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降维者
我最后的记忆是南天门那刺眼的金光。作为玄灵童子,我负责校准东侧第三朵祥云的量子涨落。但在蟠桃会的狂欢后,我的计算出了差错——0.0001个普朗克时间的偏差,足以让一盏琉璃盏从高维坠入低维。
玉帝的判决在十二维空间中回荡:“降维处置,直至恩怨清零。”
于是我从高维跌落,穿过十一维度的弦网,坠入这个被人类称为“子宫”的生物容器。降维过程的剧痛让我几乎失去意识,但更痛苦的是感知的萎缩——从同时感知所有可能性的量子态,被压缩到这个只能线性感受时间的碳基躯壳中。
出生时我试图保持高维视角,但很快发现这具大脑无法处理多重现实叠加。我只能选择最可能的一条时间线,那就是成为“张扣扣”。
五岁那年,我看见了河水的波函数。那些水分子在无数可能性中流动,但所有概率峰都指向堤坝崩塌。我试图用这具身体能发出的最简单语言警告大人们:“往那儿扔石头,大的。”
大人们笑了。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指着漩涡胡言乱语的孩子。我绝望地意识到,降维不仅剥夺了我的能力,更可怕的是剥夺了我被理解的可能。
在学校,老师教授一加一等于二。我忍不住说漏了关于微积分的知识——那在天庭只是儿童游戏。全班哄笑,张自新笑得最大声。我默默计算着他笑声的声波频率,发现其中蕴含着13.7赫兹的特定共振,这是三世恩怨的特征频率。
每天晚上,当这具身体入睡后,我的意识会短暂回归高维。我看到了纠缠的三世:
第一世(1675-1702):我是佃户王二,他是地主张家少爷。他提高地租导致我妻子饿死。概率权重0.87。
第二世(1923-1941):我是长工李四,他是东家张老爷。他克扣工钱导致我母亲无钱治病去世。概率权重0.91。
这一世(1999-2018):张扣扣与张自新。恩怨终结概率...我正在计算。
今天放学时,我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周围的概率云。在87%的时间线里,这辆车会在72小时内发生事故。我甚至能模拟出碰撞的精确角度和冲击力。
张自新向我炫耀时,我保持沉默。不是因为我懦弱,而是我在计算——如果我现在告诉他危险,有多少可能性会改变结果?计算结果显示,提前警告反而会使事故概率提升到93%。这就是命运的讽刺之处:预知未来往往会让最坏的可能性成真。
夜幕降临后,我爬到山坡上。这里的电磁干扰较小,让我能勉强接收到高维信息。星星在低维生物眼中是美丽的光点,但在我眼中,它们是多维空间在三维世界的投影,是还未完全坍缩的概率波。
我尝试向曾经的同事发送信息,但所有的量子纠缠都被降维切断了。唯一回应我的是一颗流星——那是月老之前提到的“恩怨粒子”,正精准地坠向张自新家的方向。
我立即开始计算。根据流星的角度、速度和亮度,我建立了数学模型。计算结果显示,这不是偶然的天文现象,而是一个精准的定位投放——恩怨的第三阶段就要开始了。
在这个被降维的世界上,我带着高维的记忆和能力,却被困在碳基生物的躯壳中。我知道太多,能计算的太多,但能改变的太少。
张自新永远不知道,当他嘲笑我时,我正在计算他笑声的量子态;当他炫耀家财时,我正在建模他家资产的熵增曲线;当他欺负我时,我正在求解我们恩怨方程的最优解。
答案很快就要求解了。流星坠落的方位显示,72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
我望着星空,那是我来的地方,也是我要回去的地方。但首先,我必须完成这个宇宙交给我的任务:在这个低维世界上,了结这段跨越三百四十二年的恩怨。
计算完成了。结果显示,这次恩怨的终结方式将有根本性的不同。前两世我是被动受害,这一世...
概率云显示,我将成为主动方。
函数曲线在72小时后终止。
第二章 三世恩怨
1999年农历七月初七,我降生在陕西汉中这个普通农家。但我的元神还记得,这已经是我和张自新家的第三世纠缠。
第一世在明朝万历年间,我是佃户王二,张自新是地主张员外。万历四十三年大旱,我家颗粒无收,张员外带人上门逼租。我妻子跪地求饶,被他家丁一脚踢中心口,当场吐血身亡。那日正是七月初七,我发誓:"做鬼也不放过你!"
