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挣扎,手指触碰到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抓来狠狠插进这个男人的胸膛里。
她恨。
她要他死!
可陆培风终究没有死,只是轻伤。
戚雪带着律师去医院看了他一眼,他正在跟客户开线上会议,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他工作的时候,向来不容人打扰。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特别的信息提示音,陆培风拿过来看了一眼,叫停会议,打出很长一串文字回复。
戚雪瞥到聊天框的名字:曼文。
她的心顿时冷飕飕的,空得厉害。
原来,陆培风能把及时回复做到这个地步,连重要的国际会议都可以让路。
他们足足聊了十分钟,会议才继续。
又过了一小时,会议结束。
戚雪终于得以开口:“离婚吧。你是过错方,财产分割要多给我补偿。”
陆培风抬头看了她一眼,冷眸略讶异。
“曼文的孩子不是我的,我跟她没有身体上的越轨,永远都不会有。”
他话锋一转:
“但我会尽我所能对她好,你最好别想对她做点什么。”
那个防备的眼神,让戚雪的心一阵刺痛,“你们多久了......为什么......”
“一年。”陆培风忽略了第二个问题,却从钱夹里抽出一张江曼文的照片递给她。
随后看也不看,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希望一个月后,真的能在民政局见到你。”这句话他说得讽刺。
戚雪没反应,只是盯着那个钱夹,几乎把它盯穿。
这里,从没放过她的照片。
良久,她收回视线看江曼文的长相,怔愣过后深吸一口气。
“会的。”
陆培风不相信她真会离婚。
也许是习惯了她的追逐。
毕竟,五年来她发一万条信息、他零回复的婚姻,她都忍下来了。
可是这次,她是真的清醒了。
转过身走到门口,陆培风蹙眉叫住她。
“你看中的南郊那栋别墅,我过户给曼文了。那里有森林氧吧,对她坐月子养身体有好处。”
戚雪握拳,指尖深深掐进手心。
“我跟你说过吧,那房子是我送给宝宝的第一份礼物,即便......她已经走了。”
身后没有回应。
她回头看,陆培风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注意力早就不在她这里了。
呵。
戚雪快步离开病房,好像远远甩开这个地方,就能甩掉这段失败的感情。
逃到车上,她再次拿出那张照片,手指忍不住颤抖。
太像了。
江曼文跟陆培风已死的初恋长得太像了。
那个,陆培风真正想娶的人。
五年前,陆家资金链出问题,只有戚家递出橄榄枝。
条件是希望两家结成亲家,亲上加亲。
戚雪喜欢陆培风,戚爸早看出来了,所以有意帮女儿的幸福一把。
两家人立刻见面,戚雪大胆的看着陆培风,满眼都是星星。
可他一开口,却说想娶戚家的继女,也就是戚雪后妈带过来的女儿柳棠棠。
那时戚雪才知道,他们相互喜欢。
亲疏有别,为一个继女冒风险给陆家注资,没那个必要。
戚爸果断撤回结亲之谈,也劝戚雪放弃陆培风。
“崽崽,两情相悦才是好姻缘,你才不会辛苦。”
戚雪本来打消了心思。
但陆培风想挽救陆家,私下联系她表达了结婚意向。
他只不过是请她单独吃了顿饭,她就沦陷了,把爸爸的话抛之脑后。
她自信的觉得,陆培风更改想法就是对她有好感,而她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他爱上自己是迟早的事。
他们的婚礼,在戚爸的财力支持下,办得异常盛大。
那本该是个任何时候回想起来都幸福得冒泡的日子。
可惜,婚宴还没有散,柳棠棠自杀的死讯传来,美好戛然而止。
戚雪对那天的记忆,只剩下陆培风冲出婚礼大厅的背影、后妈的嚎哭、无数的议论和爸爸心疼她的眼神。
他们的蜜月也取消了。
一切打乱。
婚后头半年,陆培风只是不回消息,说习惯打电话。
半年后陆家起势,势不可挡。
他就电话也不接了。
他像一个黑洞,她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投进去,却连个响都没有。
戚雪崩溃了,找他闹,问为什么。
陆培风甩出婚礼当天的聊天记录。
原来柳棠棠自杀前给他发过信息,但当时她拉着他敬酒,让他错过了拯救她的时机。
他恨自己,也恨戚雪。
现在他找到一个八分像的替身寄托感情,对这样一个人都比对她好百倍。
戚雪从回忆里回神,把那张照片揉成一团丢掉,对着后视镜瞧自己的模样——
脸色灰败,头发毛躁,胡乱披散。
像一个女疯子。
这五年,她扯着陆培风不愿放手。
他越是不回信息,她发得越多,着了魔似的要逼他回应她哪怕一次。
然而她只逼到了自己。
无数次的崩溃、发疯,然后又一个人冷静、愈合。
戚雪掏出手机,拨出一个五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五年前的承诺,还作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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