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视域下的滇西抗战
——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
段德李
[内容摘要]九一八事变是日军侵我华夏的肇端，七七卢沟桥事变后，中华民族全面抗日战争爆发。1937年8月开始，日军对中国实施海运封锁，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修筑滇缅公路以阻止日军的封锁就成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东方主战场的必然选择。短短九个月时间，滇西十多个民族20余万民众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条抗日救国的新长城，保障中国军队抗击日军的侵略。1942年5月，滇西国土沦陷，滇缅公路中断，滇西地区从抗日大后方变成前线阵地，在中国共产党积极倡导形成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引导下，滇西各族人民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必胜信念，投身到中华民族全民抗战的洪流中，最终于1945年初将日军逐出滇西国门，赢得了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铭记滇西抗战历史，弘扬伟大抗战精神，有助于促进边疆地区各族人民进一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有助于激励各族人民以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为己任，不断做出滇西边疆新的更大的贡献。
[关键词]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抗战精神；滇西抗战；纪念
1937年底，为打破日军海上封锁中国妄图全面侵占我中华国土的美梦，滇西十余个民族二十余万人抛家舍业，以最原始的生产工具在横断山脉的崇山峻岭之间筑起一条抗日输血线——滇缅公路。源源不断的国际战略物资从这里运入中国，保障全国各地全民抗战；十万中国远征军从这里进入缅甸，投身到东南亚战场的国际反法西斯战争。怒江以西滇西国土沦陷后，边疆各族人民以守土保疆的责任担任，自发组织抗日游击队抗击日寇，捐款捐物支援中国军队打击倭寇，出人出力投身到全民抗战的历史洪流中，最终取得驱逐日敌恢复中华的伟大胜利。
滇西抗战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伟大抗战精神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觉醒的代表，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时代印记，是将日寇赶出滇西国门的标志性事件。滇西抗战的胜利，加速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在东方主战场上的胜利。铭记滇西抗战的历史，有助于促进边疆地区各族人民进一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弘扬包含滇西抗战在内的伟大抗战精神，有助于激励边疆各族人民以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为己任，不断做出滇西边疆新的更大的贡献。
一、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1931年9月18日夜，日军进攻沈阳北大营，九·一八事变爆发。由于当局的“不抵抗”政策，东北迅速沦陷，致使日本侵略军迅速占领中国东北。
1932年1月28日午夜，日本海军陆战队分三路突袭上海闸北，一·二八事变（即淞沪抗战）爆发。在英国、法国、美国三国公使的调停下，5月5日，中日双方签署《淞沪停战协议》，国民革命军从此撤出上海，日本却取得了驻军上海的权利。
1933年1月1日，日军开始进犯山海关。5月31日，中日签署《塘沽协定》，国民革命军因此退出热河和冀东，日军打开了通往华北的大门。
1937年7月7日，驻丰台日军挑起卢沟桥事变，由此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图1：1937年7月7日日军进攻卢沟桥，发动全面侵华战争）
面对日军的步步入侵，中华民族已处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中国共产党义不容辞的挑起了抗日救国的大任，号召全国各族人民奋起抗日保国。1935年8月1日草拟了《中国苏维埃政府、中国共产党中央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八一宣言）》（以下简称《宣言》）。《宣言》指出：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抗日则生，不抗日则死，抗日救国，已成为每个同胞的神圣天职！”《宣言》呼吁：各党派、各军队停止内战，“集中一切国力去为抗日救国的神圣事业而奋斗。”《宣言》号召一切不愿当亡国奴的同胞们、一切有民族意识的热血青年们、一切被压迫民族的兄弟们，冲破万重压迫，勇敢地“与苏维埃政府和东北各地抗日政府一起，组织全中国统一的国防政府；与红军和东北人民革命军及各种反日义勇军一块，组织全中国统一的抗日联军。”1935年10月1日，《宣言》在法国巴黎出版的《救国报》上发表并很快传到国内，在社会各阶层中引起强烈的反响，有力地鼓舞和推动了全国抗日救亡运动的高涨。
