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涵去学校食堂打了份饭，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听说北京的物价很贵，以后要想吃到这么物美价廉的饭菜可不容易。
这样想着，蒋玉涵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直到跟她同时走进食堂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她掏出手机，准备将要备好的材料记录下来。
只是打开备忘录，却发现里面记载着所有有关厉怀琛的习惯。
牛排只吃七分熟……睡衣要买Laperla的……车载熏香要有茶香……
蒋玉涵曾经会因为得知这些有关厉怀琛的小细节而觉得高兴，但现在却只觉得可笑。
她手指滑动，选中这三年里她所有用心记录的东西。
一键清空。
看着干干净净的备忘录，她这才觉得顺眼。
然后点开一个新的备忘录开始写上自己要用的东西。
健康证明、工作许可证、北京市居住证……
一样样记下来，蒋玉涵突然有了种紧迫感。
法院向来注重效率，她根本不可能去了再办理这些东西。
蒋玉涵抿唇，收起手机就往外走。
走出食堂，却又迎面碰见了厉怀琛和温婉。
三人对视，厉怀琛解释道：“温婉跟我从小一起长大，转学来也没有认识的人……”
说着他皱了下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蒋玉涵朝他笑了下：“原来是这样，那你带她多转转吧。”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难怪厉怀琛会有一反常态的温柔。
温婉温温柔柔的出声：“玉涵，怀琛说三楼的饭菜会更合口味，不如我们一起？”
蒋玉涵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正要离开，却感觉手臂被人拉住，随即一股大力扯着她到了一边。
厉怀琛语气有些不悦：“蒋玉涵，你对温婉态度好点。”
蒋玉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厉怀琛看了眼温婉，压低声音：“你摆出这幅样子，要她怎么心安理得接受我的帮助？”
蒋玉涵随意挥开他的手，淡声道：“我已经吃过饭了，而且，我还要去趟导员办公室。”
厉怀琛看了眼她，压下被她甩开的那点不舒服，淡淡道。
“你找导员干什么？我说过毕业之后会推荐你去朋友的律所当助理，你根本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
蒋玉涵看了他两秒，缓缓开口：“厉怀琛，我的目标从来不是律师助理。”
说完，她也不想再去看厉怀琛的神情，径直掠过他身边。
隐约的，蒋玉涵听见厉怀琛跟温婉温声解释。
“不用管她，她们法学生总觉得自己有忙不完的事情。”
蒋玉涵脚步微顿，最终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
厉怀琛出身京都豪门，从前就难以理解她为理想拼命的心思。
而他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已经通过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审查。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同路。
只不过当初她一腔孤勇，以为爱能抵过万难罢了。
可现在看来，所谓的爱，不过是厉怀琛一直以来的敷衍罢了。
蒋玉涵没再想下去，径直朝着教学楼走去。
蒋玉涵在教学楼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等到辅导员葛祈。
她上前一步：“葛老师，我想请学校给我出具一些证明。”
葛祈看见她，眼中划过欣赏：“跟我进来，该准备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蒋玉涵心头一暖，真心道：“谢谢您。”
葛祈笑了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袋，温声开口。
“蒋玉涵同学，祝你走出属于你自己的道路，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或事停留。”
蒋玉涵捏着那厚厚的档案袋，笑的如烈阳明艳。
“老师放心，从今往后，学生只会为一件事竭尽全力。”
“惟愿公平如大水滚滚，使公义如江河滔滔。”
蒋玉涵回到寝室时，两个室友已经去上课了。
温婉听见声音，从手里的刑法剖析中抬起头来。
“玉涵，我听她们说你的成绩在专业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以后想当律师？”
蒋玉涵拆开档案袋，随口应了声。
温婉笑了笑：“那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律师的儿子一定是律师。”
蒋玉涵停下了手，她转头看着满脸笑意却难掩高傲的温婉，淡淡道：“所以呢？”
或许是没想到蒋玉涵是这样的反应，温婉的脸色僵了下。
她有些维持不住笑意：“没什么，只是这一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蒋玉涵静静看着她，突然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跟厉怀琛说想当律师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你最好再考虑一下，律师这一行，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也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蒋玉涵莫名有些想笑。
厉怀琛和温婉还真是挺般配的，在某些方面的默契都惊人的统一。
她不再理会温婉，刚要检查档案，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厉怀琛的电话。
蒋玉涵看着那个闪动的名字，将屏幕倒扣桌面，只当没看到。
过去三年里，厉怀琛给自己打电话的次数寥寥无几。
温婉才住进来第二天，厉怀琛就会主动找自己了？
想到厉怀琛高傲的性子，只怕是不想让温婉觉得他太在意而已。
蒋玉涵心里闷了一瞬，索性直接将手机按了静音。
温婉站在一边，看到蒋玉涵的动作不由愣了下。
手机震动许久才终于停下，很快，温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接起，柔声道：“怎么了？玉涵吗？她在寝室，你等一下……”
说着，她看向蒋玉涵，笑道：“玉涵，怀琛的电话。”
蒋玉涵躲不过去，只能接过她手机。
厉怀琛埋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怎么打你电话打不通？”
蒋玉涵面色平常：“手机没电了。”
厉怀琛没再问，说道：“晚上我跟同学组了个局，你带着温婉一起参加，让她尽快融入。”
蒋玉涵皱眉：“她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晚上你们去就行。”
“你……”
蒋玉涵不想再听下去，直接将手机递还给温婉，拿着手机和档案袋走了出去。
路上的秋风也吹不散她心头的憋闷。
三年，她毫无保留的付出，换来的是一个从来不会在意自己感受的男朋友。
这种憋闷，在遇到迎面走来的厉怀琛时达到了顶峰。
厉怀琛不知道在跟谁通话，神色里带点笑意，但看到她时，脸色瞬间冰冷。
他挂了电话，径直走到蒋玉涵面前。
“你不接我电话就算了，怎么能当着温婉的面说那种话？”
“你能不能别乱吃飞醋，你问问别人，谁不知道温婉跟我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听他这么说，蒋玉涵再也忍不住，冷冷出声。
“你会允许我把异性朋友的照片放在床头吗？”
厉怀琛脸色顿时变了，他皱着眉，仿佛在思考蒋玉涵为什么会知道。
几秒后，他缓了声音：“这些天你就是为了这个跟我闹脾气？”
“一张照片而已，我只是忘记收起来了。”
说着，他语气越来越轻松：“我回去就把它放起来行了吧。”
厉怀琛看着她，眼神笃定。
他知道蒋玉涵不会在意那么多，毕竟谈了这么久，她一直都是迁就隐忍的。
更何况，这次是他先低的头。
而蒋玉涵看着他毫不走心的样子，甚至生不起气来。
只是她为曾经那个毫无保留的自己感到悲哀。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用了，厉怀琛，我们体面一点，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