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又要换首相了，七月起就风传的换相传言终于是尘埃落定，石破茂顶不住自民党内讧的压力宣布辞职。他在任尚不足一年，个人风格突出，但交出的外交答卷却是令人困惑。石破茂的继任者会是谁？日本外交政策会向哪个方向转变？而日本换相对于日中、日美等国际关系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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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日本首相石破茂突然宣布辞职，并表示不再参选自民党总裁。

关于石破茂辞职的猜测从他上台后就不绝于耳，石破茂一直公开表态拒绝辞职。但他辞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根据富士新闻网统计，截至9月7日0时，自民党已有131名国会议员和20个地方组织要求提前举行总裁选举，接近提前选举的“支持门槛”。

辞职似乎成了石破茂最体面的选择。

事后媒体曝出，在石破茂宣布辞职前一晚，6日晚间，日本农林水产大臣小泉进次郎与前首相菅义伟一同前往首相官邸，菅义伟在官邸待了半小时，而新总裁的热门人选小泉进次郎足足与石破茂谈了两小时。他们是逼宫还是别有深意呢？

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教授 刘江永：

并不是小泉进次郎逼宫致石破茂下台，而是围绕提前选举的布局，双方考量如何体面收场及发挥未来影响力。小泉进次郎本一直维护石破茂执政地位，但也感危机。菅义伟曾激流勇退，退后仍为“造王者”，是小泉的后盾。二人密谈两小时，必有交易，内幕将会逐渐披露出来。

据多家日本媒体报道，自民党预计于10月4日进行新总裁投计票。

宣布辞职后的石破茂仍在履行首相职务，他在自媒体上发布了几张照片，民众评价，他看上去笑得轻松了许多。

石破茂今年68岁，出生于政治世家，他的父亲石破二郎曾任鸟取县知事。他青年时期便展露辩才，大二那年参加全日本学生法学联盟辩论大赛，一举夺冠。1979年大学毕业后石破茂进入银行工作，两年后，因父亲去世，他在父亲旧友、日本前首相田中角荣推荐下，投身政界。

1986年他成为当时日本最年轻的国会议员。2002年石破茂首次入阁，担任防卫厅长官。此后，石破茂担任过防卫大臣、农林水产大臣等多个要职，他不仅被称为日本的“政策通”，还被认为是日本高层少有的懂军事、懂战略、懂外交而又处事稳健、考虑问题比较周全的政治人物。

作为日本自民党资深政治家，石破茂曾5次参选自民党总裁。2024年第5次参选，在与高市早苗的决胜轮中逆势翻盘，以微弱优势当选自民党第28任总裁。10月1日石破茂当选日本第102任首相，此时其内阁支持率在多家民调中均超过40%。

16年，历经五次自民党总裁选举，终于走向日本权力巅峰，此时的石破茂亟待施展政治抱负。但石破茂的路并不好走。

首相生涯刚刚起步，他在各种会议上被拍到所谓打盹、睡觉的照片也成为媒体热议话题，石破茂自己也说“当首相太累了”。

去年10月1日刚刚当选首相，9日他就宣布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这次选举让自民党自2012年以来首次失去了众议院单独过半数席位，

今年7月20日举行的日本参议院选举中，石破茂再次遭受重击。由自民党和公明党组成的执政联盟未能保持过半席位。自此，执政党在参众两院都成为少数派，这是日本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从未经历过的。选举结果让石破茂持续面临党内要求其辞职的压力。

中国社科院日本研究所所长 杨伯江：

他所遇到的问题，或者说日本当前困境非本届内阁失误所致，而是多年积弊。其反对派势力强大，安倍派虽解散但人脉犹存，麻生太郎、高市早苗等派系间存在政治理念、路线及权力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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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认为石破茂上台，中日关系可能会趋向缓和。因为他就是在父亲旧友、前首相田中角荣的推荐下从政的，中日恢复邦交就是田中首相任内实现的。

他真的亲华吗？

亚太问题专家 项昊宇：

20年前他提出日本修宪、强化自卫能力，在当时政坛生态中显得激进偏右。但20年来，日本政坛生态、社会思潮巨变，如今超95%政党议员属保守偏右派。不过，其在华政策及历史问题上，仍展现出相对稳健、客观理性的认知，这在当下日本政坛颇为难得。

今年1月，自民党干事长森山裕与日本公明党干事长西田实仁，率日本执政党代表团访华，石破茂本人也多次表示希望在合适的时机访华。

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教授 刘江永：

石破执政初期有改善中日关系的考量，通过外相访华、多边场合会晤等方式，主要目标是推动日本农产品、水产品重返中国市场。因此，这一时期两国关系存在改善契机。

但是，石破茂并没有抓住机会。

1月20日，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不到20天，2月7日，石破茂就赶去白宫见了特朗普，成为第二位获得特朗普会见的外国领导人。会谈中，石破茂也极力迎合特朗普，期待开创日美关系新黄金时代。

