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家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母亲李梅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听完后,她脸色煞白,颤抖着挤出一句:“一共5套都给他?”
爷爷房子拆迁,分得了5套安置房,本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爷爷竟打算全部留给叔叔一家。叔叔家本就家境优渥,这无疑是让他们的生活更上一层楼。
父亲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说:“这是他的房子,他愿意给谁就给谁。”
母亲满脸的难以置信与委屈,可作为儿媳妇,再多的不满也只能默默咽下。
日子就这么看似平静地过着,然而,谁也没料到,在爷爷70大寿的宴会上,爷爷的一个决定,瞬间打破了这份平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01
5套安置房的钥匙,静静地躺在爷爷那老式茶几上。爷爷陈大山坐在破旧的藤椅里,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紧锁着钥匙。
“爸,您再考虑考虑……”妈妈李梅声音发颤,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志明是您大儿子,这些年一直孝顺您。我们不要两套,哪怕一套,也好啊!”
我站在妈妈身后,心里像被撕裂般疼痛。妈妈才四十出头,头发却已斑白不少。她在服装厂当会计,每天早出晚归,却因学历受限,工资始终难以提高。
“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婶婶王丽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新做的美甲,嘴角挂着嘲讽。“爸这么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志强是小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房子给他是个好投资。”
叔叔陈志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坐在沙发另一端,眼神透着精明。“哥,我最近谈的项目,要是成了,回报率至少百分之三十。这5套房子地段好,卖了正好做本钱。”
爸爸陈志明坐在角落,一语不发。他是个木匠,从小家里资源就偏向弟弟,高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供弟弟读书。
这辈子,也就只能靠手艺吃饭。而叔叔接受高等教育后,在金融界风生水起。此刻,爸爸低着头,盯着自己开裂的皮鞋,沉默不语。
“爸……”我忍不住开口,满心难受,却被爷爷抬手制止。“阳阳,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爷爷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
我咬住嘴唇,把话咽了回去。我刚满十八岁,好不容易收到国外名牌高校的录取通知书,却因学费问题,入学的事悬而未决。
客厅里气氛紧张得凝固了,大家都紧盯着爷爷,各怀心思。
“就这么定了。”爷爷猛地站起身,拿起钥匙,一把塞到叔叔手里。“5套都给你,你看着办。”
妈妈身子一晃,我赶紧扶住她。爸爸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爷爷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爸的房子,爸说了算。”
“志明!”妈妈难以置信地看向爸爸,脸色焦急,眼眶泛红。
叔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迅速把钥匙塞进裤兜。“谢谢爸,您放心,以后您的生活费、医疗费我全包了。”
爷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当晚,我听到父母房间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5套房子啊,你就这么算了?阳阳的学费怎么办?”妈妈带着哭腔。
“那是我爸的房子,他想怎样就怎样。咱们靠自己也能行。”爸爸声音低沉,透着无奈。
“靠自己?你看看你的腰,医生都说不能干重活了!咱们那点存款,够干啥?阳阳学费要三十多万呢!”
沉默片刻,爸爸说:“我多接点活……”这话连他自己都没底气。
“你还能接什么活?你站久了都疼!”妈妈崩溃大哭,“陈志明,你就不为儿子想想?”
我悄悄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我也想哭,为这些年父母的付出,为爷爷的不公,可哭又有什么用?
三个月后,叔叔卖掉自己的房子和一套回迁房,据说拿去投资建材项目。他们一家搬进了高档回迁小区,离市中心很近。
而我们依旧住在城郊的老旧小区,六十平米的两居室,客厅既是餐厅,我的书桌就摆在父母床边,每晚学习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们。
02
叔叔家乔迁那天,邀请我们和爷爷过去。
电梯直达28层,一开门,门厅里那尊据说价值六位数的玉雕貔貅格外醒目,淡淡的香氛味扑面而来,像高级酒店大堂的味道。
婶婶王丽穿着真丝家居服,踩着软底拖鞋,满脸炫耀地迎上来。“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瞧瞧!”
