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2年巴西帝国建立后,殖民时期的经济和社会结构并没有被破坏。
在之后的经济危机的冲击下,巴西寡头集团内部产生分裂,其经济基础也被摧坏了,进而步入现代化浪潮。
巴西帝国时期的政治结构
就实际而言,巴西的独立进程开始于1808年葡萄牙王室迁往巴西,以躲避拿破仑·波拿巴。
1810年,葡萄牙政府与英国签订了一项条约,保证英国人在巴西享有比葡萄牙人更高的政治和关税特权。
事实上,巴西成为英国的“新殖民地”,延续了殖民地时期的结构,比如奴隶制,经济依赖初级产品的出口,诸如咖啡、糖、烟草、棉花和贵金属等产品。
在巴西承担了葡萄牙欠英国的外债后,葡萄牙才承认了巴西的独立。
此时,巴西的第一部宪法于1824年颁布,它混合了自由主义元素和“有节制的”皇权。
与昔日的西班牙殖民地不同,巴西保留了统一的君主制政体,权力高度集中在中央政府手中。
1840年,15岁的佩德罗二世加冕为皇帝,开始了一段两党轮流执政的政治稳定期。
首先是保守党,其政治倾向与官僚、军队、地主和商人有关,主张将权力集中在宫廷(也就是现在的里约热内卢);
其次是自由党,也由经济精英组成,主要来自巴西中南部,主张各省和国会中的国民代表应获得更大的自治权。
两党都维护奴隶制。
总的来说,当帝国首都的政治纷争减少之后,巴西政府设法平定了叛乱,维护了国家统一。
选举制度仅限于地主和商人,即“好人”,非常精英化,将平民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与政治隔离开来。
1850年,在英国的压力下,通过了《欧泽比奥·德·奎罗兹法》,废除了奴隶贸易,同时通过了《土地法》,其中规定了当时土地所有者的权利,并规定从那时起,公共土地只能通过货币购买而获得。
这两项法律相辅相成,因为在表明劳动力自由时,获得土地的途径却被堵住了,这样,获得自由的奴隶,甚至是移民,就不得不为大地主工作。
那时,1%的地主控制了45%的乡村庄园,而83.23%的业主只控制了13.1%的土地。
这一时期,巴西社会的出口部门存在着一个基本矛盾,即奴隶主和奴隶之间的矛盾。
这并不意味着帝国内部没有其他形式的社会关系,除了在主要城市中发生的资本主义关系以外,在专门从事维持生计工作的生产地区也存在着类似农奴制的关系。
从领土一体化的角度来看,维持生计性经济活动在早期国内市场的建立方面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同时,应该考虑到生活在葡萄牙殖民统治边缘的土著居民的存在。
随着商业占领向内陆的推进,土著部落被同化、消灭,或逃往远离“文明”的地区。
1850年国际奴隶贸易的消亡正好发生在咖啡扩张的高峰时期,正是巴西最需要劳动力的时候。
起初,东南部对劳动力的需求,通过国内奴隶交易得到保证,奴隶主要来自东北部甘蔗产区和米纳斯吉拉斯州日益衰败的矿区。
但是,随着咖啡生产的增长,劳动力需求越来越多,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农产品的出口就得不到保障。
于是,巴西采取了用欧洲移民来取代咖啡种植园奴隶的解决办法。
1880~1900年,大约有170万移民进入巴西,来自意大利的占59%、葡萄牙的占20%、西班牙的占12%,其他国家的占9%。
这些移民大多移居到咖啡种植区,主要是圣保罗。
一小部分意大利人和德国人移居到南里奥格兰德和圣卡塔琳娜州。
1840年,第一批移民通过一种合伙制度抵达巴西。
在这种制度下,地主垫付移民的船票费,然后在收获季节打折扣。
结果造成移民债台高筑,这些移民实际上成了奴隶。
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出现在1872年,国家承担了招募移民家庭的费用,并开始实行工资制度,从而使得大量移民成为可能。
