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是个喜欢和同事过于亲近的人。职场就是职场，回家就是回家，界限分明最好。所以当林薇说要顺路搭车时，我犹豫了几秒。
"我住在东三环，你确定顺路？"我边收拾电脑边问她。
"当然，我男朋友在那边租房子，我正好过去。"她笑得很自然，我也就没再多想。
林薇是去年才来的新人，做市场推广，平时话不多，工作倒是认真。我们偶尔在茶水间碰到会聊几句，仅此而已。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扎着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成熟。
车开到一半，雨突然下大了。北京的雨总是这样，说来就来，毫不客气。我开着雨刷器，专心看路，林薇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地看着窗外。
"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我随口问道，算是打破沉默。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他在一家创业公司。"
我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迟疑，但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多说的事，我理解。
到了东三环，雨更大了。我把车停在路边，林薇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我听见她小声说着什么，语气似乎有些着急。
挂了电话，她转过头对我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临时有事，今晚不在家，钥匙也带走了。"
我看了看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看她。林薇的脸上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助。
"要不你先到我家坐坐，等雨停了再想办法？"话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这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
"会不会太麻烦？"她问得很小心。
"没关系，反正都到了。"
我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整齐。林薇进门后很拘谨地站在玄关，直到我示意她坐下才小心地在沙发边缘坐好。
我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来。雨声敲打着窗户，客厅里安静得有些别扭。
"你住得挺好的。"她环顾四周说道。
"一个人住，简单点就行。"我回答。
她点点头，又沉默了。我开始觉得这个决定确实有些草率。
八点多的时候，林薇再次拿起手机，这次通话时间更长。我在厨房热饭，隐约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激动，甚至带着哭腔。
挂了电话，她走到厨房门口，眼圈有些红。
"对不起，我可能...今晚真的回不去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等她继续说。
"我们...我们分手了。刚才在电话里。"她的声音很小，"他说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我有些意外，但也不完全意外。刚才她打电话时的迟疑，以及现在这个结果，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沙发很舒服，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计划好的。
她看着我，眼中有感激，也有些别的什么。"谢谢你。"
晚饭我们吃得很安静。林薇偶尔抬头看我，又很快移开视线。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不确定自己在想什么。
洗完澡后，我给她找了套干净的睡衣。她穿上后显得更加娇小，也更加脆弱。我们坐在客厅里，她开始跟我讲她和那个男人的故事。
原来他们交往三年了，一直是异地恋。她来北京工作，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离他近一些。但显然，这个决定并没有挽回什么。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今天特意穿得漂亮一些，想给他个惊喜。"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像年轻时的自己。那种为了爱情可以放下一切的天真，那种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的单纯。
"他不值得。"我说。
她点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早。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我走出去，看见林薇正在整理沙发上的被子。她已经换回了昨天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扎好了。
"早。"她看见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急，先吃早饭。"
我煎了鸡蛋，烤了面包，泡了咖啡。很久没有为两个人准备早餐了，感觉有些奇怪，但不坏。
吃饭的时候，林薇突然说："昨晚谢谢你听我说那些。"
"每个人都需要个出口。"我回答。
她看着我，眼中有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你是个很好的人。"
"我只是比较现实。"
她笑了，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那么放松。
送她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她下车前突然转头对我说："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我愣了一下。这个邀请来得有些突然，但也有些自然。
"好。"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司门口，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再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也许这就是生活的有趣之处。你以为自己已经规划好了一切，设定好了界限，却总有些意外的人和事，悄悄推开你紧闭的门。
我开车离开，心情有些复杂。但不可否认的是，昨晚的那场雨，那个意外的夜晚，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也许，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漠。也许，有些界限是可以适当模糊的。
只是，我还不确定，这样的改变对我来说，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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