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我爸被村霸打进了医院后,我们家也陷入绝望和屈辱。
就在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一个消失了十三年的男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家门口。
他是我三叔,一个我们都以为早已客死他乡的亲人。
没人知道这十三年他经历了什么,但他身上那股冰冷而危险的气息,却预示着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即将在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庄掀起......
“谁啊?想死是不是?”村霸正和兄弟们喝酒,家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雨水顺着他满是风霜的脸颊滑落,眉角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无视刘二狗手里的酒瓶,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整个屋子:“我叫李大山。是哪个打的我哥,站出来!”
01
我们村叫黄土村,名字很实在,因为村里到处都是黄土。村子很偏,四周都是山,出村只有一条路。这里的人很犟,也很野,谁的拳头硬,谁说话的声音就大。法律这个词,在村里就像是天边的云,看得见,摸不着。
我家是村里最普通的人家。我叫李小山,那年十九岁,高中刚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回家帮着我爸李天成干农活。我爸是个老实人,一辈子信奉的道理就是“吃亏是福”。他总说,做人要讲道理,不能给别人添麻烦。我妈也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善良,但是胆小。
村里的刘二狗,和我差不多大。他家前几年在外面开了个小矿,挣了点钱。有钱以后,他就不再是以前那个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跑的鼻涕虫了。他剃了个板寸,脖子上戴着一根假的黄金项链,身边总跟着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他在村里走路,都是横着走的。
我们两家的矛盾,是因为屋子后面那块宅基地。那块地本来是我们家的,几十年前村里分的。
刘二狗家的新房子盖得大,就想占我们那块地做个院子。我爸不同意,拿着地契去找村长。村长抽着烟,眼皮都不抬一下,说:“天成啊,你看二狗家现在有钱,你们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让一让就算了。”
我爸这个人,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这不是让不让的问题,这是道理的问题。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
事情就这么僵持了几天。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刘二狗带着他那几个兄弟,一脚踹开了我家的木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老东西,听说你给脸不要脸?”刘二狗歪着脖子,看着我爸,嘴里叼着一根烟。
我爸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张发黄的地契。他说:“二狗,这地是我们家的,白纸黑字写着呢。你们家要用,可以,但是得按规矩来,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
“钱?”刘二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和他那几个兄弟都笑了。“我刘二狗在村里拿东西,还需要给钱?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地我要定了。你不给,我就自己拿。”
“你这是抢!”我爸气得脸都红了。
“我就是抢了,你能怎么样?”刘二狗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我当时年轻气盛,抓起旁边的斧子就想冲上去。我爸一把拉住了我,对我摇了摇头。他还是想讲道理。他对刘二狗说:“二狗,做人不能这么霸道。你爸跟我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这么做,不怕村里人戳脊梁骨?”
提到他爸,刘二狗的脸一下子就变了。他最烦别人拿他爸压他。他上前一步,用手指着我爸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爸?我告诉你,今天这地我要定了,你这个老骨头也得给我趴下!”
他说完,一拳就打在我爸的脸上。我爸踉跄了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了,举着斧子就冲了过去。但是,他身边的人比我快,两个人上来就把我按住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二狗对着我爸拳打脚踢。
“别打了!别打了!”我妈从厨房冲出来,哭着跪在地上求他们。
刘二狗好像打红了眼,他抄起院子里的一根木棍,朝着我爸的腿就砸了下去。“咔嚓”一声,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我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就晕了过去。
刘二狗扔下棍子,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说:“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把地契给我送过来。不然,下一次断的就是他的另一条腿。”说完,他带着他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我妈的哭声,还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爸。那天,黄土村的天,是灰色的。
02
我们把爸送到了县医院。医生说,腿骨粉碎性骨折,还有点内出血,需要马上手术。手术费要一万块。一万块,在那个年代,对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妈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她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叨着:“怎么办,去哪里凑这么多钱?”
家里的积蓄只有两千多块,我们把准备过冬的粮食都卖了,又凑了三千。还差五千。我妈没办法,只能回娘家去借。我留在医院照顾我爸。
爸醒来以后,一句话都不说,就是看着天花板。我知道,他心里的痛,比腿上的痛更厉害。他一辈子都要强,讲道理,结果却被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打断了腿。
我去派出所报了警。接待我的是个年轻的警察,他懒洋洋地记着笔录,问:“有证人吗?”
我说:“当时院子里就我们一家人,刘二狗带着他的人。村里人肯定有听见声音的,但是他们不敢说。”
警察合上本子,说:“没有证人,就不好办了。这属于邻里纠纷,最好还是你们自己调解。”
我急了,说:“他把我爸的腿都打断了,这是故意伤害!怎么是纠纷?”
