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上帝之手吗?你为什么救不活我的女儿!”

冰冷的医院走廊里,男人状若疯虎,一拳狠狠地砸在外科主任林风的脸上。

作为市一院的传奇,从医二十年,林风从未失败过。

可今天,在他最自信、最拿手的手术台上,一个七岁的女孩,没能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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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风四十二岁,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主任。

在市一院,甚至在整个医疗界,林风这个名字,就代表着“奇迹”和“绝对权威”。

他那双手,被誉为“上帝之手”。

二十年前,他只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二十年后,他已经成了无数病患和家属口中那个能与阎王爷抢人的“活神仙”。

他的履历,辉煌得像一部传奇小说。

三十岁那年,他主刀了全国首例连体婴儿分离手术。

那对婴儿胸腹相连,共享一个肝脏,手术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国内外几十个专家会诊,都摇头说“不可能”。

是林风,带着他的团队,在手术室里鏖战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不眠不休,硬是把两个孩子,从死神手里,毫发无伤地抢了回来。

手术成功那天,整个医院为之沸腾。

三十五岁,一个身中七刀、心脏破裂、被宣布临床死亡的警察,被送到了他的手术台上。

所有人都说没救了。

又是林风,顶着所有压力,在血泊之中,硬是把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给一针一线地缝了回来。

三个月后,那个警察,活蹦乱跳地出院了。

从医二十年,他主刀的手术近万台,救回来的病人不计其数。

他能做的手术,别人做不了;

他敢接的病人,别的医院不敢收。

可与他神乎其技的医术相比,他的性格却冷得像他手里的手术刀。

他极度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

他看不起任何比他技术差的医生,他觉得那些人都是在浪费手术台和病人的生命。

开会时,他从不听取别人的意见,永远都是一言堂。

他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的方案,就是最好的方案,不需要讨论。”

他对下属,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

谁的病历报告上要是有一个错别字,都会被他当着全科室的面,骂得抬不起头来。

他的人生里,仿佛只有手术台和病人,没有一丝人情味。

妻子无法忍受他这种“除了手术台,看不见任何人”的生活,在十年前与他离了婚,带着女儿远走高飞。

在医院里,他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所有人都敬他,畏他却没人敢亲近他。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王,在他的外科王国里,享受着高处不胜寒的荣耀。

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做不了的手术,没有他救不活的病人。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神”。

直到那个名叫安安的七岁小女孩,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02

安安,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富商赵卫东的独生女。

小女孩长得像个瓷娃娃,漂亮、可爱,却得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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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脏上,长了一个复杂的血管瘤,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又像一根恶毒的藤蔓,将她最主要的一根冠状动脉,死死地缠绕、包裹。

这个瘤,随时可能会破裂,一旦破裂,神仙难救。

唯一的活路,就是手术。

可这个手术的难度,也高得超乎想象。

血管瘤和主动脉长在了一起,血肉相连,想要在不损伤主动脉的情况下,将它完整剥离,比在头发丝上雕花还难。

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大出血,孩子会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赵卫东爱女如命,他动用所有的资源,带着女儿跑遍了全世界最好的心脏病医院。

可无论是美国的梅奥诊所,还是德国的海德堡大学医院,所有的顶级专家,在看过安安的片子后,都给出了同样的答复:

“手术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我们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赵卫东夫妇俩几乎绝望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林风。

林风,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在林风的办公室里,身家百亿的赵卫东,这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男人,第一次,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林主任,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他甚至想给林风跪下。

林风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安安那张心脏CT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是一种王者见到终极挑战时的渴望。

“国内,除了我,没人能做这台手术。”林风看着片子,淡淡地说,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自信。

“只要您能救活安安,”赵卫东立刻说道,“我以我公司的名义,为咱们医院,捐赠一个国内最顶尖的心脏病研究中心!所有的设备,都用最好的!”

林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的微笑。

“赵总,收起你那套生意人的做派。”

“我救她,不是为了你的钱,也不是为了你的楼。”

“而是因为,只有我,能救她。”

他的语气,狂傲到了极点。

03

手术方案,很快就定了下来。

在全院最高级别的术前研讨会上,几乎所有心脏外科和普外科的专家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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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科的老主任王教授,在仔细研究了安安的病历后,提出了一个相对保守、也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手术方案。

他建议分两次手术。

第一次,先不开胸,用介入疗法,从大腿的动脉插入导管,找到给肿瘤供血的小血管,用栓塞剂把它们堵死。

这样,肿瘤失去了血液供应,就会慢慢萎缩、坏死。

等三个月后,肿瘤缩小了,和主动脉的粘连也没那么紧了,再进行第二次手术,开胸,把它完整地剥离出来。

“这样虽然时间长一点,但风险会小很多。”王教授扶了扶老花镜,恳切地说,“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王教授的方案,得到了在场大部分专家的认可。

可他的方案,立刻就被林风,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全盘否决了。

“没必要。”

林风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用激光笔指着片子上那个狰狞的血管瘤,语气冰冷而果断。

“两次手术,对孩子的身体是双重打击。而且,谁能保证,介入疗法一定能让肿瘤缩小?万一刺激了它,导致提前破裂怎么办?这个责任,你来负吗?”