（图2：1935年8月1日，中国共产党发表《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
面对日益严峻复杂的抗日形势，1936年5月5日，毛泽东与朱德分别以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主席和中国人民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的身份联合发表了《停战议和 一致抗日（通电）》（以下简称《通电》），“号召全国凡属不愿意做亡国奴的团体、人民、党派，赞助我们停战议和一致抗日的主张，组织停止内战的促进会，派遣代表隔断双方火线，督促并监视这一主张的完全实现。”
（图3：1936年5月5日 中共中央通电：停战议和一致抗日）
中国共产党先后发布的《宣言》与《通电》，唤醒了中华民族团结起来一致抗日的意识，全体中国人民认识到了只有积极抗日才能嬴得和平与生存。七·七卢沟桥事变之后，日军妄图全面侵占我中华领土，《宣言》与《通电》所倡导的全体受压迫的中华民族团结抗日的意义也因此更加突显出来，全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因此而形成。
二、滇缅公路：血肉筑就的中华民族新长城
卢沟桥事变后，日军于1937年8月在上海挑起事端，淞沪会战爆发。8月25日，驻沪日军宣布封锁广东汕头湾至长江口北岸启东县的三甲镇沿海及口岸。9月5日，日本海军宣布封锁连云港海州湾附近至山海关海岸。同日，驻沪日本海军宣布封锁中国南部海域。至此，除琼州海峡外，中国沿海港口均被日本海军封锁。日军对我国的海上封锁，致使外部输入战略物资的通道全面被阻断。修筑滇缅公路以阻止日军的封锁就成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东方主战场的必然选择。
（一）滇缅公路的由来
1937年8月8日,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在南京参加最高国防会议时提出国际交通应早作准备,立即着手修筑滇缅铁路和滇缅公路以直通印度洋的建议。并提出：公路由地方负责，中央补助，铁路由中央负责，云南协助。这一极具战略眼光和前瞻性的计划符合国民政府把川滇黔三省作为抗战后方的构想,被迅速采纳。
这一提议有其悠久的历史基础。
一方面，早在先秦时期，因为民族迁徙的步伐而形成了一条经青藏高原东缘向西南地区的古道，这条古道后来成为自成都经大理过保山通往印度的蜀·身毒道（也称之为西南丝绸古道）。长期以来，这条古道成为中国西南地区沟通南亚、东南亚的重要途径，丰富了中国西南地区与南亚、东南亚在文化、商贸、经济、宗教等方面的交往交流。东晋常璩在《华阳国志》中就记载：“孝明帝永平十二年（69），哀牢……有闽濮、鸠僚、僄越、裸濮、身毒之民。”秦汉时期，这条古道被开辟为官方驿道。西线是从成都经灵官、西昌、大姚、祥云，到达大理，被称之为灵官道。东线是从宜宾，经昭通、曲靖、昆明、曲靖，到达大理，被称之为五尺道。两线在大理交汇，往西即称为永昌道：经漾濞、永平到保山，然后从腾冲出境至南亚和东南亚。长期以来，这条道路都只能靠骡马进行物资运输。
（图4：南方丝绸古道永昌道走向示意图）
另一方面，清末时期官方曾就打通滇缅国际通道做过努力。一是在光绪二十七年（1901），云贵总督就曾致电北京外务部提议修建滇缅铁路以与缅英铁路接续。他规划的路线：“一由腾越厅属接缅界之昔董大寨，一由顺宁府属孟定土司地接缅界之麻栗坝”。此计划并未得以实施。另一次是云南于1924年6月正式动工兴建滇西公路。1935年12月,滇西公路土路通车,全长411.6公里,从昆明经安宁、禄丰、楚雄、镇南(今南华)、清华洞、凤仪到达下关。这是云南第一条按照标准修筑的公路。此公路的修竣，为修筑滇缅公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37年10月底,国民政府交通部次长王芃生率领工程专家抵达昆明,会同云南全省公路总局共商滇缅公路修筑事宜。11月2日，最终确定滇缅公路路线由下关向西延伸,主要站点包括：昆明、安宁、禄丰、楚雄、镇南（今南华）、清华洞、凤仪、下关、漾濞、永平、保山（隆阳）、龙陵、芒市、畹町、八莫、木姐、腊戍。滇缅公路修通后，国际援华战略物资将从缅甸仰光港，经铁路运输至腊戍，再经滇缅公路运往昆明、重庆、成都等地，是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战略物资的输血线。
（图5：滇缅公路图）
（二）勠力同心修筑滇缅公路
滇缅公路路线一经确定,云南全省公路总局立即着手建立修路机构。1937年11月至1938年2月,先后设立关漾、漾云、云保、保龙、龙潞、潞碗及功果桥等7个工程分处,同时保留滇西公路安禄段和禄凤段工程分处,负责改善滇缅公路东段的路基、路面和改建桥涵。1938年1月,滇缅公路总工程处在保山成立。滇缅公路修筑工程从此进入各民族共克时坚的伟大历史时期。在这一时期里，滇西各民族人民肩扛手凿不畏生死，裹粮携锄不惧苦寒，抛家舍业无私奉献，老弱妇孺一齐上阵，更有海外赤子慷慨解囊，四海工匠群力群策，共同书写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意识的滇西篇章，筑就了滇西人民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历史丰碑。