警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我们会去调查的,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我等了三天,没有等到任何消息。我再去派出所,他们就说刘二狗不承认,他们也没办法。我明白了,他们根本就不想管。刘二狗家有钱,也许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我妈从娘家回来了,只借到五百块钱。舅舅说,不是不想借,是家里实在没钱。我知道,他们是怕得罪刘二狗。
那几天,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医院的催款单一天一张,我爸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我心里憋着一股火,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火。
一天晚上,我从厨房拿出那把最锋利的菜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刀刃和石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要去找刘二狗,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要给我爸讨个公道。
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她没有骂我,只是抓着我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我的手上。她说:“小山,不能去。你爸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再出事,我们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妈求求你,别去。”
我看着她苍老的脸,还有满头的白发,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我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我的愤怒,我的不甘,我的无助,都变成了眼泪。
从那以后,村里的人看见我们家的人,都躲着走。以前那些见了面会热情打招呼的叔叔阿姨,现在看见我,都像看见了瘟神,远远地就绕开了。他们怕被我们家的事情连累。
我爸因为没钱继续治疗,只能提前出院。他躺在床上,每天都要靠我妈和我给他擦身子,端屎端尿。他看着自己的腿,有时候会偷偷地掉眼泪。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现在却成了一个废人。
03
刘二狗看我们家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变得更加嚣张了。他每天开着他那辆破摩托车,从我家门口经过。他会故意把油门轰得很大,然后对着我们家院子大喊:“老东西,腿好了没有啊?要不要我再帮你松松筋骨?”
我每次都气得想冲出去,但是我妈都会死死地拉住我。她说:“忍一忍,小山,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是,事情没有过去。刘二狗开始在村里收所谓的“保护费”。谁家办喜事,他要去收一份“贺礼”;谁家盖房子,他要去收一份“辛苦费”。有几户人家不给,晚上家里的窗户就被石头砸了,地里的庄稼也被毁了。
村里人敢怒不敢言。他们把这种怨气,有一部分转移到了我们家身上。他们觉得,是我们家太软弱,才助长了刘二狗的气焰。
我在村里走,能清楚地听到背后的指指点点。
“你看,就是李天成家的那个小子,他爸被人打断了腿,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真是个窝囊废,跟他爸一样。”
这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在我的心上。我开始不愿意出门,整天待在家里。我感觉自己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又安全,又可悲。
我爸的伤口发炎了,开始流脓,人也发起高烧。村里的赤脚医生说,这得到县医院去看,不然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们又一次面临着钱的问题。这一次,我们把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还是凑不够医药费。我厚着脸皮,去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家。
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会给我倒一杯热茶,听我诉苦,然后叹着气说自己家里也很困难。我知道,他们不是没钱,他们是怕刘二狗。借钱给我们,就是和刘二狗作对。
从最后一家亲戚家里出来,天已经黑了。我揣着口袋里仅有的一百块钱,走在回村的路上。北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它也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回到家,妈正坐在床边,给我爸喂水。我爸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在说胡话。我妈看见我,问:“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
我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你爸他……他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看着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母亲,一股巨大的绝望感淹没了我。我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困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雨点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像我们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地破碎。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窗外的黑暗,不知道我们家的天,什么时候才能亮。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的大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声音很重,很有力,一点都不像是村里人。我妈吓了一跳,问:“谁啊?这么晚了。”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难道是刘二狗又来找麻烦了?我抄起门边的扁担,紧张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男人。他很高,很壮,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夹克,浑身都被雨淋湿了。他背对着我家的灯光,看不清楚脸,但是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壮着胆子问:“你找谁?”
那个男人转过头。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很黑,很粗糙,像是被风沙打磨过一样。他的眼睛很亮,像狼的眼睛。他的左边眉毛上,有一道很深的疤。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又低沉:“这里是李天成的家吗?”
我点了点头。
他说:“我是李大山。”
李大山?我三叔?这个名字,我已经有十三年没有听过了。在我很小的时候,三叔就因为在外面打架,得罪了人,跑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任何消息。我们都以为,他可能已经死在外面了。
我妈听到这个名字,也愣住了。她走过来,打开门,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过了很久,她才颤抖着声音问:“你……你真的是大山?”
三叔点了点头。他走进屋子,目光扫过我们家徒四壁的墙,最后落在了躺在床上的我爸身上。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的拳头,却悄悄地握紧了。
“我哥这是怎么了?”他问。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她把这几个月我们家受的委屈,我爸怎么被打,我们怎么求助无门,都哭着说了出来。
我站在旁边,把刘二狗怎么嚣张,怎么欺负人,又一五一十地补充了一遍。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
三叔一直没有说话,他就静静地听着。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他身上的那股气息,让我感到有些害怕,但又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等我们都说完了,他才慢慢地走到床边,看着我爸。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我爸缠着纱布的腿。我爸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三叔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河。
他问我:“刘二狗家,在哪?”
我下意识地用手指了指村东头。
三叔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向门外走去。他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融入了外面的风雨里。我愣了一下,赶紧跟了出去。
我看见他径直走向村东头那座最气派的二层小楼,那是刘二狗的家。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喊人。他走上台阶,然后抬起右脚,对着那扇红色的铁门,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锁直接被踹坏了,两扇门板向里面弹开。
屋子里的灯光很亮,音乐声很大。刘二狗正和他那几个兄弟在喝酒,打牌。他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刘二狗把手里的牌一摔,站起来骂道:“他妈的!谁啊?想死是不是?”
三叔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淌。他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神,眼睛盯着眼前的这伙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打我哥的人,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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