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8 日清晨,当中国网友打开社交平台时,# 尼泊尔暴乱#的词条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至热搜榜前列。点开话题,触目惊心的画面瞬间击穿了人们对这个国家的固有认知 —— 加德满都街头,防暴警察举着盾牌列成防线,黑色的枪口对准手无寸铁的民众;狭窄的巷弄里,浓烟裹挟着破碎的石块和燃烧的轮胎残骸,呛人的气味仿佛能穿透屏幕;医院门口,担架床排成长队,盖着白布的遗体被匆匆抬进太平间,家属的哭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官方数据显示,这场冲突中,19 名年轻人失去了生命,最小的仅 17 岁,最大的也不过 25 岁。为了控制局势,政府紧急封禁了 26 个社交平台,从脸书、推特到 TikTok,几乎所有能传播信息的渠道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曾经,尼泊尔被无数旅游博主和文艺青年奉为 “全球最幸福国家”,“离天堂最近的地方”“灵魂的洗涤圣地” 等标签让它成为小众旅行的热门目的地。可如今,这些精致的滤镜碎得连渣都泛着冷光,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2019 年加德满都的杜巴广场还挤满了游客,穿着色彩鲜艳纱丽的当地妇女在神庙前虔诚祈祷,小贩们推着装满水果的手推车穿梭在人群中,叫卖声和寺庙的钟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很多人感慨:“你看这里的人,虽然过得不富裕,但脸上都带着笑容,比我们这些在大城市卷来卷去的人幸福多了。” 可如今再看,只觉得无比讽刺。那些笑容背后,或许藏着我们看不见的无奈与隐忍,当生存的压力突破临界点,所谓的 “幸福” 便成了一触即破的泡沫。
镜头里,加德满都的浓烟裹着哭喊飘向远处的雪山,曾经象征纯净与神圣的雪山,此刻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漠;镜头外,那些曾在朋友圈晒过博卡拉星空、写过 “信仰治愈一切” 旅行感悟的文青,集体陷入了沉默。他们或许不愿相信,自己曾经向往的 “乌托邦”,如今正上演着如此残酷的画面;或许不敢面对,自己口中的 “治愈圣地”,不过是建立在他人苦难之上的幻象。
那些年,我们信过的 “尼泊尔童话”:“人穷但知足,信仰让灵魂变轻。”“一辈子必须去一次尼泊尔,才能净化被世俗污染的自己。”“GDP 垫底又怎样?尼泊尔的 GNH(国民幸福指数)才是真的爆表。”
这些年来,关于尼泊尔的 “幸福童话” 在社交网络上不断流传,仿佛这个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国家,是一个不受世俗纷扰的世外桃源。去过尼泊尔的人都会在朋友圈感慨 —— 湛蓝的天空下,雪山巍峨矗立,湖边的小木屋炊烟袅袅,当地小孩光着脚在草地上奔跑,笑容灿烂得晃眼。配文写道:“太治愈了!这里的人连饭都吃不饱,却每天笑眯眯的,我们这些天天为了房贷、工作焦虑的人,缺的就是这份简单和纯粹。”
有人说 “好想去感受这种慢生活”,有人感慨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还有人附和 “物质越匮乏,精神越富足”。但是,清醒的人冷冷的回复:“心灵干净,从不需要靠‘吃土’证明;一个连自来水都要靠肩扛手提,孩子上学要走两小时山路,生病只能靠传统草药治疗的地方,所谓‘幸福’,难道是饿肚子时的自我安慰,是面对困境时的无能为力?”
