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八岁，活到这个份上，什么世面没见过？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亲生儿子气得半夜睡不着觉。
儿子建华今年三十五岁，结婚十年了。当年他要结婚，我把老伴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卖了，凑了三十万给他付首付。那会儿房价还没这么疯，三十万在我们这小城市能买个不错的两居室。我想着，儿子有了家，我这个老太婆也算完成任务了。
结果呢？他们搬进新房子后，我就成了多余的人。
起初我还能理解。小夫妻刚结婚，要二人世界，我一个老太婆住在他们家确实不方便。我就搬回了那套四十平米的老房子，那是我和老伴最后的家。房子虽然小，但干净整洁，我一个人住也够了。
头两年，建华还会偶尔回来看看我，给我买点菜，陪我说说话。我心想，儿子懂事，知道孝敬老娘。可是自从孙子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建华的老婆丽萍怀孕时，我主动提出去照顾她。毕竟我是婆婆，照顾儿媳坐月子是应该的。可丽萍一口回绝了："妈，您年纪大了，我们找个月嫂就行了。"那语气，客气得让人心寒。
孙子出生后，我更是成了外人。想去看孩子，得提前打电话预约。每次去，丽萍总是一副勉强的样子，不是说孩子刚睡着，就是说孩子要吃奶了。我坐一会儿就被各种理由请出门。
建华呢？他夹在中间当老好人，嘴上说着"妈，您多担待点，丽萍性格就是这样"，实际行动上却完全偏向老婆。我说什么，他都有一堆道理来反驳。
最让我寒心的是去年冬天那件事。我感冒发烧，在床上躺了三天，头重脚轻的。给建华打电话，他说公司忙，让我自己去医院看看。我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拖着病体去医院挂号排队，那种孤独感，真是刻骨铭心。
等我好不容易看完病回到家，发现建华带着老婆孩子在附近的商场逛街。我从医院门口的玻璃窗里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指望儿子养老，不如指望自己。我开始攒钱，把每个月的退休金都存起来，想着万一有什么大病，也不至于拖累任何人。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年春天，我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腿骨骨折，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建华倒是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看一眼就走。住院费还是我自己掏的，他连问都没问过。
出院后，我需要人照顾，可建华说丽萍怀二胎了，身体不好，没法照顾我。他给我请了个保姆，一个月三千块钱，还是从我的退休金里扣。我当时就想，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上个月的那件事。
我的外孙，就是我女儿的儿子，今年要考大学了。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这次高考估计能上重点大学。可是我女儿家经济条件不好，女婿下岗好几年了，靠女儿一个人的工资维持家计，实在拿不出钱供孩子上大学。
女儿来找我，说想借点钱给孩子交学费。我看着外孙那渴望求学的眼神，心软了。这孩子从小就亲我，每个星期都会来看我，陪我聊天，比建华强多了。
我当时就决定，把我那套老房子卖了，钱给外孙上大学用。女儿不肯要，说是借的，以后一定还。我摆摆手："不用还了，奶奶老了，房子留着也没用。"
可是这事让建华知道了，他急眼了。
"妈，您这是干什么？那房子以后不是要给我的吗？您怎么能给外人？"他在电话里嚷嚷着。
我冷笑一声："外人？我看你才是外人。你结婚十年，除了要钱的时候想起我，平时把我当空气。现在知道房子值钱了，倒想起我这个妈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我清楚得很。"我打断他的话，"房子我已经决定了，过户手续下周就办。你要是真孝顺，就从现在开始好好对我，别等我死了再来哭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管用。
第二天，建华就带着老婆孩子来了。丽萍那张脸，比六月的天还多变，一会儿一个表情。见了我，嘴甜得像抹了蜜："妈，您身体怎么样？我们来看您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出戏，心里明镜似的。
建华在一旁赔着笑脸："妈，房子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行吗？您看，您要是真没地方住，就搬到我们家来，我们照顾您。"
"现在想起照顾我了？"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十年了，你们照顾过我一天吗？"
丽萍急了："妈，您别这么说。我们工作忙，但心里一直想着您呢。"
我笑了："想着我？想着我怎么不来看我？我住院一个月，你们来过几次？"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孙子在一旁玩着玩具，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建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半天才开口："妈，是我们不对。以后我们一定常来看您，真的。"
"以后？"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我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还有几个以后？房子的事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办手续。你们要是真心想孝敬我，就从今天开始做。别等我死了再来后悔。"
从那以后，建华真的变了。每个星期都会来看我，有时候还会带点我爱吃的东西。丽萍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不再那么生硬。可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套房子。
房子过户给外孙后，我搬到了女儿家住。这里虽然小一点，但充满了温暖。外孙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现在已经开学了。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打电话，汇报学习情况。
前几天，建华又来找我，说想把房子买回来。我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建华，"我拍拍他的手，"妈不是不疼你，但是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要是真心想对我好，就不要老想着房子的事。"
他红着眼圈点点头。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不是病，而是寒心。当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彻底失望时，那种痛，比什么都厉害。好在我还有女儿，还有外孙，这个家还有温暖。
至于建华，我希望他能真正明白，孝顺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用行动来证明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