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系辞》有言:“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

自古以来,天地鬼神之说,就深深地烙印在我们民族的文化记忆里。

尤其是农历七月,俗称“鬼月”。传说这个月,地府洞开,万鬼夜行,阴气最盛。

而七月十五这一天,便是中元节,也就是老百姓口中常说的“鬼节”。

这一天,家家户户祭奠先人,烧纸送钱,既是表达哀思,也是祈求祖宗保佑。

但老祖宗也传下来许多规矩,说鬼节这天,有些事是万万做不得的。一旦触犯了禁忌,冲撞了“好兄弟”,轻则病灾缠身,重则祸事上门。

我叫陈凡,是个风水师。我这辈子见过不少奇闻怪事,但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年鬼节,发生在城郊烂尾楼里的一桩邪事。

那件事,让我真正见识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是真能要人命的。

01.

事情,还要从一个叫王勇的男人找上我开始。

那是中元节前三天,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连风都带着一股子燥气。

我的风水馆“三清堂”里,老旧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王勇就是这个时候闯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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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三十多岁,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块金表,但脸色却蜡黄蜡黄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被酒色掏空了的虚浮。

“你就是陈大师?”他一进门,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我没理他,慢悠悠地喝完手里的茶,才抬起眼皮看他。

“有事?”

“我……我撞邪了!”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我示意他坐下说。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猛吸了一口烟,他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王勇是个包工头,半年前,他接了个大活儿,在城郊盖一栋高档小区。

工程进行得很顺利,眼看就要封顶了。可就在一个月前,怪事开始发生了。

先是工地上莫名其妙丢工具,后来,晚上守夜的保安,总说听到楼里有女人的哭声。

再后来,更邪门的事发生了。

一个工人在十五楼作业的时候,脚下的钢筋突然断了,幸好他身上绑着安全绳,才没掉下去,但也摔断了一条腿。

出事后,王勇请人来检查,发现那根钢筋的断口,齐刷刷的,像是被什么利器一下切断的,根本不像是自然断裂。

从那以后,工地上就人心惶惶,再也没人敢晚上加班了。

工程进度一拖再拖,开发商那边催得紧,王勇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陈大师,我一开始也不信这些。”王勇苦着脸说,“可前天晚上,我亲自去工地守夜,真的……真的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我问。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他猛地一掐烟头,声音都在发抖,“就在那栋没盖完的楼里,一闪就不见了!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那栋楼,以前是什么地方?”我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王想了想,说:“听人说,好像……好像是片乱葬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乱葬岗上动土盖楼,这可是风水上的大忌。

“大师,马上就到中元节了,工人们都不敢开工了。”王勇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我面前,“您是高人,求您一定得帮帮我!只要能让工地恢复正常,钱不是问题!”

我没去看那个信封,只是掐指算了算日子。

七月十二。

离中元节,只剩三天了。

时间太紧,事情又发生在阴气极重的地方,一个不慎,可能连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但我看王勇印堂发黑,邪气缠身,如果再不出手,怕是他连中元节都过不去。

“行吧。”我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今晚子时,你带我去工地看看。”

02.

当晚,子时刚过。

我和徒弟阿光,跟着王勇的车,来到了城郊那片烂尾的工地。

一下车,一股阴冷的风就贴着地面吹了过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明明是夏天,这里的温度,却比城里低了好几度。

工地上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黄的照明灯,把那栋没盖完的大楼照得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黑洞洞的窗户,像是它一只只窥探着我们的眼睛。

“大师,就……就是那栋楼。”王勇指着最高的十五号楼,牙齿都在打颤。

我让阿光留在车里,自己从布包里拿出罗盘,和王勇两个人,朝着那栋楼走去。

越靠近大楼,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重。

我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地乱转,根本定不住方向。

“这里的阴气,好重。”我皱着眉头说。

这说明,此地不仅是乱葬岗那么简单,恐怕还是个极阴之地,不知道埋了多少含冤而死的亡魂。

“大师,那……那个红衣女人,会不会就是……”王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从包里掏出两张黄符,一张递给王勇,让他贴身放好,另一张自己扣在掌心。然后,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大楼黑洞洞的门里扔了进去。