很多人说:“人不能这么功利,旅行就是要抛开现实的偏见,去感受不一样的生活,你根本不懂这种精神层面的快乐。” 还有其他同学在评论区反驳:“你就是被大城市的物质主义洗脑了,以为有钱才有幸福,太肤浅了。” 面对这些指责,我没有再争辩,因为我知道,在 “童话” 盛行的当下,真话往往显得格格不入。
可如今,尼泊尔暴乱的消息传来,那些曾经追捧 “幸福童话” 的人,大多选择了沉默。他们或许终于意识到,自己眼中的 “治愈”,不过是对他人苦难的漠视;自己向往的 “简单”,不过是对贫困的浪漫化解读。就像曾经火遍全网的 “非洲小孩举牌” 视频,游客花几十块钱,让非洲小孩举着写有祝福语的牌子拍照,然后发到社交平台上感慨 “童真可贵”,却没人关心这些小孩每天能不能吃饱饭,有没有机会上学。这种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 “感动”,本质上和追捧尼泊尔 “穷开心” 一样,都是一种自私的精致利己主义。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知足常乐” 是一种高尚的生活态度,可他们忽略了一个前提:人得先有 “选择生活的权利”,才有资格谈 “知足常乐”。如果连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所谓的 “知足”,不过是被迫接受现实的无奈。
尼泊尔的经济状况,远比我们想象中糟糕。根据世界银行 2024 年的数据,尼泊尔的人均 GDP 仅为 1326 美元,排在全球第 160 位之后。全国 60% 的家庭,每日热量摄入低于联合国规定的最低标准(成年人每日 2100 千卡),很多农村地区的孩子,每天只能吃两顿用玉米粉和野菜煮成的糊状食物,营养不良的问题十分严重。在首都加德满都的贫民窟里,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房子要住七八个人,没有窗户,没有自来水,更没有卫生设施,夏天闷热难耐,冬天寒风刺骨,可即便如此,每月的租金也要占去家庭收入的一半以上。
为了生存,尼泊尔的青壮年不得不背井离乡,前往中东、东南亚等地区打工。据统计,尼泊尔每年有超过 200 万人在海外务工,他们大多从事建筑、家政、工厂流水线等高强度、低薪资的工作。在卡塔尔的世界杯场馆建设工地上,尼泊尔工人每天要工作 12 小时以上,顶着 50 摄氏度的高温在工地上奔波,工资却只有当地居民的十分之一。他们省吃俭用,把大部分收入寄回国内,这些侨汇撑起了尼泊尔 GDP 的 24%,成为国家经济的重要支柱。可即便如此,很多家庭依然难以摆脱贫困,因为物价不断上涨,而侨汇的增长速度远远赶不上生活成本的上升。
这些在海外打工的尼泊尔人,不是不想留在国内,而是国内没有足够的就业机会。尼泊尔的产业结构极其单一,以农业和旅游业为主,工业基础薄弱,几乎没有像样的制造业。在农村地区,农民们靠天吃饭,一旦遇到自然灾害,就会颗粒无收;在城市里,除了旅游业相关的岗位,几乎没有其他就业选择。所以,他们只能离开家乡,去海外寻找一线生机。这种被迫的 “背井离乡”,不是 “追求梦想”,而是 “为了生存”;这种靠血汗换来的收入,不是 “幸福的源泉”,而是 “无奈的选择”。
尼泊尔是一个宗教氛围浓厚的国家,80% 以上的居民信仰印度教,还有少数人信仰佛教。宗教在尼泊尔人的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既是人们的精神寄托,也是文化传承的载体。在正常情况下,宗教可以引导人们向善,帮助人们在困境中保持希望。可在尼泊尔,宗教却被某些权力者当成了维稳的工具,变成了麻痹民众的 “麻醉剂”。
