸爸听了,破天荒地把最后那个红鸡蛋扔给了我。 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把鸡蛋在灶台上磕了个缝,一点点把皮剥下来。 鸡蛋黄是橙红色的,闻着有点香。 我捧到手里,咬了一口,心里想: 原来鸡蛋是这个味道。 有点腥,还有点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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