我站在玄关,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竟有些不敢迈步。叔叔家客厅宽敞得能停下两辆轿车,整面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
进口真皮沙发,茶几上摆满晶莹剔透的车厘子和晴王葡萄,我都不敢伸手去拿。
再想想我家,客厅兼餐厅,餐桌是爸爸用旧木板钉的,沙发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弹簧塌陷,妈妈铺了厚毯子才能坐。
婶婶拉开厨房玻璃门,展示着全套嵌入式家电。“现在做饭都不用动手,全自动的。”
我想起家里那用了十几年的老式煤气灶,每次点火都得“啪嗒啪嗒”按好几下,妈妈炒菜总被油烟呛得咳嗽。
叔叔家卫生间比我卧室还大,智能马桶盖、恒温花洒、镜面电视……堂妹陈雪按个按钮,镜子就变成显示屏,播放着娱乐新闻。而我家水龙头永远滴水,冬天洗澡得提前烧水,用桶兑好水温,再一瓢瓢浇。
堂妹拉我去她房间,粉色公主床,满墙限量版手办,书桌上放着最新款平板电脑。她拿起个娃娃炫耀:“这是海外代购的,几千块一个呢。”我想起自己那张二手书桌,桌腿不平,垫了旧杂志才勉强不晃。
我和爸妈表情都不自然,只有爷爷似乎很满意,坐在真皮沙发上,笑眯眯点头。“不错,真不错。”
叔叔搂着爷爷肩膀,亲昵地说:“爸,以后您常来住,这儿比您那老房子舒服多了。”爷爷乐呵呵地应着:“好啊,好啊。”
晚饭时,长条实木餐桌上摆满精致菜肴,清蒸东星斑、黑松露炖鸡、法式鹅肝……婶婶热情夹菜,话却像针一样扎心。“阳阳,多吃点,你们平时可吃不到这些。”
我低头扒饭,喉咙发紧。妈妈勉强笑着应付:“是啊,平时哪有时间做这么复杂的菜。”爸爸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附和着笑笑。
回去路上,夜风凉飕飕的,我们一家三口都沉默着。突然,妈妈说:“他们家那沙发,太软了,坐着真不舒服。”爸爸“嗯”了一声:“还是咱家的好,旧是旧了点,坐着踏实。”
我没说话,心里却像扎了根刺。我不明白,同样是爷爷的孙子,为何我们家要遭受如此差别对待。
然而,更糟的还在后头。一天放学回家,我看到妈妈坐在厨房小板凳上,手里捏着张纸,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妈,怎么了?”我放下书包,蹲在她面前。
妈妈抬起头,眼睛红肿。“厂里裁员,我被降薪了,工资少了三分之一啊!”她颤抖着把通知单递给我。
我抱住妈妈,闻到她头发上的油烟味,想必她为了多挣钱,又去做了家政。“没事的妈,我不去国外了,就在国内读大学,国内也有好学校。”
“可你那么优秀,不该被埋没啊。爸妈没本事,却生了你这么厉害的孩子……都怪爸妈没本事啊……”妈妈摸着我的脸,泪流满面,满眼心疼。我心里也很难受,梦想破碎的滋味太苦涩。
爸爸回来后,我们都没提这事。晚上起夜,我看到爸爸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手里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我知道妈妈肯定告诉他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过去,叔叔生意似乎不错,换了新车,堂妹也转到高等私立学校。每次家庭聚会,婶婶总有意无意抱怨堂妹学费贵,或者炫耀新买的包包首饰。
而我们家情况却越来越差,妈妈因长期劳累,腰椎间盘突出严重,却舍不得花钱做手术,只能靠止痛药撑着。爸爸年纪大了,木匠活接得越来越少,关节炎也愈发严重。
与此同时,爷爷身体也大不如前。房子给叔叔后,他一个人住,起初叔叔还常去看他,后来就渐渐少了。
我以为妈妈会因此不再管爷爷,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孝顺,常去给爷爷做饭、打扫卫生。
“你小儿子太忙了。”每次妈妈抱怨叔叔不兑现承诺,爷爷总是这么说。“生意人,时间不自由。”
但我知道妈妈心里有怨气,有次我听到她在电话里跟外婆哭诉:“凭什么啊?房子都给了老二,现在老爷子生病,他们一家连面都不露!”
最让我痛心的是,我不得不放弃国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选择复读。虽然国内大学也不错,可夜深人静时,我还是会想起那个曾经近在咫尺的梦想,忍不住泪流满面。
03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窗棂被吹得咯吱响。妈妈刚下班就接到物业电话,说爷爷在小区门口晕倒了。
我和妈妈赶到医院,爷爷已被推进急诊室,脸色灰白地躺在推床上。护士说初步诊断是急性肺炎加上长期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妈妈难以置信地重复,手指紧紧攥着病历本。有两个儿子的老人,却因营养不良晕倒,这得多遭人诟病啊!