“今生吃苦,来世享福”,这句话在尼泊尔几乎家喻户晓,甚至被写进了小学教科书。学校里,老师会告诉学生,贫困是前世注定的,只要今生多行善事,安于现状,来世就能摆脱贫困,过上幸福的生活。官方媒体也在循环播放着 “安于贫困是美德”“追求物质是罪恶” 的论调,试图让民众相信,贫困不是社会的问题,而是个人的 “修行”。
这种思想的灌输,让很多尼泊尔人陷入了麻木。在农村地区,一些农民明明知道政府的农业政策不合理,导致他们的收入微薄,却因为相信 “今生吃苦是修行”,而选择默默忍受;在城市里,一些失业青年明明知道找不到工作是因为产业空心化,却因为相信 “来世会更好”,而放弃了争取权益的机会。权力者就是这样,用宗教的外衣包裹着不公的现实,让民众在 “来世的幻想” 中,放弃对现世公平的追求。
可宗教本身并没有错。在尼泊尔的历史上,宗教曾多次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力量。比如在 2006 年的尼泊尔人民运动中,宗教领袖带领民众反抗君主专制,最终实现了共和制。错的不是宗教,而是那些拿宗教当 “遮羞布” 的权力者,他们扭曲了宗教的教义,把原本用来慰藉心灵、引导向善的信仰,变成了维护自身利益、压制民众反抗的工具。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尼泊尔的信息传播相对闭塞。由于经济落后,互联网普及率很低,很多民众只能通过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获取信息,而这些媒体大多被政府或权贵控制,传播的内容也以 “正面宣传” 为主。在这种信息环境下,民众很难了解到外面世界的真实情况,只能被动接受权力者编织的 “幸福神话”。
可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发展,这种信息围墙正在逐渐倒塌。根据尼泊尔电信管理局的数据,2020 年至 2024 年,尼泊尔的移动互联网普及率从 18% 飙升至 56%,4 年时间翻了 3 倍。如今,即便是在偏远的农村地区,也能看到村民们拿着千元安卓机刷 TikTok、看短视频。互联网的普及,让尼泊尔民众第一次有机会看到外面世界的样子,也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 “幸福国家”,其实充满了不公与苦难。
在 TikTok 上,尼泊尔年轻人可以看到迪拜的七星级酒店里,富豪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参加派对;可以看到瑞士的雪山下,游客们坐着豪华缆车欣赏风景;可以看到中国的城市里,年轻人靠着努力工作就能买到属于自己的房子、车子。这些画面,与他们自己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他们每天要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要为了凑齐孩子的学费而发愁,要为了一份临时的零工而争抢。
更让他们感到愤怒的是,他们看到了本国权贵子弟的生活。在短视频平台上,一些官二代、富二代经常晒出自己在海外的奢侈生活 —— 在马尔代夫的私人海滩上晒太阳,在巴黎的奢侈品店里疯狂购物,在纽约的高档餐厅里享用大餐。这些画面,让尼泊尔年轻人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不是 “所有人都穷”,而是 “只有他们穷”;不是 “国家发展落后”,而是 “财富都被权贵偷走了”。