这叫“投石问路”,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反应。

石头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了半晌,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这才领着王勇,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楼里没有电,光线很暗,到处都是堆放的建筑材料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我们俩打着手电,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楼道里,时不时有风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谁在哭泣。

王勇吓得紧紧跟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七楼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大师?”王勇紧张地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用手电,照向了楼梯拐角处的一面墙壁。

那面墙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符号下面,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七月十五,血月当空,还我命来……”

那红色的油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像是还没干透的鲜血一样,触目惊心。

王勇看到那行字,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去。

“这……这是谁写的?!”

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符号。

这个符号,我曾经在一本古老的风水残卷上见过。

它不属于道家,也不属于佛家,而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养鬼符”。

画符的人,是想用这栋楼的阴气,和那些枉死的冤魂,来喂养一只极其厉害的恶鬼!

而中元节那天,正是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这恶鬼最终成形的日子!

我心里一沉。

这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凶险。

03.

“这不是简单的闹鬼。”我对王勇说,“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借你这块地,养一只小鬼。”

“养小鬼?!”王勇大惊失色,“是……是谁这么歹毒?我……我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你再仔细想想。”我提醒他,“跟你竞争这块地的,或者在生意上,有没有什么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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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咬着牙,说出了一个名字。

“周扒皮!”

“这块地皮,当初有好几家公司抢,就属他跟我争得最凶。后来我用了一些手段,才把项目拿到手。这个周扒皮,出了名的心黑手辣,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我听说他好像也认识一些旁门左道的人。”

我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叫周扒皮的,在背后搞的鬼。

他这是想毁了王勇的工地,再用邪术养鬼,害他家破人亡。

“大师,那……那现在怎么办?”王勇彻底慌了,“这楼里,是不是真的有……有那东西了?”

“有没有,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带着王勇,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那股阴气就越浓。

走到十三楼的时候,楼道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那风来得极为诡异,卷起地上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王勇吓得“啊”地一声大叫起来。

“别慌!”我一把抓住他,将掌心的黄符往前一拍,低喝一声:“敕!”

说也奇怪,我这一声喝出,那股阴风竟然真的小了下去。

可紧接着,我们就听到,从楼上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又诡异,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她就在楼上!”王勇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走!”

我拉着他,一口气冲上了十五楼。

十五楼是顶层,还没封顶,四周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钢筋水泥柱子。

冷月之下,晚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们打着手电四处照了照,什么都没有。

“没……没人啊,大师,是不是我们听错了?”王勇喘着粗气说。

我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楼层的正中央。

这里的地面上,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更加巨大和复杂的“养鬼符”,和楼下墙上那个如出一辙。

符阵的中央,还摆放着一个用黑布盖着的东西。

我走上前,伸出手,猛地将那块黑布掀开!

黑布下面,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而是一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

那娃娃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脸上画着诡异的笑脸,胸口的位置,还插着一根生了锈的钉子。

更让我心惊的是,那娃娃的头顶上,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用血,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我拿起那张纸条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王勇,这是你的生辰八字?”

王勇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面无人色,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是……是我的……这……这是我的八字啊!”

04.