护士意味深长地看了妈妈一眼,留下药品就走了。
妈妈立刻给叔叔打电话,电话那头麻将声哗啦作响,叔叔声音含糊:“肺炎?老年人冬天咳嗽几声不是很正常?嫂子你先照顾着,我明天还有重要投标。”
“陈志强!你爸在抢救!”妈妈气愤地怒吼,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那一晚,妈妈在手术室外的塑料椅上坐了很久,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的红灯。直到凌晨三点,医生出来说爷爷脱离危险,妈妈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爷爷转到普通病房。他醒来时,干裂的嘴唇蠕动着要水喝,妈妈赶紧用棉签蘸温水给他润唇。
爷爷勉强睁开浑浊的眼睛,环顾四周,看到只有我们母子,眼里满是失落。
妈妈知道爷爷在等谁,为了不让他难过,硬着头皮解释:“爸,志强他……”
爷爷轻轻摇头:“生意人……忙……”
妈妈红着眼眶给爷爷擦身,褪下病号服时,我们都惊呆了。爷爷肋骨根根分明,后腰还有两块巴掌大的淤青,显然叔叔答应的生活费都没怎么给。
中午,叔叔姗姗来迟,西装革履,带着酒气。他站在病房门口皱眉:“怎么住六人间?太吵了。”说着掏出钱包,“我给升级成单间!”
“不用了。”妈妈声音平静得可怕,“爸的病需要随时观察,六人间护士来得勤。你留下点生活费就行,吃食我来负责。”
叔叔脸色变了变,讪笑着转移话题:“我公司还有事,爸就辛苦你了。”说完转身就走,钱也没留下,也不等爷爷醒来。
叔叔走后,爷爷眼皮颤了颤,最终没睁开。
接下来半个月,妈妈向工厂请了无薪假,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熬好山药粥,用保温壶装着,倒三趟公交送来。
叔叔只来过三次,每次都带着生意伙伴,在病房高谈阔论,炫耀自己孝顺。最后一次,他塞给爷爷一个厚厚的红包,转头对客户说:“我家老爷子就喜欢住普通病房,说热闹,其实是替我们省钱。”
晚上,妈妈帮爷爷擦洗时,打开红包一看,里面全是练功券。
爷爷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早猜到了。”他摸着妈妈粗糙的手,“这些天,辛苦你了。”妈妈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满心委屈。
除夕前夜,爷爷突然高烧40度,值班医生说可能是细菌感染,需要换特殊抗生素,一支两千多。
妈妈焦急地给叔叔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欢声笑语。“我在陪重要客户,钱明天转给你。”说完就挂了。
妈妈沉默地挂断电话,无奈地打电话告诉爸爸。
爸爸赶来,把银行卡递给医生。我知道,那里面存着我大学三年的学费。
守岁之夜,外面鞭炮声热闹非凡。妈妈坐在病床边,给爷爷织毛线护膝。
爷爷退烧后,突然说:“李梅,我记得你嫁过来那年,给我打了件毛衣。”
“爸您还记得?那会儿手艺不好,袖子一长一短的……”妈妈声音颤抖,眼眶泛红。
“暖和,特别暖和。”爷爷轻声说着,看着窗外烟花,没再说话。
不久,爷爷病好了出院。妈妈担心他再晕倒,去得更勤了,我有时也跟着去,看着爷爷气色一天天变好。
但在爷爷七十岁生日前一个月的晚上,我们刚吃完饭,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叔叔,脸色很难看。
“哥,我有事跟你们商量。”他直接走进来,鞋都没换。
爸爸放下碗筷:“怎么了?”
叔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抹了把脸。“我生意出问题了,资金链断了。我想把爸现在住的房子卖了应急。”他说得很果断,似乎觉得这决定理所当然。
“什么?”妈妈从厨房冲出来,“那是爸最后一套房子了!”
“嫂子,我也是没办法。银行催债催得紧,再不还钱我就上黑名单了。”叔叔烦躁地抓抓头发。
爸爸沉默片刻:“卖了房子,爸住哪?”
