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的肩膀上总沾着松木香，那是他抬棺五年落下的印记。女儿念念三岁查出白血病时，他把唯一的老房子抵了出去，后来听说抬棺挣钱多，便咬着牙入了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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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发前，他都要在镜子前把衬衫领口理整齐，再摸出念念的照片看一眼。照片里女儿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爸，等你挣够钱，我们就去看海好不好？” 念念的声音总在耳边绕，他便攥紧拳头，把棺木上的麻绳勒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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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林慧总在他深夜回家时留着灯，桌上摆着温热的粥。“今天累不累？” 她递过毛巾的手总带着颤抖，陈守义只当是她心疼自己，从没多问。
第五年冬天，念念的病情突然稳定，医生说可以准备骨髓移植。陈守义拿着凑够的三十万治疗费冲进病房时，却看见林慧坐在床边哭，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诊断书 —— 那是五年前的，上面写着 “良性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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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陈守义的声音发颤。林慧抬起通红的眼睛：“当年你生意失败后整天酗酒，我怕你垮了…… 我想着，只有念念的病，才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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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下得很大，陈守义看着病房里女儿熟睡的脸，又摸了摸自己早已磨出厚茧的肩膀。五年里抬过的棺木、受过的白眼、熬红的双眼，突然像一场荒唐的梦。可低头看见女儿醒来时朝他伸出的小手，他又慢慢握紧了拳头 —— 不管这场 “试探” 多伤人，他终究是找回了自己，也守住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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