信息的流通,就像一束光照进了黑暗的房间,让原本隐藏在角落里的不公与苦难无处遁形。曾经的 “幸福幻觉”,在现实的冲击下瞬间碎成渣。当年轻人意识到自己的贫困不是因为 “命不好”,而是因为 “被剥削”;自己的苦难不是因为 “修行不够”,而是因为 “权力不公” 时,愤怒的种子便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尼泊尔的政治局势,就像一场混乱的闹剧。自 2008 年建立共和制以来,尼泊尔经历了频繁的政府更迭,15 年时间里换了 14 届政府,平均每届政府的任期不到 14 个月。最短的一届政府,甚至只存在了 7 个月就倒台了。这种走马灯式的政权更迭,让尼泊尔的政策缺乏连续性,也让国家的发展陷入了停滞。
每一次政府更迭,几乎都伴随着 “革命” 的口号。无论是左翼政党还是右翼政党,上台前都会高喊 “反腐败”“改善民生”“推动经济发展” 的口号,承诺要让尼泊尔民众过上幸福的生活。可一旦上台,这些承诺就被抛到了脑后,权力者们首先考虑的,不是如何解决民众的温饱问题,而是如何巩固自己的权力,如何将国家财富纳入自己的口袋。
腐败,是尼泊尔政府的顽疾。在透明国际 2024 年的全球清廉指数排名中,尼泊尔排在第 135 位,属于 “高度腐败” 国家。政府官员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的现象十分普遍。比如在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官员们会通过虚报工程量、偷工减料等方式侵吞工程款;在企业审批过程中,官员们会索要 “好处费”,否则就故意拖延审批时间;在扶贫资金发放中,官员们会把资金挪用给亲戚朋友,真正需要帮助的穷人却得不到任何支持。
更可笑的是,尼泊尔的政府还存在严重的 “赖账” 行为。由于经济落后,尼泊尔的国家预算有 1/4 要靠外援支撑。可很多时候,前任政府刚和其他国家或国际组织签订了贷款协议,后任政府上台后就以 “政策不符”“项目不合理” 为由,拒绝偿还贷款。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让尼泊尔的国际信誉一落千丈,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国际组织不愿意再给尼泊尔提供援助。比如在 2023 年,世界银行就因为尼泊尔政府未能按时偿还此前的教育贷款,暂停了对尼泊尔的新援助项目。
政府的混乱和腐败,直接导致了尼泊尔的 “投资真空”。由于政策不稳定、腐败严重,外国投资者不敢轻易进入尼泊尔市场;而国内的企业家也因为缺乏良好的营商环境,纷纷将资金转移到国外。投资的缺乏,让尼泊尔的产业发展陷入了 “空心化”—— 农业依然停留在原始的手工种植阶段,没有现代化的灌溉设施和农业技术;工业几乎一片空白,除了一些小型的加工厂,没有像样的制造业企业;服务业主要依赖旅游业,可旅游业又受外部环境影响很大,抗风险能力极弱。
产业空心化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严重的青年失业问题。根据尼泊尔劳工部的数据,尼泊尔的青年失业率高达 28%,也就是说,每三个年轻人中,就有一个找不到工作。这些失业的年轻人,要么只能靠打零工维持生计,要么就只能背井离乡去海外打工。而外汇储备,也只能依靠 “珠峰经济” 和 “侨汇” 这两条细细的钢丝吊着 ——“珠峰经济” 指的是珠峰旅游带来的收入,每年有大量游客前往尼泊尔攀登珠峰,为国家带来一定的外汇收入;“侨汇” 则是海外务工人员寄回国内的汇款。
可这两条钢丝,都极其脆弱。2020 年新冠疫情爆发后,全球旅游业陷入停滞,尼泊尔的 “珠峰经济” 瞬间归零,大量旅游从业者失业;2023 年中东地区爆发冲突后,很多在中东打工的尼泊尔人失去了工作,侨汇收入大幅下降。两条钢丝同时断裂,让尼泊尔的经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 外汇储备告急,无法进口足够的粮食和药品;物价飞涨,民众的生活成本急剧上升;企业倒闭,失业人数不断增加。在这样的背景下,暴乱的爆发,其实早已注定。