“我想好了,让爸搬来跟你们住。我每个月给3000生活费,够了吧?”叔叔得意洋洋。
我愤怒地看着他,他家那么有钱,却只给爷爷这点生活费,还不想照顾爷爷!爷爷生病后,买药的钱可都是我们家出的!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陈志强!5套房子你都拿走了,现在连爸的住处都要卖?当初你怎么承诺的?你说会照顾好爸!这一年多,你去看了爸几次?爸上次住院,你嫂子请了多久的假!你给了多少钱!”
叔叔脸色难看:“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我生意忙,哪有时间天天往医院跑?再说,爸的房子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有权处置。”
“你!”妈妈还想说什么,被爸爸拦住了。
“志强,房子是你的,你想卖我们拦不住。但爸不能搬来和我们住。”爸爸声音冷静。
“为什么?”叔叔皱着眉头,瞪大眼睛质问。
爸爸指了指狭小的客厅:“你看看这地方,哪有爸住的位置?我和李梅都要上班,阳阳正高三复读,我们照顾他都来不及,谁照顾爸?”
叔叔却站起来,强硬地说:“那我不管,你们家的事和我无关,反正房子我卖定了。你们不同意爸搬过来,就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从没见过爸爸那么愤怒的表情,他眼睛通红,拳头紧握。“陈志强,你还是人吗?”
叔叔冷笑一声:“哥,别装清高。当初爸把房子给我,你心里难受得很,却一声不吭,现在装什么孝子?”
他走向门口,留下最后一句话:“爸的七十大寿我会照常办,费用我全包,但房子的事没商量。你们不同意我的方案,寿宴就取消。”
门被狠狠摔上,妈妈当场崩溃大哭。
第二天,爷爷来了,他瘦了很多,背更驼了,拄着拐杖。
“爸,您怎么来了?”爸爸赶紧扶他坐下。
爷爷摆摆手:“志强昨晚去找你们了?”
爸爸点头,把叔叔的话原原本本告诉爷爷。
爷爷沉默许久,最后说:“寿宴照常办,房子的事,等过了寿宴再说。”
“爸!你不能惯着志强!”妈妈着急地说。
爷爷打断她:“李梅,我知道委屈你们了。这事我有打算,你们信我一次。”
爷爷混浊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而坚决,爸爸妈妈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妈妈低下头,眼里满是绝望。
我不知道爷爷有什么打算,我只觉得很绝望,之前的医药费几乎花光了我的大学学费,叔叔又不肯给钱,我的未来该怎么办,大学生涯会有多艰难,我都不敢想。
接下来,叔叔没再联系我们,似乎铁了心要卖房子。倒是爷爷主动联系他,说了自己的打算。叔叔得意地笑了,保证寿宴一定办得风风光光,让大家都羡慕他的孝顺。
04
七十大寿那天,叔叔在市中心高档酒店摆了十桌,亲戚朋友都来了,场面热闹非凡。
叔叔婶婶穿着光鲜,在门口迎客,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生意上的危机。看着那些西装革履前来捧场的人,我明白了,叔叔是借寿宴广结人脉,怪不得肯下血本。
爷爷穿着妈妈买的新唐装,精神不错,坐在主桌接受大家的祝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叔叔站起来敲敲酒杯。“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父亲七十大寿!作为儿子,我有些话想对父亲说。”
他转向爷爷,“爸,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支持和信任。您把房子给我,是对我的肯定。虽然生意上遇到困难,但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这些年我对您的好,您也看到了,有我这个小儿子在,您就安心颐养天年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宾客纷纷点头称赞,还有人带头鼓掌,叔叔眼中满是得意,似乎认定这场宴会能给他带来诸多好处。
随后爷爷慢慢站起身,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他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叔叔身上。“志强,你说完了?”
叔叔愣了一下,没想到爷爷会这么问。“说完了,爸,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爷爷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也有件事要宣布。”
爷爷展开那张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是公证处的公证书,我名下最后那套回迁房,已经过户给志明一家了。”
全场瞬间哗然,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窃窃私语响起。叔叔脸色惨白,冲动地站起身,大声质问:“爸!您说什么?”