1.浩大工程
滇缅公路东起昆明,西至腕町,过界河至缅甸腊成,全长1146.1公里,中国境内959.4公里,缅甸境内186.7公里。其中昆明到下关总长411.6公里的东段,已于1935年土路通车。此次的重点是对原有公路进行扩宽、加固，以符合运输车辆通行需要。西段由下关起,至中缅交界的畹町河止,全长547.8公里，为新修里程。关畹段要翻越横断山系纵谷区的云岭、怒山和高黎贡山余脉,要跨越横断山系纵谷区的漾濞江西岸的杨梅岭、胜备江西岸的铁丝窝、永平以西至澜沧江间的麦庄坪口、澜沧江西岸的瓦窑坡、怒江西岸的松山等崇山峻岭,穿过11处悬崖峭壁,跨越漾濞江、澜沧江、怒江等急流深谷。
据统计，修筑滇缅公路的九个月时间里，全线完成路基工程累计挖土方2000万立方、石方200万立方，其中西段完成土方工程1100万立方、石方工程100万立方；滇缅公路西段建桥梁242座，其中大型吊桥4座、中型桥2座、小型桥232座；西段还修筑大小涵洞1789座。工程异常浩大而艰险。
（图6：滇缅公路示意图）
2.全民参与
为加速滇缅公路的修筑进程，国民政府行政院拨款320万元，又派赵履祺、徐以枋、汤辰寿等工程技术人员到云南协助工作；为便于指挥，于1938年1月在保山成立滇缅公路西段总工程处，由技术总监段纬主持工作，又增设由夏国光任主任的功果桥桥工处；为强化责任管理，云南省政府通令沿途各分区包干里程和各县、设治局应征民工数：关漾段（下关至漾濞）74.2公里，应征民工凤仪县4000人、大理县5000人、蒙化（今巍山）县8000人、顺宁（今凤庆）县5000人、漾濞县6000人；漾云段（胜备桥至坡脚）102.7公里，应征民工永平县8000人、昌宁县7000人、云龙县10000人；云保段（坡脚至龙洞）146.4公里，应征民工保山（含今施甸）县28000人；保龙段（龙洞至木瓜垭口）66.6公里，应征民工龙陵县7000人、腾冲县8000人；龙潞段（木瓜垭口至芒市）71.5公里，应征民工镇康县5000人、梁河设治局3000人、莲山局（今盈江县）1000人；潞畹段（芒市至畹町）86.4公里，应征民工潞西局（今芒市）8000人、陇川局1000人、瑞丽局1000人。因为“鸡毛信加手铐”的任务管理模式，各县（设治局）为如期完成修路任务，实际派出的工人数都超过上述数字。据统计，西段每天上工人数约14万，959.4公里的滇缅公路上每天上工人数达20万人；汉族工人与彝、白、傣、回、苗、傈僳、阿昌、德昂等十多个少数民族兄弟姐妹一起并肩奋战在滇缅公路上，他们自带口粮、行礼和工具，肩挑手凿，用最原始的工具在短短9个月时间里筑起了一条中华民族抗日救国的新长城。在祖国母亲倍受凌辱的时期，在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滇西各民族人民用血汗筑就了抗日生命线，更加铸牢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图7：滇西民众用手持工具修筑滇缅公路）
3.巨大牺牲
因为抗日救国，各民族人民深明大义、不计得失、不怕困难、不惧牺牲，日夜奋战在滇缅公路的筑路工程上；因为生产落后，各民族人明缺衣少药、餐风露宿、肩扛手凿、披星戴月，把汗水抛洒在崇山峻岭之间；因为没有安全保障，各民族人民或伤于土石、或死于爆破、或亡于坠崖、或丧于落江。据统计，滇缅公路的修筑过程中，有3000余民工牺牲，死亡率达1.5%。其中，保山县（含施甸）民工死亡551人、龙陵县死亡310人、昌宁县死亡140人、腾冲县死亡700人，合计1791人，平均伤亡约为3%。
滇缅公路竣工通车后，沿线各地又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进行修缮与抢修，保障运输车队将战略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到昆明、重庆，运往全国抗日一线，保障中国军队西渡怒江将日寇逐出滇西国门。以保山县为例，1941年春至1942年4月，前后共征270万工日参与滇缅公路的修缮工程；1943年春，为准备滇西渡江反攻作战，共征调3万余民工修复被破坏的公路；1944年共征调210万工日投入到滇缅公路的抢修中。
（图8：滇缅公路徽章）
4.滇缅公路歌
生产力十分落后的民国时期在横断山脉修筑滇缅公路，无论是自然条件还是当时的社会生产力都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然而，困难并没有压倒抗日图存的中华民族。一方面，为了尽快打通一条运输抗日战略物资的国际通道，打破日军的全面封锁，省府实施“鸡毛信加手铐”的责任状管理模式，让沿线各县及设治局长官明确任务急、责任重，要用尽洪荒之力确保滇缅公路克期完工。另一方面，滇缅公路实施分段包干制度，明确谁误工期谁负责，阶段性推进公路建设。诚如滇缅公路保山县工务处于1938年颁发的《修筑滇缅公路敬告民众书》中所说：“总局之对公路，划分步骤，逐次要求：初而土方毛路，既而铺石面沙，再而复修坍塌，整理路面，”后续再做“柏油沥清，混泥木块”。第三，负责修筑滇缅公路的各县及设治局十分重视工程的宣传工作，让群众全面认识到修路的意义，激励群众勇挑家国担当、不计个人得失，以“还我山河武穆志”（王锡光《滇缅公路歌》），坚定信念振兴我中华民族。于是就有了时任龙陵县长王锡光与时任腾冲县公路局长刘楚湘分别所作的《滇缅公路歌》，以及云南省主席龙云特派少将参军马佩玱所作的《筑路励民歌》传唱于筑路大军，民众士气被充分调动起来。