他的目光扫过王教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的方案,只有一个。”

“开胸,直视下剥离。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风的大胆和自信,给震住了。

“林主任,这……这风险太高了……”王教授还想再劝,“万一……我是说万一,在剥离的时候,主动脉破了……”

“我的字典里,没有‘万一’这两个字。”林风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专家,语气狂傲得不可一世。

“在我的手术台上,不存在‘风险’,也不存在‘失败’。”

“只存在,成功。”

“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准时手术。”

他丢下这句话,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永远自信,永远自负。

永远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能改写一切的,神。

04

第二天,上午九点。

市一院最顶尖的复合手术室里,气氛紧张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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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台边,站满了普外科和心脏科最顶尖的精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刀医生林风的身上。

林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冷静得像一座冰山。

他伸出手,护士长刘燕立刻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递到了他的手里。

手术,正式开始。

开胸、建立体外循环、游离心脏……

林风的每一个动作,都像被精确计算过一样,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他的手,稳得可怕。

那双手,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握手术刀而生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的前半段,堪称完美。

林风的表现,也无愧于他“上帝之手”的称号。

可就在手术进行到最关键时,剥离肿瘤和主动脉连接处的那一刻。

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极其微小的意外,发生了。

林风的右手,那只稳如磐石的右手,突然,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极其轻微的停顿。

停顿的时间,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快得像一个错觉。

可站在他对面,跟他搭档了十几年的护士长刘燕,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

她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她看到,林风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继续着手上的操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刘燕的心,却沉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认识林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

今天,是第一次。

05

灾难,终究还是降临了。

就在林风用特制的显微手术剪,剪断最后一根与主动脉粘连的、比头发丝还细的滋养血管时。

那颗被他完美剥离的肿瘤,因为失去了最后的血供,内部压力瞬间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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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啵”的一声轻响。

肿瘤的包膜,竟然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自己破了!

一小块米粒大小的、已经坏死的肿瘤组织,从破口处掉了出来,顺着血流,瞬间就被冲进了主动脉的深处!

“不好!是瘤栓!”

麻醉师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瘤栓!

这是所有外科医生最恐惧的噩梦!

那颗米粒大小的“垃圾”,会像一颗子弹,顺着血流,在几秒钟之内,堵死患者的脑血管或者肺动脉!

其后果,就是瞬间的、不可逆的死亡!

“快!阻断!升压!”

林风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他想去夹住那颗该死的瘤栓,可一切,都太晚了。

监护仪上,代表着心率和血压的曲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疯狂地往下掉!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手术室!

“除颤!肾上腺素!”

“快!快!”

手术室里,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想把那个七岁的女孩,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可这一次,死神,赢了。

半个小时后。

监护仪上,所有的曲线,都拉成了一条笔直的、刺眼的直线。

“滴——”

世界,安静了。

林风站在手术台前,呆呆地看着那张因为缺氧而变得青紫的、稚嫩的脸。

他输了。

在他最自信、最骄傲的领域,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手术室的。

他脱下那身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手术服,每一步,都走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早已等在门口、焦急万分的赵卫东夫妇,立刻冲了上来。

“林主任!我女儿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吗?”

林风看着他们那充满期盼的、焦灼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对不起,肿瘤……破了。”

赵卫东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的咆哮!

“你说什么?!”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扑了上来。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风的脸上。

“你还我女儿!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女儿!”

赵卫东双眼血红,他冲上来,一拳狠狠地打在林风的腹部。

“我杀了你!”

林风被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没有还手,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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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用一种空洞的、死灰般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

然后,他用那双曾创造过无数奇迹的手,默默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转身,用一个无比落寞的、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06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市一院。

赵卫东,这个掌控着本市经济命脉的男人,彻底疯了。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对林风,对整个市一院,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在用最恶毒的标题,报道着这次“医疗事故”。

《上帝之手,还是屠夫之手?金牌神医林风跌落神坛!》

《一场失败的手术,揭开医疗界自负与傲慢的黑幕!》

《天才少女香消玉殒,谁来为这场悲剧负责?》

一时间,林风从一个受人敬仰的神医,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草菅人命的屠夫。

医院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无数的市民,打来电话,要求严惩“杀人凶手”。

医院为了平息赵卫东的怒火,也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就将林风无限期停职,并成立了专家组,对他进行调查。

可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赵卫东请来了全国最好的律师团,一纸诉状,将林风告上了法庭,索要高达一亿元的天价赔偿。

他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卫生系统内部,对林风的行医资格,进行重新审查。

他要的,不是钱。

他要的,是让林风,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巨大压力,林风,却选择了最沉默,也是最决绝的方式来应对。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也不见任何人。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

当护士长刘燕因为担心他,而和警察一起撞开他家大门的时候。

他们看到的,是早已冰冷的、躺在血泊中的林风。

他的手边,放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他用这把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刀,亲手,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

在墙上,他用自己的血,写下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我没有错。”

这位曾经站在神坛之巅的外科神医,最终,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那辉煌而又悲剧的一生。

林风的死,让这场风波,达到了顶峰。

有人说他畏罪自杀,有人说他以死明志。

但无论如何,人死灯灭,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一个星期后,按照规定,护士长刘燕含着泪,去清理林风在医院更衣室里,那个属于他的、小小的储物柜。

柜子里,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的白大褂,一本《格雷氏解剖学》,还有一个他用了十几年的、陈旧的笔记本。

刘燕拿起那个笔记本,下意识地翻了开来。

这个笔记本,她见过无数次。林风走到哪都带着,上面记录着他做过的每一台手术的心得和要点。

可当她翻开扉页的时候,她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