爷爷平静地继续说道:“这一年多,我看到了很多。志强拿了5套房子后,承诺的孝顺并未做到。
我生病住院,是孙子阳阳和李梅照顾我,志强来得很少,王丽和孙女陈雪更是一次都没来。我的日常生活,都是他们在操心,谁对我好,我心里清楚,我还没老糊涂。”
“志强,你除了要卖我的房子,还做了什么?”爷爷看着叔叔的眼神,充满失望与难过,甚至都懒得看婶婶和堂妹一眼。
叔叔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仿佛被人重重击了一棒,爷爷的话让他无从反驳,在这么多客户和亲戚朋友面前,他竟找不到一处能为自己辩解的地方。
过了半晌,他才结结巴巴地说:“爸……您说什么?”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一直以来被宠爱的他,习惯了索取,突然被质问付出,他顿时不知所措。
婶婶原本优雅的坐姿瞬间崩塌,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地尖叫:“爸!您不能这样!那房子是志强的!”声音尖锐刺耳,明明自己没付出什么,却觉得得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堂妹陈雪也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爷爷,这个她几乎不熟悉的老人。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爷爷、叔叔一家身上。有人尴尬地低头喝酒,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眼神发亮,等着看好戏。
原本坐在角落里低头的爸爸,此刻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他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双手紧紧握拳,青筋暴起,眼中满是委屈与激动。
一旁的妈妈,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低声哭泣。我知道,她受的委屈不比爸爸少,这些年的付出终于得到了认可。
而我,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嗡嗡作响,感觉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那一瞬间,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我梦想的大学,只要这次高考成绩理想,我依旧可以报考国外那所大学。
我激动地看向爷爷,他眼神平静而坚定,直接无视了婶婶的反驳。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个老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睿智、更坚强。
叔叔的脸由白转红,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但仍在挣扎:“爸!您不能这样!那房子是我的!”
爷爷点点头,冷冷地说:“曾经是,但上个月,我发现你早就偷偷拿走那套房子的产权证,还伪造我的签名做了抵押。我去房管局查了才知道。”
全场再次震惊,婶婶气愤地大喊:“爸!您胡说!”
爷爷冷笑一声,又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这是房管局的查询记录,还有银行抵押合同的复印件。志强,你连自己父亲都骗,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叔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紧握双拳,身体不停地颤抖。
“你不知道吧,在你费尽心思骗我的时候,我已经找了律师,证明那份抵押合同无效,然后做了公证,把房子给了真正孝顺我的儿子。”爷爷提高声音,带着冷漠与怒气。
妈妈听到这些,哭得更厉害了,爸爸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圈也红了。
“至于今天的寿宴,”爷爷环顾四周,“确实是我让志强办的,这是他之前答应的,没什么可说的。正好借此机会,让大家看看,我的两个儿子,到底谁才是真正孝顺的。”
叔叔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绝望。
婶婶开始尖声指责爷爷偏心,然后拽着叔叔的胳膊,声音尖锐得要刺破耳膜:“陈志强!你就这么算了?那房子值几百万!”
叔叔却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铁青地离场,婶婶怒骂一声,拽着陈雪匆匆离开。想必他们实在待不下去了,本想借此扩大名声,却遭遇这般丢脸的局面。
爷爷不为所动,走到爸爸妈妈面前,郑重地把公证书交到爸爸手里。“志明,李梅,这些年委屈你们了。房子给你们,我才心安。”
爸爸颤抖着接过公证书,眼泪夺眶而出:“爸……”
妈妈依旧哭泣着,她的委屈怎能轻易诉说尽。爷爷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这个儿媳妇比亲儿子还孝顺,他怎能不感动。
爷爷最后转向我:“阳阳,爷爷耽误你上学了。现在有了房子,你爸妈压力会小很多,你想去国外读书,就去吧。”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奔涌而出,梦想终于有了实现的希望,我终于熬出头了!