于是“各带工具，自备口粮，哪管贫苦孤寡、老弱壮强，更不论妇孺与姑娘，万众一心齐努力，不啻蚂蚁搬泰山。”只盼“竭力打开生命路，运粮利器到疆场，杀彼日魔，救我国亡。”（马佩玱《筑路励民歌》）于是“新妇卸装荷锄行，乳娘襁儿担畚进。抗战后方同前方，举畚如炮锄如枪。”只盼“抗战源源济军需，誓复河山歼倭奴。”（刘楚湘《滇缅公路歌》）于是，滇缅公路于1938年8月31日全线通车了，彻底粉碎了日本军国主义妄图封锁中国全面吞并中国的目的。短短9个月时间内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惊得英国《泰晤士报》称：这样的筑路工程，“只有中国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做到”。
（图9：龙陵县长王锡光为动员修路而创作的《滇缅公路歌》）
5.恢复滇缅公路
日军相继侵占畹町、遮放、芒市、龙陵后，为阻止日军继续东进步伐，1942年5月5日，惠通桥中国守军发现日军化装成难民向惠通桥发起进攻，张祖武果断命令炸毁惠通桥。中日两军从此进入了两年时间的隔江对峙期。1943年春，为渡过怒江反攻并驱逐日本侵略者出国境，中缅印军总司令部供应局副局长柯烈斯、参谋陶荪与中方代表滇缅公路工程局长龚继成、副总工程师兼机械总队长李温平、桥渡工程处长黄京群到保山至惠通桥路段视察后，提出了滇缅公路复路计划和工程意见。11月，滇缅公路抢修总队在保山成立，下设惠畹、畹腊、畹八三个抢修分队。各抢修队配合军队 进攻随军抢修交通线路，保障前后方军事行动和物资供应的畅通。惠畹抢修队负责惠通桥至畹町的200公里路段，畹腊抢修队负责畹町至腊戍187公里的路段，畹八抢修队负责木姐至八莫150公里的路段。据统计，这些路段的抢修共计用工40余万个。1944年初，省府又训令征派保山5000民工，以杨光寰为民工总队长，组成5个大队分段赶修保山至惠通桥路段。用工近10万个。因为参加抢修工作的大多是妇女与儿童，因此也被《新华日报》的记者称为“妇孺公路”。
（图10：敲石修筑滇缅公路的云南妇女）
（三）跨越山海的时代强音
工程浩大的滇缅公路的修筑，除了国民政府320万元拨款支持外，有云南省府的严格管理推进工程实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工程技术人员的协助与牺牲，有云南各族人民抛家舍业的无私奉献，更有来自海外华人华侨的解囊相助和不畏生死运输抗日战略物资。他们是国家危亡时期中华民族的脊梁，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时代强音。
1.梁金山捐的不只是一座惠通桥
梁金山（1882-1977），原名梁钢，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蒲缥方家寨人。1903年赴缅甸做苦工，后到邦海银厂当矿工，逐步积累了资金。1907年在腊戌南渡与英方合资办银厂，至1916年，他成为缅甸华侨巨富，成为缅甸和东南亚一带很有声望的华侨领袖和实业家。1910年，梁金山加入同盟会，投身民主革命运动。在缅北旅缅华侨中筹措经费，资助革命。1932年，他捐银4000两给十九路军保卫上海。同年，他组织旅缅华侨捐资修建怒江吊桥，聘请美国工程师阿伯兰德设计,购买各种建桥器材运到腊戊,用骡马运到怒江工地。经3年努力，全长123米、宽5.67米、耗资20余万盾卢比的钢缆吊桥于1935年落成，命名为惠通桥。这是中国境内第一座横跨怒江的汽车桥，也是1939年建成通车的滇缅公路的咽喉要冲。1934年，梁金山捐献5000两白银,资助东北军部队抗击日寇保卫北京古北口。又捐献80辆载重汽车和一架飞机支援祖国抗战。1937年，“七七事变”后，梁金山在缅甸动员组织华侨成立“缅甸华侨抗敌后援会”和“中华民国缅甸救国联合会”，他一面宣传抗日,一面指挥所经营的金光汽车公司120辆汽车,日夜在滇缅公路上抢运军用物资。国民党中央派给云南省的救国公债他个人就认购了一半多。1940年1月22日，交通部滇缅公路运输管理局《关于复华侨梁金山捐款修桥数目的电》载：“梁金山捐印洋51777盾。”日军占领缅甸后，梁金山辗转回到家乡，将带回的7箱珠宝全部捐献给祖国的抗日大业。1943年，为充实战时财政，辅助国内经济建设，他筹资1500万元，在昆明南屏街建立中国侨民银行；同时捐款30万元，在昆明市修建志舟体育场。梁金山倾其所有的捐献善举，更带动了滇西人民的广泛捐资。据统计，自1935年至1945年，保山各族人民累计为全国抗战捐国币603万余元、白银9000余两、卢比24万余盾，腾冲茂恒商号还捐飞机1架。
（图11：受英国女王嘉奖时的梁金山先生）
2.南洋华侨心向祖国
1937年10月，滇缅公路四个测量队分段紧急赶测下关至畹町的547.8公里的新修建路段。同月，国民政府在广州成立“军事委员会西南进出口物资运输总经理处”（简称西南运输处）。1938年9月，西南运输处从广州迁到昆明，负责由海防和仰光进口的军事物资的运输。该公司陆续订购了道奇、朋驰、白氏福特、司蒂倍克各牌车辆3300多辆，因运输需要能熟练驾驶汽车的驾驶员和汽车修理员多达六千名。为了解决驾驶及修理和管理人员的严重不足，西南运输处于1938年冬在昆明设立运输人员训练所，从事培训汽车驾驶员、维修技工、车队、车站和仓库管理人员、以及无线电报服务员等工作。
（图12：汽车驾驶员培训教程）