第二世在民国二十八年,我是长工李四,张自新是东家张老爷。他克扣工钱,我娘病重无钱医治。我跪在张家门前求借三块大洋,张老爷让管家泼我一身泔水。娘在当夜咽气,那日也是七月初七。
这一世,1999年七月初七,我生为张扣扣,与张自新同村。月老说这是最后一世,恩怨必须了结。
今天早上,张自新又骑着新自行车在我家门前晃悠。那车把上的银铃铛叮当作响,在我听来却是追魂铃。我掐指一算,今日干支戊午,星宿觜火猴,正是冤魂躁动之日。
放学路上,张自新拦住我:"扣子,听说你家不肯租地?"
我抬头看他面相:眉间三指宽,鼻梁起节,耳后见腮。这是标准的"反骨相",主背信弃义。再观他气色,印堂发黑,山根暗淡,三日內必有灾祸。
"地是我家命根子。"我说。
他冷笑:"你家那破地,种什么都白搭!知道为什么吗?"
我眯起眼。其实我早看过我家风水:宅基地犯"白虎煞",院前有枯树如虎牙,院后有水沟似虎尾。这种格局主破财伤丁。
"你家祖坟埋错地方了。"张自新得意地说,"就在我家新厂房规划区里。王老板说了,要么迁坟,要么平坟!"
我心头一震。昨晚我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淡,白虎星耀目,就知要出大事。原来应在这里!
回家查看祖坟方位:乾山巽向,本是好局。但今年流年飞星五黄入中,二黑到山,形成"二五交加",主损主重病。再加上张家要动土,惊扰祖先,大凶之兆!
当晚我起卦占卜,得"坎为水"变"水山蹇"。坎主陷险,蹇主难行。卦象显示:祖坟若动,必有血光之灾。
第二天我告诉父亲:"爹,祖坟不能动。"
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由得我们吗?张家现在有钱有势..."
"有钱挡不住煞气。"我说,"他家厂房建在白虎位上,今年太岁到方,动土必犯煞。轻则破财,重则伤人。"
父亲瞪我:"你小孩懂什么!"
我不得不泄露天机:"张自新鼻梁起节,这是'斩子剑'面相,主绝后。但他家偏偏要动白虎位的土,这是雪上加霜。我看不过百日,必出大事。"
父亲将信将疑。但三天后,张家果然出事了。
张自新父亲开车去县城,在路上撞死一条黑狗。黑狗血溅车门,这是大凶之兆!在玄学中,黑狗是辟邪之物,撞死黑狗等于自破风水。
更糟的是,那天是农历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黑狗怨气凝聚不散,附在车身上。
我看见那辆车时,整个车体笼罩在黑气中。这是"怨灵附车"的格局,坐这车的人轻则伤病,重则丧命。
我好心提醒张自新:"让你爹最近别开车了。"
他哈哈大笑:"嫉妒我家有车是吧?"
当晚我卜了一卦,得"离为火"变"火水未济"。离为车,未济主事不成。卦象显示:车轮之灾,避无可避。
果然,第二天张自新父亲送货时,货车刹车失灵,撞上山崖。人没事,但货物全损,赔偿货款三万多元。
张家认为是我咒的,张自新带人堵在我家门口:"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看着他眉心黑气更重,叹气道:"你家厂房动土没选吉日吧?是不是挖出过骨头?"
张自新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昨日我观天象,见太白经天,主白骨现世。"我说,"挖出骨头是大凶兆,必须请道士超度。你们怎么处理的?"
"扔...扔后山了。"张自新声音发虚。
我倒吸一口凉气:"白骨曝野,怨气冲天。这是要出人命的!"
张自新骂骂咧咧地走了,但脚步明显慌乱。
当晚我开天眼查看张家气场:只见黑气笼罩,其中有三道白影徘徊——正是被扔掉的尸骨主人。怨气之重,已形成"阴煞局"。
我写了一道符塞进张家门缝,希望能化解煞气。但第二天发现符被撕碎扔在粪堆里。
"少来这套封建迷信!"张自新当着全村人面说。
我掐指一算:今日农历廿三,星宿斗木獬,主争斗。两个时辰后,张家果然出事——厂房脚手架坍塌,砸伤三个工人。
医药费、赔偿金,一下子赔进去五万多。张自新父亲气得住院。
但灾难还没完。三天后是农历廿六,杨公忌日,诸事不宜。张家偏要在这一天搬机器进厂房。
我远远看见厂房上空黑云压顶,形如虎头。这是"白虎开口"的极凶之兆!