美日在这次会谈后发布的联合宣言炒作台海问题，将矛头对准中国。

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教授 刘江永：

日美联合声明重提“日美安保条约适用于钓鱼岛”，且首次就支持中国台湾加入国际组织达成共识，这无异于在中日关系中打入楔子。部分人利用石破茂的弱势地位及执政党身份，无法发挥领导力有效限制，致使原有并已经解决的日本历史认知问题再度浮现。

不时发表对华消极言论，对美国极力讨好迎合，但石破茂期待的美日同盟、印太战略似乎并没有受到特朗普的重视。他余下的任期中，应对让他辞职的呼声和对美关税谈判成为纠缠他的难题。

4月2日，特朗普宣布的对日本加征所谓“对等关税”税率为24%，石破茂称特朗普的关税政策令日本面临"国难"。

6月5日，日本首席贸易谈判代表、经济再生大臣赤泽亮正前往美国参加第五轮日美关税谈判时，《日经亚洲》报道称，日方将在与美关税谈判中提出针对中国的一揽子合作方案。

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教授 刘江永：

他试图让日美在对华战略利益上达成一致，甚至不惜牺牲中国的谈判地位，以此向美国讨价还价，期望美国降低关税。日本部分势力觉得，日美是盟友，应联手针对中国。美国将与中国的关系视为不可避免、不可调和的战略竞争，日本便想绑定美国这一超级大国。

就在特朗普与中国互征关税、日美展开关税谈判之际，日本执政党高层接连访华。

中国社科院日本研究所所长 杨伯江：

日本在地缘、国际政治及世界经济领域，既处美国对华对俄战略前沿，又陷夹缝之中。其策略是在中美间博取筹码，比如展现对华关系良好，可为其参与日美关税谈判增添胜算、积累筹码，其实就是国际博弈技巧的运用。

7月23日，在石破茂面临下台危机之时，美日双方终于宣布达成贸易协定。

日本将为美国提供关键领域市场准入机会，推进每年采购总额达80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的计划。而美国对日汽车加征关税将从25%合并调整为15%。特朗普认为自己赢了，石破茂也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认为日本也赢了，他说日本是世界上第一个降低汽车和汽车零部件关税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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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24年10月1日当选日本第102任首相，到今年9月7日宣布辞职，石破茂任职还不到一年。但在日本的首相中，他的执政期还不算太短。

二战结束的80年间，据统计，共有36位不同人物出任日本首相。除小泉纯一郎、安倍晋三等4人在任超过5年外，其他32位首相平均任期仅为1年9个月。其中在职时间最短的东久迩宫稔彦王仅执政54天。

有分析称在每位长期执政的首相离任之后，日本政坛都会进入频繁更换首相的动荡期。日本为何难逃“走马灯换相”的魔咒呢？

亚太问题专家 项昊宇：

日本首相由国会第一大党推举，非任期制。战后日本政治基本逻辑是自民党长期执政，通过党内派阀权力竞争轮流推举首相，实现党内竞争与更新。长期以来，自民党总裁、首相频繁轮换，对日本经济社会运营影响不大，形成“铁打自民党、流水的首相”局面。但未来情况或变，因日本政坛生态与政治格局已发生重大变化，过往逻辑或难延续。

日媒分析，目前有可能接替石破茂成为下任自民党总裁的人选包括前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高市早苗、小林鹰之、农林水产大臣小泉进次郎以及内阁官房长官林芳正。自民党前干事长茂木敏充预计将于10日召开记者会，也将表态参选。

对于未来中日关系来说，几位候选人无论谁当选，似乎都不太乐观。小泉进次郎和高市早苗还在今年8月15日参拜了靖国神社。

亚太问题专家 项昊宇：

未来可能接替石破茂的人选中，除被视为知华派的林芳正外，高市早苗、小泉、小林等人言行显示，对中日关系缺乏平衡政策把控。他们若上台，或触及中日敏感问题，给关系带来风险。

五人中，高市早苗去年在自民党总裁竞选中位居石破茂之后，被认为接替石破茂的可能性极大。

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教授 刘江永：

日本自民党内存在“安麻体制”等右翼保守势力，安倍派黑金政治问题严重，自民党败选与此关联甚大。讽刺的是，无黑金问题的石破茂反遭逼宫下台。若“安麻体制”力挺的高市早苗当选，这就是很大的讽刺是吧？

石破茂宣布辞职之后，日媒调查显示，超过50%的受访者认为石破茂的辞职没有必要。换掉一个首相，就能让日本摆脱经济低迷、政治混乱的局面吗？中日关系又将有何变数？

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教授 刘江永：

无论日本政坛如何更迭，其对中国的政策都将以2022年版《国家安全战略》（规划至2032年）为基准，呈阶段性推进态势。期间虽偶有疑似改善的短暂波动，但整体难逃“蛙跳式”往下走的危险性。

制片人：宋阳

编导：胡远蓉

编辑：王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