南侨总会即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1938年10月10日由来自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缅甸等12个南洋国家华侨组成。总会推选陈嘉庚为主席，庄西言、李清泉为副主席。陈嘉庚在成立大会发表了《南侨代表大会宣言》，号召八百万南洋侨胞要精诚团结,誓为祖国抗战作后盾。南侨总会的成立标志着南洋华侨抗日救亡运动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南洋华侨在陈嘉庚的领导和组织下，抗日救国热情空前高涨。
（图13：倡导组织华侨支援祖国抗战的爱国侨领陈嘉庚）
1939年初，西南运输处致函南洋华侨领袖陈嘉庚，请求他在南洋华侨中代为招募各种熟练技术工人,尤其是后方运输线上急需的驾驶人员和汽车修理人员。2月7日南侨总会在各地华侨报纸上发布南侨总会第六号通告——《征募汽车修机驶机人员回国服务》。面对祖国的殷切召唤和陈嘉庚的振臂呐喊，南洋华侨青年群情激昂、热血沸腾，他们像潮水般涌至各报名点报名，集合成一个特殊的群体——“南侨机工”，在祖国、民族危难之际，他们挺身而出，临危受命，满怀抗日必胜的坚定信念，义无反顾踏上回国服务的征程，充分展现出中华民族万众一心、勇往直前的强大力量。从《第六号通告》发布之日起，至同年9月，短短7个月时间，南侨总会共招募华侨机工3200余名，先后分15批送回祖国，在九死一生的环境里践行《机工誓言》：拥护民族利益，恪尽职守，奋斗到底，始终不渝。
（图14：机工驾驶运输车通过惠通桥）
南侨机工在滇缅公路上的运输工作环境是十分复杂而危险的。首先，滇缅公路修筑在横断山脉的崇山峻岭之间，特别是新修建的下关至畹町路段，要跨越澜沧江和怒江，河谷深，山岭高，弯道急，悬崖险，稍有不慎就会有车毁人亡的危险。其次，新修的公路，对山体原有结构产生了严重破坏，土石松动，临江临崖路段极容易发生石块滚落的情况，如遇雨季，塌方、泥石流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第三，日军为封锁中国，千方百计阻止国际战略物资输入中国。1940年9月29日，日军占领越南海防，滇越铁路被日军切断，滇缅公路成为我国唯一的战略物资运输国际陆路通道。同年10月7日，日军组成滇缅公路封锁委员会，随时派飞机轰炸滇缅公路及其沿线城市、集镇。据统计，仅1940年10月18日至1941年2月17日的四个月时间内，日机出动飞机192架次对功果桥和昌淦桥实施了14次轰炸；出动飞机162架次对惠通桥实施了6次轰炸。在枪林弹雨的滇缅公路上运输，无疑是南桥机工面临的最大危险。然而，这一切困难都难不倒乐观、积极、爱国、坚毅的南侨机工！他们在《马达进行曲》的陪伴下，以伟大使命激荡着自己的心灵，也激荡着全体中华儿女的爱国热情。
（图15：滇缅公路上使用的驾驶执照）
据统计，滇西抗战期间，奔波于滇缅公路运输国际输华战略物资的3200余名南侨机工中有1000多人为国牺牲，有机会返回南洋的仅900余人。1939年-1941年，通过滇缅公路运输到昆明的各类物资达369161吨。1942年元旦至20日，在仰光告急的紧张情况下，滇缅公路在50天中仍抢运物资52000吨，其中绝大多数是抗战急需的汽油、兵工器材、药品等战略物资。这些数据，大多是南侨机工用汗水与生命换来的。南侨机工是中国抗战正面战场后勤补给的关键力量，也是中缅印国际战场的重要参与者，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重大贡献。
（四）滇缅公路的重要作用
1.滇缅公路运输了各类大量物资，尤其是战略物资。一方面经缅甸输入了大量中国抗战急需的战略物资,包括武器、弹药、航空器材、汽油、药品等等；另一方面，又通过滇缅公路输出了大量英美所急需的作为偿还物资的钨、铜、锡等有色金属以及桐油等物资，支持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滇缅公路是中国和东南亚两大战区的关键纽带。
（图16：滇缅公路通车后第一批物资到达保山）
2.滇缅公路是中缅印战区抗日官兵的输送带。1942年，10万中国远征军从滇缅公路进入缅甸阻止日军前进的步伐。在同古保卫战中，痛击侵缅日军；在仁安羌战役中，解救了7500余名英军官兵、美国传教士、新闻记者。为盟军的联合作战发挥了重要作用。1944年5月开始的滇西大反攻中，源源不断的向前线输送抗战官兵、作战装备、后勤保障物资。
（图17：军车驶过滇缅公路上的便桥）
3.滇缅公路还促进了滇西各民族的大团结。一方面，修筑滇缅公路期间,滇西十多个民族,为着同一个目标而紧密团结在一起，对祖国和中华民族产生了巨大的向心力；另一方面，在反攻恢复滇缅公路、民工用骡马运输作战物资时，加强了军队官兵与各民族人民的交往交流，使彼此成为值得依靠的群体；第三，滇缅公路沿线的集镇、村庄都成为中国军队的驻地，村民向军队提供住所、食物和运力，军队帮助村民搞建设、在村中开展文艺演出等，促进了地方文化的繁荣与发展。
（图18：修筑滇缅公路的各族人民）
三、英雄振臂共筑抗日堡垒
以人民群众为主体的全面抗战路线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取得伟大胜利的关键所在。英雄的振臂呐喊往往能把人民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凝成一团火、炼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在地方领袖的感召下，滇西各族人民共体时艰、团结一心、勇往直前，取得了滇西抗战的伟大胜利。
（一）李根源与《告滇西父老书》