我跑去劝阻:"今天不能搬机器!"
张自新一把推开我:"滚开!丧门星!"
中午时分,就在起重机吊装机器时,钢丝绳突然断裂,机器砸下,压断了张自新叔叔的左腿。
惨叫声中,我看见三道白影在厂房上空盘旋。怨气已化成实质,非要见血不可。
晚上父亲问我:"扣子,你怎么知道要出事?"
我只好坦白:"爹,我其实不是普通人。我是天上仙童下凡,来了结三世恩怨的。"
父亲愣了很久,最后叹气道:"不管你是谁,别惹祸上身。"
但已经晚了。张自新家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咒的,仇恨越结越深。
今天放学,张自新带人把我堵在河边:"你会看相是吧?会算命是吧?"他一把将我推下水,"算算今天会不会淹死?"
我在水中挣扎,突然灵台清明:今日干支丙戌,星宿奎木狼,主水厄。但戌土克水,我有惊无险。
果然,就在我快要窒息时,村长路过救了我。
张自新站在岸上冷笑:"这次算你命大!"
我爬上岸,浑身滴水,却哈哈大笑。因为我在水中顿悟:三世恩怨,皆因"贪"字而起。第一世张员外贪租,第二世张老爷贪财,这一世张家贪地。
而破解之道,就在一个"舍"字。
但张家不会懂这个道理。他们的贪念已经引来怨灵,灾难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命定之劫
农历七月初六,我推演出母亲将在明日酉时遇害。
星盘显示:太岁冲煞,白虎临门。母亲八字乙木逢金克,流年大凶。我画下卦象,每一个交变都指向那个时刻——下午5点27分。
我尝试改变。让母亲那天去外婆家,但她坚持要在家蒸馍。我把所有刀具藏起来,但邻居来借柴刀,母亲找不到,去了张家杂货铺买新的。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下午5点15分,我看见张自新父子在院门外争吵。5点21分,母亲走出院子。5点26分,争吵升级。
5点27分,金属寒光闪过。母亲倒地。
一切如卦象所示,分秒不差。
我冲过去时,母亲胸口插着那把新买的柴刀。血流量每分钟370毫升,体温每秒下降0.3度。我用手按住伤口,但知道这是徒劳——卦象显示生机已绝。
"妈,坚持住。"我说,声音不像自己的。
她嘴唇蠕动,但血泡堵住了话语。瞳孔开始散大,对光反射消失。酉时三刻,心跳停止。
法医后来认定是刀刺心脏,当场死亡。但我知道,真正的死因是命理——乙木逢金,必折。
派出所来了人。张自新父亲说是误伤,愿意赔钱。金额是八千三百元,相当于两头牛的价钱。
父亲蹲在墙角,手指插进头发里。我看着他签调解书,手抖得写不好字。
"签了吧。"村干部说,"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卦象早就显示这个结果。调解,赔钱,了事。一切都是注定。
但我第一次不想认命。
我去县公安局,找刑侦队长。他听完我的叙述,翻看着现场照片。
"未成年人作案,"他说,"又是误伤,调解合法。"
"我推演过整个过程,"我说,"这根本不是误伤。"
他笑了:"小朋友,破案要讲证据,不是算命。"
我拿出卦象图,指出每一个时间节点的对应关系。他叫人把我请出去。
"回去好好上学,"他说,"别胡思乱想。"
我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国徽在阳光下闪光。法律就像这个徽章——庄严,但照不到阴影处。
晚上我重新推演。如果走法律程序,成功率只有3.7%。张家的关系网覆盖县里多个部门,包括一位副局长是张自新舅舅。
但卦象显示另一条路:如果我亲自报仇,成功率51.2%。但代价是死刑,概率89.3%。
父亲选择了调解。拿回八千三百元,厚厚一沓钱。他数了三遍,手指沾着唾沫。
"给你娘办个体面后事。"他说。
买棺材花了三千,酒席花了二千七,墓碑花了一千五。还剩一千一,父亲买了头小猪崽。
"日子总要过。"他说。
但我过不去。每天晚上,我都能推演出母亲遇害的每一个细节——刀的角度、血流的速度、最后的心跳。
这些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但无法形容当时的痛苦。卦象能预测生死,但不能预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我才明白,仙童下凡最大的惩罚不是失去法力,而是有了肉身——会痛会哭的肉身。
一个月后,张家厂房扩建。推土机铲平了我家祖坟,尸骨混入渣土,倒入河道。
我去阻拦,被施工队按住。张自新站在挖掘机上笑:"现在信命了吧?"