在尼泊尔政府封禁 26 个社交平台的那天,一段 15 秒的 Reels 视频在尼泊尔本地的私人聊天群里疯狂传播。视频的主角,是尼泊尔前总理普拉昌达的小儿子帕拉斯。画面中,帕拉斯坐在迪拜帆船酒店(Burj Al Arab)顶层的直升机坪上,穿着价值上万美元的奢侈品牌服装,手里举着一杯香槟,对着镜头一脸不屑地说道:“Nepal, I’m missing you, but not the poor ones.(尼泊尔,我想你了,但不想那些穷人)” 视频的配文更是刺眼:# 感谢爸爸的瑞士账户#所谓幸福国家,不幸福的只是穷人而已。
这段视频,就像一颗炸弹,在尼泊尔民众心中引爆了愤怒的火焰。要知道,迪拜帆船酒店是全球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一晚的住宿费高达数万美元,顶层直升机坪更是普通人连靠近都无法做到的地方。而帕拉斯口中的 “瑞士账户”,则暗示着他的父亲普拉昌达存在海外洗钱、贪污腐败的行为。普拉昌达曾在竞选时承诺要 “打击腐败”“改善民生”,可他的儿子却在海外过着如此奢侈的生活,这无疑是对民众的公然嘲讽。
无独有偶,除了帕拉斯,其他尼泊尔权贵子弟也经常在社交平台上炫富。比如尼泊尔现任财政部长的女儿,曾在 Instagram 上晒出自己在巴黎购买的价值数十万美元的珠宝首饰;尼泊尔前议长的儿子,曾晒出自己开着兰博基尼跑车在伦敦街头兜风的视频。这些炫富行为,在平时就已经让民众感到不满,而在暴乱爆发、政府封禁社交平台的特殊时期,帕拉斯的视频无疑成了 “火上浇油” 的导火索。
也是在视频传播的同一天,加德满都贫民窟里发生了一件令人心碎的事情。19 岁的青年拉杰,因为买不起 30 卢比(约合人民币 1.5 元)的普通医用口罩,在街头被巡逻警察拦住。警察见他没戴口罩,二话不说就用警棍抽打他的后背,还一脚将他踹倒在积水的泥坑里,骂道:“穷鬼连口罩都买不起,还敢出来游荡,活该病死!” 拉杰蜷缩在泥水里,浑身是伤,却不敢反抗 —— 他知道,在这个国家,穷人的尊严比泥土还廉价,警察的暴力就是 “合法” 的权威。
一边是官二代在迪拜挥金如土、嘲讽穷人,一边是普通青年因买不起口罩被当街殴打,这两段画面在同一天交织,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尼泊尔 “幸福国家” 的假象。民众终于明白,所谓的 “幸福”,从来都是权贵阶层的专属品;所谓的 “国民幸福指数”,不过是用穷人的苦难编织的谎言。当帕拉斯们在海外享受奢华生活时,他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尼泊尔民众身上榨取的血汗 —— 是农民们饿着肚子上交的粮食税,是海外务工者在高温工地上掉的每一滴汗,是贫民窟里孩子放弃上学机会省下的学费。
这段炫富视频的传播,彻底点燃了民众积压已久的愤怒。原本只是小范围的抗议活动,迅速升级为全国性的暴乱。在加德满都,数千名年轻人涌上街头,他们举着 “打倒腐败政府”“还我们生存权” 的标语,冲进政府大楼,砸碎了官员办公室的玻璃;在博卡拉,抗议者封锁了通往珠峰的公路,烧毁了旅游大巴,高喊着 “拒绝‘穷开心’的谎言”;在蓝毗尼,佛教徒们也走出寺庙,加入抗议队伍 —— 他们不再相信 “今生吃苦来世享福” 的说教,只想要现世的公平与尊严。
9 月 7 日晚,加德满都的议会大厦被愤怒的示威者团团包围。人群中,21 岁的大学生阿尼尔举着扩音器,对着大厦内的官员嘶吼:“你们用‘幸福’的谎言欺骗我们,用宗教的外衣麻痹我们,可你们看看,我们的父母还在饿肚子,我们的兄弟姐妹找不到工作,我们连基本的医疗和教育都得不到!我们的贫穷,不是因为‘命不好’,是被你们偷走了!”