出生于云南腾越九保乡（今属德宏州梁河县）的李根源，留学日本期间就接受了孙中山爱国、救国思想的熏陶。回国后，任教于云南讲武学堂，培育了包括朱德在内的大批爱国军官。1940年，李根源就任云贵监察使。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利后，面对日军步步东进，李根源力陈放弃或坚守怒江防线的利害。他的建议最终得到了军方高层的认可。1942年5月5日，中国守军炸毁惠通桥，以怒江的山河之固将日寇阻止于西岸。就在这月的24日，李根源拖着病体从昆明到保山襄理军务，随后发布了唤起滇西民众团结起来奋起抗日的《告滇西父老书》。他强调指出：
第一，滇西在云南乃至全国抗战中的作用十分重要。他分析指出：滇西“是云南西陲的重大屏障，握高黎贡山、野人山的脊梁，襟潞、澜、龙、盈大川的形胜。”是“通印度洋国际交通的惟一生命线”。“全国甚至全世界人士都重视云南的国防地位，更注视滇西战局的前途。”又说：“云南已成战区，滇西即是前线；保卫大云南，须先保卫滇西。而保卫滇西，须先扼住保山。”为此，云南人民“要发挥保省即是卫国的牺牲精神”，滇西人民要“强化保乡即是保省的战斗意志，服从军政长官的指示，推进军民合作的工作，勠力同心，协助作战。”
第二，人民群众是取得抗战胜利的关键力量。他说：要取得中华民族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全靠民众的协助，有良好军纪的军队，配合着有训练有组织的民众，一定发挥伟大的力量。”“民众力量尽到一分，军事力量即增一分。”因此，要“加紧组织民众、训练民众，加强民众自卫，协助军队，尽到守望、运输、救护、侦察、通讯的责任。”
第三，要树立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必胜信念。他分析指出：“滇西握有天时的便利，地理的形胜，兵精粮足的人和，一切作战条件都是对我有利的。”因此，滇西人民要“齐心一致，坚定最后胜利的信心，”要“抱定决心，驱逐敌人退出腾冲，退出龙陵，退出滇西国境以外，甚至退出缅甸。”方能“保住滇西过去历史上的光荣”，方能“在云南抗战史中占最光辉的一页。”
才经修筑滇缅公路之苦又遭日军轰炸或侵略的滇西各族人民，在李根源《告滇西父老书》的号召下，重拾起必胜信念，明确了奋斗方向，昂扬着杀敌斗志，“抱定更大牺牲的决心”，誓将日敌从我中华神圣领土上驱赶出去。
（图19：李根源《告滇西父老书》）
（二）张问德与《答田岛书》
张问德，云南腾冲人，青年时代参加护国运动，1934年被选为腾冲参议会议长。1939年任昌宁县长，1940年因病辞职回家休养。1942年5月10日，日军迅速占领腾冲。为组织民众武装和抢运物资等抗战工作，共图收复失地，6月5日，奉命驻防腾北的预备第二师顾葆裕在曲石乡江苴街召集地方士绅，成立腾冲县临时县务委员会，以刘楚湘为主任，代行县长职务，张问德、徐宗穉、赵宝贤、谢树楷等20人为委员，协助执行县政。经省府批准，7月2日，腾冲县政府正式成立，年逾花甲的张问德出任县长。自此，揭开了腾冲抗战的新篇章。张问德在给省府主席龙云的电报中坚定的表示：虽年老体衰，但面对腾城沦陷，遭敌蹂躏的悲怆现实，“自当贾其余勇，号召乡人，死中求生，硬干苦干，赞襄戎机，力图恢复。”7月5日，张问德发布《就职告父老书》，他表示：“徒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故且不惜残年，投艰时局，”对于保家卫国，“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号召腾冲民众以赤子之心报效国家，以血肉之躯捍卫民族尊严。他严辞正告那些怀贰臣之心、如墙头之草的人，“倘竟不念我宗祖缔造之难，愿戴二天，顺仇雠以辱黎庶，是已如秦桧之奸，当铸顽铁于坟台，又岂仅伏法；犹或不效我军政从事之忠，坐观成败，履歧路而摇心志，则虽有赵盾之勤，亦书弑君于简版，慎毋辱清名。”县政府成立后，他组建战时干部训练班以培养年轻干部，成立联合中学以培育抗战人才，建立物资调度委员会以抢运物资，设立检查哨、便衣队、担架运输队、情报网和军民合作组以配合部队作战，组建腾越日报社恢复停刊的《腾越日报》以宣传抗战、发动民众、鼓舞士气、凝聚人心，组织腾冲商人捐款、捐物、捐现一架飞机以支持全国抗战。
张问德强有力的管理、宣传、抗日行动，给日本军国主义带来严重的麻烦。为了拉拢、腐蚀张问德进而摧毁腾冲人民的抗日意志，1943年8月31日，日本腾越行政班本部长田岛致函张问德，希望与他相晤聚谈，美其名曰“共同解决双方民生之困难问题”。9月12日，张回德以中华民族的凛然正气写下《答田岛书》，严辞正告田岛：
第一，腾冲由“西南第一乐园，大足有为之乡”变成山河破碎之城以及腾冲人民的痛苦，“均系阁下及其同僚所赐予，此种赐予，均属罪行。”强烈要求日军离开中国，“使腾冲人民永离枪刺胁迫生活之痛苦，而自漂泊之地返回故乡，于断井颓垣之上重建其乐园。”
第二，只有日军撤离腾冲、撤出中国，“且与日本已恢复正常国交关系时，余愿飞往东京，……以致谢腾冲人民痛苦之解除”。“苟腾冲依然为阁下及其同僚所盘踞，所有罪行依然继续发生，余仅能竭其精力，以尽其责任。”“使阁下及其同僚终有一日屈服于余及我腾冲人民之前”。
第三，张问德和全体腾冲人民一道，现在正“从事于人类之尊严生命更为有益之事”，“痛苦之腾冲人民将深切明了彼等应如何动作，以解除其自身所遭受之痛苦。”希望田岛深思“阁下及其同僚即将到来之悲惨末日命运”。
（图20：张问德痛斥日军诱降的《答田岛书》手稿）
（三）尹明德团结边疆土司共同抗日