看到自己的生辰八字被写在这么个邪门的娃娃身上,王勇彻底崩溃了。

“他……他这是要我的命啊!大师,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他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着。

我扶起他,脸色凝重。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我冷冷地说,“用不正当的手段抢生意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勇一个劲地忏悔。

“行了。”我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对方这是要用你的生辰八字做引,把你当成祭品,在中元节那天,血祭这只小鬼。”

“一旦让他得逞,这小鬼吸了你的精气,就会变得凶戾无比。到那个时候,不光是你,你全家老小,怕是都不得安宁。”

王勇听得浑身筛糠一样地抖。

“大师,那……那我们把它毁了不就行了吗?”他指着那个布娃娃说。

“没那么简单。”我摇了摇头。

“这个符阵已经布下,和这栋楼的阴气连成了一体。这个娃娃,就是阵眼。我们要是贸然毁了它,只会激怒里面的东西,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所防备。”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他之前,破了这个阵。”我说,“中元节那天,是对方动手的日子,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让他先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稳住对方。工地也暂时不要开工,以免再伤到工人。

临走前,我给了他一道护身符,让他二十四小时贴身佩戴,千万不能离身。

从工地回来,天都快亮了。

徒弟阿光看我一脸疲惫,忧心忡忡地问:“师父,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棘手?”

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对方是个懂邪术的行家,而且心狠手辣。中元节那天,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自己关在“三清堂”里,翻遍了所有的古籍,准备破阵需要的东西。

朱砂,墨斗,桃木剑,五帝钱……一样都不能少。

离中元节越近,我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我总感觉,事情不会像我们计划的那么顺利。那个周扒皮,既然敢用这么阴毒的法子,肯定还留有后手。

果然,就在中元节前一天的晚上,出事了。

王勇半夜两点多,给我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绝望。

“大师!出事了!我老婆……我老婆她不见了!”

05.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我今晚在公司加班,刚才回家,发现家里没人!”王勇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打电话她也不接,我问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说没见过她!大师,她……她肯定是被那个姓周的抓走了!”

“你先别慌!”我立刻冷静下来,“你老婆怀孕几个月了?”

我突然想起,王勇之前提过一句,他老婆怀了二胎。

“快……快八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了!”王勇带着哭腔说。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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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八个月大的胎儿,元气最足,阴气也最重!

我终于明白对方的后手是什么了!

那个周扒皮,不光是要王勇的命,他是要做一个“一尸两命”的血祭!用王勇老婆和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的怨气,来喂养那只小鬼!

这样养出来的小鬼,怨气冲天,凶戾无比,一旦成形,别说破阵,就是十个我,都对付不了!

这个周扒,简直是丧心病狂!

“大师,我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孩子!我给你磕头了!”王勇在电话那头已经泣不成声。

“你现在立刻报警!”我果断地说道,“然后,马上到我这里来!快!”

挂了电话,我立刻把徒弟阿光叫了起来。

“阿光,准备东西,跟我走!救人如救火,晚了就来不及了!”

阿光看我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也不敢多问,立刻手脚麻利地把破阵要用的法器都装进了包里。

半小时后,王勇失魂落魄地赶到了我的风水馆。

“大师,怎么办……怎么办啊……”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彻底没了主意。

“现在哭有什么用!”我低喝一声,强迫他冷静下来,“你老婆不见了,对方肯定会联系你。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把你引到那个烂尾楼去。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我把一杯安神的符水递给他。

“喝了它。记住,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你都先答应下来。稳住他,为我们争取时间。”

王抖着手接过符水,一饮而尽。

我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中元节,百鬼夜行。

在阴气最盛的时候,去一个极阴之地,对付一个用一尸两命血祭的恶鬼,还要救出人质……

这一趟,九死一生。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阿光,”我转头对徒弟说,“你记住,今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慌。我们风水师,吃的就是这碗饭。既然接了这趟活,就要对得起人家这条命,更要对得起我们自己这身本事。”

我顿了顿,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还有,中元节将近,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些规矩,是保命的根本,关键时刻,比任何法器都管用。今晚到了那里,我会告诉你,有‘四大禁忌’,你必须牢牢记住,一步都不能错!”

阿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信赖。

“师父,您说,我记着!”

我看着他,正准备说出那保命的第一个禁忌。

就在这时——

王勇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王勇看着那个号码,脸色惨白,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我知道,对方的电话,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接。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然后,我转头对阿光,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今晚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