阿尼尔的话,说出了所有示威者的心声。人群跟着高呼:“还我们血汗钱!还我们未来!” 议会大厦内,政府官员们却显得异常冷静 ——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抗议,在他们看来,只要派出警察,用武力镇压,就能很快平息混乱。当晚 10 点,政府下达了 “清场令”,防暴警察拿着盾牌和警棍,向手无寸铁的示威者发起进攻。
起初,警察只是用警棍殴打、用辣椒水喷射,可当示威者不肯退让时,警察竟然直接举起了枪。“砰!” 第一声枪响划破夜空,人群瞬间陷入混乱。阿尼尔下意识地想护住身边的小女孩,可子弹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国旗图案 —— 那面他曾以为能象征 “国家尊严” 的旗帜,此刻却成了他的裹尸布。
这一枪,彻底击碎了民众最后的幻想。示威者们不再害怕,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块,向警察扔去,甚至有人试图抢夺警察的武器。冲突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街道上才恢复 “平静”—— 可这份平静,是用 19 条年轻的生命换来的。官方公布的死亡名单上,19 人的平均年龄只有 21 岁,他们中有大学生、有打工者、有刚毕业的年轻人,本该是国家的未来,却倒在了追求公平的路上。
在医院的太平间里,阿尼尔的母亲抱着儿子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她是一名单亲妈妈,靠在街头卖菜拉扯阿尼尔长大,好不容易供他考上大学,以为儿子能改变命运,却没想到,儿子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昨天出门前还跟我说,等他毕业后要找份好工作,让我过上好日子,” 阿尼尔的母亲哽咽着说,“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们说我们是‘幸福国家’,可我的幸福,早就被他们偷走了!”
临死前,这些年轻人没有喊一句宗教口号,没有提 “知足常乐” 的鬼话,他们反复喊着的,只有一句最简单的诉求:“We want jobs, not lies.(我们要工作,不要谎言)”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那些编织 “幸福神话” 的人脸上。它证明,民众想要的从来都不是 “穷开心”,而是能吃饱饭的安全感、能靠努力改变命运的希望、能被公平对待的尊严 —— 这些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却成了尼泊尔年轻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随着 19 具尸体被抬出街道,尼泊尔的 “幸福谎言” 彻底破产。再也没有人相信 “人穷但知足” 的鬼话,再也没有人把这里当成 “灵魂的洗涤圣地”。那些曾经追捧尼泊尔 “幸福指数” 的国际媒体,此刻也集体沉默;那些曾说 “贫困是美德” 的官员,再也不敢公开谈论 “国民幸福”。人们终于明白,没有物质基础的 “幸福”,就是空中楼阁;用谎言堆砌的 “幸福国家”,迟早会崩塌。
尼泊尔的暴乱,不是一场偶然的冲突,而是 “幸福神话” 破灭后的必然结果。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身边存在的某些错误认知 —— 很多人依然把 “穷开心” 当成一种 “高级美学”,把 “贫困浪漫化” 当成一种 “文艺情怀”。可尼泊尔的血与泪告诉我们,这种认知,本质上是对穷人的二次伤害,是对苦难的漠视。
别把 “穷开心” 当美学,贫困从不是浪漫的代名词。在社交网络上,我们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内容:博主们去贫困地区旅行,拍一些农民扛着锄头、孩子光着脚的照片,配文 “这里的人虽然穷,但很快乐,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有人看了几部关于贫困地区的纪录片,就感慨 “还是穷一点好,没有物质欲望,活得更纯粹”。可这些人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眼中的 “浪漫”,是穷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他们口中的 “纯粹”,是穷人没有选择的无奈。