出生于腾冲县河西乡勐连村(今属德宏州梁河县)尹明德，作为研究中缅边界问题的专家，1929年至1936年间，受国民政府委派，负责主持并完成了对滇缅北界和南界的调查。滇西抗战爆发后，为激发滇西各族人民万众一心、团结抗日、保家卫国的激情，为实现驱逐日寇退出腾冲、退出龙陵、退出滇西国境、甚至退出缅甸的理想，尹明德被委派为国民政府中央军事委员会深入滇西边区宣传慰问各土司的专员，激励和动员边境地区各土司头领带领各族人民投身到保家卫国的革命洪流。
1942年8月，在大理面见云贵监察使李根源以及中国远征军宋希濂等将领后，尹明德即来到保山，横渡怒江，翻越高黎贡山，深入敌后抗战一线宣慰各土司头领。
第一，他把军事委员会关于滇西抗战的最新使命当面传达给开展敌后游击抗战的预备第二师顾葆裕、洪行等将领，强调组建、训练各民族抗日游击队并开展对敌游击作战的重要性。到达腾北，尹明德在界头会见了预备第二师师长顾葆裕和腾冲抗日县政府张问德等军政要员。他指出：预备第二师和腾冲县政府在当下要组织好以腾北为根据地的敌后抗日游击战，不断给侵占腾龙的日军以袭扰，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同时，为了扩大抗日宣传与影响力，鼓励敌占区人民树立抗日必胜的信心，粉碎日军在我滇西沦陷区的军事侵略、经济侵略和文化侵略图谋，还要广泛组织人民群众自卫抗日，培养和提高游击队的作战水平，找准时机给敌军以沉痛打击。他强调：预二师和民众抗日游击队的抗日行动，将为滇西大反攻创造有利条件，必然载入中华民族抗日历史。
第二，他冒着枪林弹雨一一会见了线光天、龚绶等土司头领，传达国民政府关于滇西乃至全国抗战的精神，团结各土司头领，希望他们以民族大义为己任，牢固树立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必胜信念，带领各族人民奋勇杀敌、报效祖国。在高黎贡山东麓，尹明德几经周折会见了潞江土司线光天，他肯定了线光天及其所领导的各族人民的抗日情怀，肯定了龙潞游击队各大队在抗日游击战中所取得的成果；他代表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委任线光天为“滇西边区自卫军潞江支队少将司令”，希望他及其所率民众牢固树立中华民族抗日必胜的坚定信心，严格训练抗日游击队，继续发扬与日寇顽强抗争的精神，为争取早日光复滇西国土而努力奋斗。在大盈江畔，尹明德冒着被日军抓捕的危险会见了十司领袖龚绶、龚统政父子，他指出：世受国恩的南甸土司素有忠于祖国的耿耿情怀，当此民族危亡之际，必定能率领边民，协助国军，歼灭倭寇，保我疆土。他希望南甸土司组训民众，以运输救护、传递情报、担任向导、筹集粮秣等实际行动，率领民众协助军队抗击日寇。在尹明德的感召与引导下，滇西各土司组织并率领所属民众形成了滇西全民抗战的局面，与日寇开展游击作战，纷纷致电李根源和宋希濂，表达誓死报效国家的忠心和坚决抗日的决心。
第三，他冒着生命危险在“九一八”国耻纪念会上作动员讲话，激励敌占区各族人民树立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抗日决心。9月7日，尹明德在遮岛大佛寺前门召集护卫队全体官兵训话，激励全体官兵杀敌报国，勇往直前。9月18日，在盈江新城干崖土司署召开的“九一八”国耻纪念会上，尹明德进一步动员参会土司及各族人民坚定抗日信念，以实际行动拥护抗战，积极组织训练民众，配合军队，保家卫国。
（图21：尹明德《宣慰日记手稿》）
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滇西边疆各族人民历来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怀，在民族英雄的振臂呼唤和精神感召下，这种爱国情怀往往化作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和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
（一）预备第二师敌占区游击抗战
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对日作战失利后，一部分军队撤至印度蓝姆伽，集结整训，组建了中国驻印军，为日后大反攻做准备；另一部分军队自缅北野人山撤回国内，到保山、大理、临沧、昆明等地集结，组成新的中国远征军，为滇西大反攻做准备；还有一部分军队则留驻怒江西岸对日敌开展游击战。
根据第十一集团军1942年6月1日的部署，预二师第五团留置怒江西岸滇缅公路线以及龙陵与腾冲道以东地区、三十六师留一营在怒江西岸惠通桥以北地区、八十八师留一团于怒江西岸滇缅公路线以南地区分别开展游击战。此后，因为日寇入侵形势，主要留于怒江西岸开展游击战任务的是预备第二师。他们以腾北为根据地开展游击战。6月28日，预备第二师曾英勇占领打鹰山、巃苁山、打苴山之线为前哨阵地。8月6日，预备第二师洪行副师长率第4团到腾冲、南甸(梁河)交界区，以芒东为中心开展游击活动，截断敌军腾冲——八莫之间的交通联络。8月20日，预备第二师先后在沙坡和黄瓜箐、杨家坡和朗蒲伏击日军，共计伤亡日军150余人。8月23日，敌军600多人从腾冲出发，沿缅箐河南下，于25日占领明朗、荷花池。预备第二师以朗蒲寨守军向明朗、荷花池进攻，另以一路越过缅箐河抄其后路。占领荷花池之敌被迫向腾冲城撤退。9月30日，预备第二师在马站双山展开伏击战，日军100余人、骡马70多匹被打死。预备第二师诸如此类对敌游击战不胜枚举，给驻腾冲日军以不间断的直接打击，直至1943年5月8日，预备第二师的腾北游击任务由中国远征军第三十六师奉令接替。