我确实推演过这个场景,连他笑的嘴角弧度都分毫不差。但真实发生时,那种屈辱远超预测。
那天晚上,我做了最后一道推演。如果用合法途径,需要6年3个月才能让张家受到制裁。而且成功率只有17.2%。
如果我用自己的方式,只需要22分钟。成功率51.2%。
卦象显示:鸡蛋碰石头,蛋碎而石存。这是注定的结局。
但我选择碰一碰。
不是因为我算不准,而是因为我算得太准——准到知道一切都是命运,但偏要反抗这命运。
法律完善度78.3%,但执行度只有32.1%。正义存在率99.9%,但实现率只有3.7%。
这些数据我都知道。
但我还是买了那把刀。长28厘米,重370克,钢口硬度HRC52。
推演显示:最快明天,最慢三年后。
我磨着刀,计算每一个角度。这一次,我不要预测未来。
我要改变它。
第四章 困兽之斗
退伍那天,我背着行军包站在县城车站。背包里装着退伍证和两千三百元安置费。星象显示:今日天煞孤星临位,诸事不宜。
第一个来找我的是高中同学王强。"有个好项目,"他说,"一天挣三百。"我看着他眉心的贪狼星闪动,知道是骗局。但还是跟着去了——我想看看人间究竟能荒唐到什么程度。
传销窝点在城郊出租屋。三十人挤在三室一厅里,睡地铺吃白菜。讲师在黑板上画金字塔:"投资六万九,赚一千零四十万!"
我默默计算:按这个模型,需要发展下线2的20次方,超过全球人口总和。但屋里的人眼睛发亮,像饿狼看见肉。
第三天夜里,我跳窗逃走。损失八百元,赚到一个道理:人间不需要真理,只需要希望。
我去工地搬砖。每天120元,管午饭。工头克扣工钱,说我的砖摆得不齐。我计算过,每块砖误差不超过0.3厘米,但他需要扣钱的借口。
发薪日拿到八百元,去邮局汇给父亲。回家看见张家新盖的五层楼,琉璃瓦在阳光下刺眼。
父亲说,张自新叔叔只判了七年,因为"表现良好"减刑三年。实际服刑四年两个月。在监狱开小卖部,胖了二十斤。
我家只剩下父子俩。锅灶经常是冷的,衣服破了没人补。父亲学会了喝酒,每天三两散装白酒。
我去找律师。对方听完案情,报价两万。"胜率不高。"他说,"过去太久了。"
我计算所有可能性:上访成功率0.7%,媒体曝光率3.2%,法律申诉成功率1.4%。张家在县里的关系网有37个节点,包括三个科级干部。
中秋节,张家院子停满轿车。张自新结婚,鞭炮放了半小时。碎红纸飘到我家院里,像血滴。
我坐在屋顶看星象。紫微星暗淡,贪狼星耀目。人间正道?不过是弱肉强食。
尝试做生意。卖过水果,送过快递,开过摩的。每次快要成功时,总出意外——水果烂在路上,快递被偷,摩的被扣。星盘显示:财帛宫破败,横逆丛生。
最穷时三天吃馒头,捡烟头抽。高维智慧在低维世界毫无用处。我知道宇宙的奥秘,但算不出明天能不能赚到十块钱。
那天在县城遇见张自新。他开着宝马,车窗摇下。"当兵回来了?"他扔过来一个红包,"沾沾喜气。"
红包里是一百元。新钞,号码连号。我收下了——今晚父亲可以买点肉吃。
晚上吃肉时,父亲说:"算了吧。"他头发全白了,牙掉了两颗。
我没说话。星象显示:母亲在枉死城第137殿,需要血亲报仇才能超生。
理性告诉我:活下去,好好活。感性在燃烧: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分裂的痛苦超出所有推演。就像同时被拉扯向两个宇宙,肉身快要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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