就像尼泊尔的农民,他们不是 “喜欢” 种地,而是不种地就会饿死;他们不是 “不追求物质”,而是根本没有追求物质的机会。那些说 “贫困浪漫” 的人,就像站在岸边,看着溺水的人挣扎,却夸 “水花真好看”—— 这种残忍的 “文艺”,本质上是精致的利己主义。他们用穷人的苦难,装点自己的社交平台,满足自己的 “精神优越感”,却从没想过,如何才能真正帮助穷人摆脱贫困。
中国也曾经历过贫困的阶段,我们深知贫困带来的痛苦 —— 是吃不饱饭的饥饿,是没钱看病的绝望,是孩子无法上学的遗憾。正是因为经历过,我们才更应该明白,贫困从来都不是浪漫的代名词,而是需要被正视、被解决的问题。真正的善良,不是赞美贫困,而是努力让更多人摆脱贫困;真正的文明,不是把 “穷开心” 当美学,而是让每个人都能有尊严地生活。
尼泊尔的暴乱发生后,有人把责任推给宗教,说 “是宗教让民众变得麻木,才导致了悲剧”。可这种说法,完全搞错了因果。宗教本身没有错,它可以是人们的精神寄托,可以是面对困境时的力量源泉。就像中国的佛教、道教,引导人们向善、向美;就像尼泊尔历史上,宗教曾带领民众反抗君主专制,推动社会进步。
错的不是宗教,而是那些滥用宗教的权力者。他们扭曲宗教教义,把 “今生吃苦来世享福” 变成压制民众的工具;他们利用宗教的影响力,让民众相信 “贫困是美德”,从而放弃对公平的追求。这种行为,不是在传播信仰,而是在亵渎信仰;不是在引导民众,而是在麻痹民众。
我们应该明白,信仰的作用是给人希望,而不是让人放弃现世的努力;是让人向善,而不是让人忍受不公。就像中国一直倡导的 “宗教中国化”,就是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让宗教成为促进社会和谐、帮助人们提升道德的力量,而不是被权力滥用的工具。所以,当我们看到有人用宗教为不公辩护时,要清楚地知道,错的不是宗教,而是那些滥用宗教的人。
尼泊尔的悲剧告诉我们,真正的幸福,从来都不是靠谎言堆砌的,而是建立在三个坚实的基础上:能吃饱饭的安全感、靠努力可上升的希望、被公平对待的确定性。这三件套,缺一不可 —— 没有安全感,人们会时刻活在恐惧中;没有希望,人们会失去奋斗的动力;没有公平,人们会对社会失去信任。
在中国,我们之所以能过上安稳的生活,正是因为国家一直在努力构建这三件套:通过脱贫攻坚,让近 1 亿农村贫困人口脱贫,解决了 “吃饱饭” 的问题,给了民众最基本的安全感;通过发展教育、完善就业体系,让普通人也能靠努力改变命运,给了民众上升的希望;通过推进法治建设、打击腐败,让社会更加公平公正,让民众感受到被尊重、被善待。
可我们也要警惕,不能因为现在的生活好了,就忘记了贫困的痛苦,就开始追捧 “穷开心” 的谎言。我们要明白,任何一个国家的发展,都需要正视问题,而不是回避问题;任何一个社会的幸福,都需要靠所有人的努力,而不是靠谎言维持。就像中国一直在推进共同富裕,就是为了让更多人享受到发展的成果,让每个人的幸福都能有坚实的基础。
尼泊尔不是第一个被 “幸福神话” 反噬的国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世界的很多地方,依然有人在编织类似的谎言:有的国家把 “低欲望社会” 当成 “幸福”,却回避年轻人找不到工作的现实;有的国家把 “慢生活” 当成 “特色”,却掩盖经济停滞的困境;有的国家把 “宗教治国” 当成 “优势”,却忽略民众的基本生存需求。
这些谎言,或许能暂时蒙蔽人们的眼睛,或许能让某些人获得短暂的 “优越感”,但最终,都会像尼泊尔的 “幸福神话” 一样,在现实的冲击下崩塌。因为人们对幸福的追求,从来都不是靠自我安慰就能满足的;对公平的渴望,从来都不是靠谎言就能压制的。
当有人再对你说 “穷一点才纯粹”“苦一点才修行” 时,尼泊尔的故事会告诉他 —— 那些被子弹穿过胸膛的年轻人,再也没有机会看到 “来世的幸福”;那些在贫民窟里挨饿的孩子,从来不想 “安于贫困”;没有人愿意在苦难中假装幸福,没有人愿意在不公中默默忍受。
尼泊尔的 19 条年轻生命,用鲜血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真正的幸福,需要物质基础的支撑,需要公平正义的保障,需要每个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却是每个国家、每个社会都应该坚守的底线。
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觉醒,能让更多人看清谎言的真面目:世界上再美好的 “幸福神话” 终究是一场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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