虽然宴会不欢而散,叔叔一家愤然离场,留下一片狼藉,但对我们家来说,这却是新生活的开始。
折腾到晚上,回家的路上,爷爷走在中间,爸爸在旁搀扶,妈妈也在一旁小心护着,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深刻地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05
自从爷爷在寿宴上把最后一套回迁房过户给爸爸后,我们家的生活逐渐有了转机。
爸爸用那套回迁房做抵押,贷款开了一家小小的木工坊。他手艺精湛,为人实在,很快就有老客户介绍生意,自己单干比给别人打工强了太多,生意也越来越有规模。
妈妈辞去了服装厂的工作,在木工坊旁边开了一间小杂货铺,卖些日用百货。虽然生活不算大富大贵,但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我第二次高考成绩出来,比上一次还高。在爷爷的坚持下,我再次报考了那所国外的大学。最终,拿着家里凑的钱和申请到的奖学金,我踏上了出国留学的旅程。
临行前,爷爷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竟是他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养老钱。我推辞不要,他却板着脸说:“拿着!你出息了,比给我买什么补品都强。”
反观叔叔,生意资金链断裂后,他用剩下的资金疯狂投资高风险项目。听信朋友蛊惑,把钱全部投进一个不知名的小项目,结果血本无归。
婶婶受不了这种大起大落的生活,带着堂妹陈雪回了娘家,临走前还变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包括她的金银首饰,却不肯卖钱帮叔叔还债,说是要给陈雪留学费,她可以平凡,但女儿生活水平不能下降。
叔叔一夜之间白了头,整天借酒消愁,最后连那套高档小区的房子也被银行收走抵债。
大学第一年寒假,我回到家,发现一家人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春节时,我们一家围坐在木工坊后院,爸爸支起炭火铜锅,妈妈倒上熬了一天的老母鸡汤,看着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气四溢,我馋得直流口水。
“阳阳,尝尝这个。”爷爷用颤抖的手给我夹了个鸡腿,“国外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土鸡。”
我正准备道谢,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响,所有人都停下筷子,转头望去。
竟然是几个月未见的叔叔,他站在门口,比之前瘦了很多,身上那件高档貂皮大衣不见了,只穿着一件破旧的风衣。
他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最便宜的二锅头。他目光从我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爷爷身上时,眼眶瞬间红了。
“爸……”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委屈和悔恨,像极了小孩子受委屈找大人撒娇。
爸爸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起身拉开身边的椅子。“志强,来坐这儿。”
爷爷也开口,指了指空椅子。
叔叔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爷爷跟前,扑通一声跪在结霜的水泥地上。
他抓着爷爷的裤腿,手不停地颤抖,额头抵在爷爷膝盖上,肩膀剧烈抖动。
这时,我在门口看到了更意外的人——堂妹陈雪。她站在门口,咬着嘴唇没进来,穿着普通棉衣,脸上没了往日的高傲。
妈妈抹了抹眼角,没说话,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两副碗筷。
爸爸拉起叔叔,我赶紧倒了杯热水递给叔叔。爸爸对我的举动很满意,点点头说:“天冷,先暖暖。”
叔叔捧着杯子,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接着,他断断续续讲述这大半年的遭遇:投资失败、合伙人跑路、房子被拍卖……说到最后,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
爷爷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叔叔的头发,温柔地说:“回来就好,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妈妈招呼门口拘谨的堂妹进来,堂妹走到妈妈身边,怯生生地叫了句“大伯母”。
妈妈一把将她搂住,摸着她的头发说:“小雪长高了,就是太瘦了,大伯母看着心疼。”说着,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鸡肉。
随着越来越多的菜下锅,大家吃着喝着,气氛热闹起来,这些年的隔阂也渐渐消融。
爸爸和叔叔喝起酒,从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红着脸回忆小时候的趣事。
饭后,妈妈收拾出阁楼,铺上新晒的被褥。叔叔执意要睡木工坊的值班室,说那里挺好,让堂妹睡阁楼。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值班室灯还亮着,透过门缝,看见叔叔正小心翼翼地摸着爸爸的工具,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叔叔跟着爸爸去了工坊,他系上围裙,动作生疏但认真地给爸爸打下手,氛围其乐融融,爷爷虽然干不了什么,却坐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
过完年,叔叔在工坊附近租了间小房子,把堂妹彻底接了回来。陈雪转到普通中学,她红着眼眶说感觉轻松了不少。
之前叔叔家有钱时,她从不害怕和同学攀比,可破产后,同学的嘲讽让她喘不过气,母亲又放不下自尊,还好最后爸爸夺回了抚养权。
我的签证快到期了,临行前一晚,叔叔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他给我的零花钱。我知道这几个月他赚钱不易,还要还债、攒堂妹学费,压力很大。
他摸着我的头说:“阳阳,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叔叔没本事,但真心希望你在外面能过得好一点。”
我用力抱住他,感激地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我坐上去往异国他乡的飞机,起飞时,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家乡城市,我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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