然而,更高的社会复杂程度导致了巴西帝国和奴隶主—奴隶两层结构的灭亡。
一方面,在1400万总人口中解放了大约150万奴隶,这削弱了里约热内卢奴隶主的社会基础,他们是旧的帝国贵族政治的支柱。
另一方面,移民、铁路和资本主义剥削形式的采用,使得圣保罗的新兴咖啡种植者成为占统治地位的阶级,领导了共和运动。
军队政治权力的扩张赋予了军人在巴西社会中的新的角色,他们发动了军事政变,在1889年11月15日结束了巴西帝国。
第一共和国时期
在“秩序和进步”的实证主义口号下,巴西第一共和国的特点是在州寡头(特别是圣保罗州和米纳斯吉拉斯州的州寡头)的统治之下,社会的现代化进程发展迅速。
同时,军队开始行使从前由皇帝行使的“有节制的权力”。
尽管捍卫了自由主义,但政治游戏被操纵,以保证掌控权力的集团的利益,避免通过威权主义的做法来交接权力。
20世纪20年代后期,工业资产阶级、城市中产阶级和新兴工人阶级等新兴社会阶级的兴起,导致了寡头霸权统治的危机及其1930年的垮台。
帝国的灭亡是在一场没有人民参与的军事政变中发生的。
共和国的第一部宪法起草于1891年,以美国宪法为基础,保证州政府相对中央政府有相当大的自治权。
1891~1895年,巴西政治非常不稳定,发生了海军叛乱(1891年)和南部的联邦革命(1893~1895年),位于巴伊亚州内陆地区的卡努杜斯也发生了由危及共和国的宗教神秘主义者领导的大起义(1891~1895年)。
这一时期,巴西由弗洛里亚诺·佩肖托元帅控制,被称为“刀剑共和国”。
一般来说,在1895~1930年,控制联邦政府的是与咖啡、糖、可可、棉花、牲畜、橡胶等出口产品生产有关的寡头集团。
生产咖啡的圣保罗州和生产牛奶的米纳斯吉拉斯州的寡头占主导地位,并轮流担任总统。
甚至在埃梅斯·达·丰塞卡元帅政府时期(1910~1915年),统治者的当选也是因为圣保罗州咖啡种植者的支持。
当时没有一个全国性的政党,但是共和党有州的分部,也有反对派。
虽然政治选举定期举行,但为了有利于某个地方统治集团而经常被操纵。
即便反对派集团能够赢得选举,它的胜利也会被国会的“核查委员会”阻止。
这种情况在南里奥格兰德、塞阿拉、巴伊亚和伯南布哥等州引发了几次叛乱和内战。
因此,巴西的政治制度是封闭的,没有吸收资本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出现的新兴社会阶级的利益集团。
面对这种腐败的结构,一部分年轻陆军军官(中尉)发动了一场起义,被称为“尉官派运动”。
他们提出的政治主张是实行不记名投票制度,制止腐败,建设更强大的国家,进行学校改革,司法独立,实行工业化,等等。
第一次起义于1922年发生在里约热内卢市的“科帕卡巴纳18号要塞”。
1924年,在圣保罗和南里奥格兰德又开始了另外一次起义。
这两次起义运动的领导人会合在一起,形成了“普雷斯特斯纵队”,在巴西国内长征并抵抗政府军,战斗一直持续到1927年。
纵队领导人路易斯·卡洛斯·普雷斯特斯上尉在遣散军队后,接受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并在1935~1980年担任巴西共产党的总书记。
此时,巴西经济是专业化的,一体化程度很低,其市场不能被视作一个统一的市场。
每个地区与国外市场的关系都比与国内其他地区的关系更加密切。
例如咖啡生产主要在圣保罗州、里约热内卢州、米纳斯吉拉斯州,这些州掌握着资产阶级霸权。
可可生产集中在巴伊亚州,蔗糖生产集中在圣保罗州、巴西东北部、里约热内卢州,畜牧业生产集中在南里奥格兰德州,橡胶生产集中在亚马孙地区,棉花生产集中在东北地区。
从宏观经济的角度来看,共和国初期是非常混乱的。
在19世纪90年代,巴西经历了一次重要的通货膨胀,早期股票市场出现泡沫,镇压国内暴乱加剧了公共赤字,国际收支危机和咖啡生产过剩导致其国际价格下跌。