（图22：腾冲游击战时期的预2师师长顾葆裕和卫兵(左）义子（右））
（二）敌占区民族游击队
除了预备第二师等中国远征军在保山人民的支援下与敌开展游击战外，另一支重要的游击力量是滇西各民族人民自发组织游击队，他们不断与日敌展开游击战和消耗战。腾龙沦陷后，龙陵县长朱家锡向昆明行营主任龙云请缨，组织游击武装参加抗日。随后，在滇西各民族抗日激情的驱使下，由民众自发组织的抗日游击队越来越多，为便于管理、加强训练、减少牺牲，省府和中国远征军指挥部批准并颁布了各路游击队番号：滇西自卫军第1路军（刀京版，又名刀保图任司令）、第2路军（龚绶任司令）、第3路军（赵宝贤任司令），昆明行营龙潞抗日游击支队（朱家锡任司令），腾西自卫军第2支队（多永清任支队长），滇西边区自卫军潞江支队（线光天任司令）。这些游击队得到了远征军的装备支持和敌后游击队的战术指导，作战能力大幅提升，在与日军开展的无数次游击战中，他们广泛采用伏击战术，以己方最小伤亡代价给日敌以重创，以不间断的袭扰消磨日寇的意志，以经常性的胜讯激励各民族积极投身到抗日洪流。
（图23：配合中美盟军反攻滇西的龙潞游击队员和美国士兵在一起）
（三）平民亦是英雄
除了以龙潞游击队为代表的地方民族游击队对敌作战外，滇西抗战期间，还有许多可歌可泣的平民英雄人物。如，毕业于中央大学和重庆警官学校的杨思敬变卖家产组建“潞西抗日救亡团”与日敌作战，被俘后宁愿坠崖报国也不屈膝变节；黄草坝农民赵押凤打入敌人内部解救被俘同胞和游击队员，为中国军队传递日军情报；傈僳族男子杨文安诱敌至悬崖只身砍杀7名日兵；滇剧武生张辅廷化装侦察，为中国军队提供重要情报，被誉为民间侦察英雄“草上飞”；傣族甲长贵三祖自扎竹筏救渡难民100余人逃脱日兵的追杀。诸如此类平民英雄举不胜举。
（图24：潞江抗日救亡团长杨思敏烈士）
（四）毁家纾难支援抗战。
从修筑滇缅公路开始，直到把日军赶出滇西、赶出中国，滇西人民在抗日战争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以保山为例，修建机场等设施提供农田5194.75亩，征军粮5627万公斤、马料612万公斤、猪肉和牛肉23万公斤、骡马驮牛12604匹（头）、供应木柴1182.25万公斤、民工4663.1万个工日和骡马驮牛309.2万个工日、棺木1.335万口，捐献法币603万余元、白银9000两、卢比24万余盾。腾冲茂恒商号大股东董友熏兄弟还捐献飞机1架。
（图25：保山民众运粮队向龙陵战地运送粮食）
滇西抗战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各国人民并肩抗战的成功典范。滇西抗战中，滇西地区从抗战大后方变成抗日战争的前沿阵地，滇西各族人民从众志成城修筑抗战输血线到毁家纾难支援抗战、不畏强暴奋勇杀敌，书写了滇西各民族人民守土保国的光辉历史，做出了滇西各族人民捍卫中华民族尊严的边疆贡献，展现了全民抗战的伟大抗战精神。滇西抗战的胜利是中华民族全民抗战的伟大胜利，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的伟大胜利，是边疆各族人民世代守土保疆的民族气节的伟大胜利。在新时代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征途上，包含滇西抗战在内的伟大抗战精神必将激励边疆各族人民进一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以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为己任，不断做出滇西边疆人民的新贡献。
参考文献
[1]常璩；刘琳校注.华阳国志注译.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20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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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杨志辉.天地正气血肉丰碑.德宏民族出版社.2011.1.
[5]腾冲县政协编；腾冲县文史资料（一）.德宏民族出版社.1988.06.P14-23。
[6]保山地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 保山地区志 上. 北京：中华书局,2003.
[7]耿德铭著.滇西抗战史证. 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 2006.05.
附：作者信息
段德李（1971-），男，云南保山人，保山市博物馆（保山市文物管理所）研究馆员，研究方向为地方民族历史文化和博物馆展览策划、教育。
工作单位：保山市博物馆（保山市文物管理所）
通讯地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文化园4号（保山市博物馆）
邮箱：877459049@qq.com
编辑：尹达天
执行编辑：李瑜玲刘晓云 黄志民 张宏坤 娇娇
审核：吴敏昆
终审：主编 尹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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