1898年,巴西不得不通过“基金贷款”重新谈判外债,与伦敦罗斯柴尔德家族签署协议,迫使国家采取紧缩措施并使本国货币升值,这进一步削减了寡头集团的利润,后者已经因其产品在国际市场上价格下跌而蒙受损失。
因此,巴西根据1906年的《陶巴特协约》制定了一项政策,即通过储备超过国际需求的咖啡供应量来给咖啡定价,库存留存由国际贷款资助。
咖啡经济为巴西国内市场的发展创造了条件。
由于铁路、雇用劳动力市场、欧洲工人的引进和城市化,对工业消费品的需求迅速增加。
当出口收入增加时,国内供给由进口来保证。
一些移民致力于这些商品的进口及在当地市场的零售。
当出口收入减少时,汇率贬值,面对国际收支平衡危机,政府提高关税以增加国家收入,使进口产品更加昂贵。
由于此,许多进口商成为巴西第一批工业家,他们主要在圣保罗州的城市和当时的首都里约热内卢。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巴西工业家获得了非常重要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力。
纽约股票市场崩盘后,巴西的金属储备在20世纪30年代初消耗殆尽。
大规模资本外逃和外部融资削减的情况发生了。
由于可能发生大丰收,咖啡和其他产品的价格暴跌。
国内消费市场开始长期紧缩,在没有进口能力的情况下,巴西经济的引擎发生了变化,通过进口替代工业化政策转向关注国内市场。
第一共和国时期的巴西人口基本是农村人口,虽然没有官方数据,但在1940年,城市人口仅占30%。
虽然这一时期的巴西社会更加多元化,但在大部分土地上,主要是大庄园、小农,以及大量“聚集体”,即半封建状态下的无地人口。
咖啡生产集中的地区是资本积累最为丰厚、社会多元化程度更高、社会流动性更强的地区。
奴隶制结束后,非裔巴西人没有得到任何支持以在阶级社会中立足。
从那时起,他们就是社会指标最差的群体,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从种族构成的角度来看,巴西的精英阶层主要由欧洲人的后裔组成,他们控制着政治权力和经济权力。
由于工业化和城市化,殖民地式的社会结构被阶级社会所取代,这也导致了第一共和国的衰落,因为政治和社会体系没有对新兴社会阶层开放。
巴西工业资产阶级的第一个团体是圣保罗国家工业中心,成立于1928年3月28日,代表了巴西工业化的根本性质量变化。
圣保罗国家工业中心不仅仅是为了使提案正式化,更是为了改变巴西根深蒂固的思维方法和模式。
第一次世界大战给进口带来了巨大困难,随之而来的是大量增长的条件,作为回应,圣保罗的实业公司数量从1907年的314个猛增至1920年的4458个。
1907年时巴西大约有15万工人,绝大多数分布在工业领域,但也有铁路工人、建筑工人(用人、泥瓦匠、木匠)、港口工人和其他职业者,如面包师、鞋匠、批发商等。
无政府工团主义是工人内部的主要政治趋势。
1922年巴西共产党成立,举行的最重要的罢工是1917年大罢工,开始于圣保罗,起因是一名年轻工人死于警察之手。
罢工蔓延到全国各地,几天内,圣保罗市就发生了数起冲突和枪击事件。
工人们为争取更高的工资、八小时工作日、休假权、禁止雇用童工、禁止妇女上夜班、退休和医疗保健而斗争。
直到1930年革命,社会问题都被视为“警察案件”来处理。
1943年,瓦加斯巩固了《劳动法》。
结语
前述可见,虽然巴西在1822年就独立了,但是经济和社会结构并没有被破坏。
直到1888年,也就是66年后,巴西才把自己从奴隶制的耻辱中解放出来。
通过一场精英军事政变,共和国建立了,但其没有进行结构性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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