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事科的办公室里，李桂芳接过那本红色的退休证，手有些发抖。
科长拍拍她的肩膀："老李，38年了，辛苦了。"
李桂芳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是儿子宇凯发来的微信。
宇凯的语音消息传来："妈，恭喜退休！我拉您进个群。"
下一秒，手机震动，她被拉进了一个叫"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公告赫然写着："家庭分工明确：爸负责早晚接送一诺上下学，妈退休金6000元作为家用，每月初准时转账。"
李桂芳愣在原地，退休证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退休金就被儿子安排好了去处？
1
今天，李桂芳起得比平时还早。
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想着今天要办的事。
退休手续、工作交接、收拾办公室……38年的工作生涯，就要在今天画上句号了。
老伴王泰民还在打呼噜，李桂芳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厨房烧了壶水。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小区里静悄悄的。
她端着茶杯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慢慢亮起来的天空。
王泰民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今天是大日子，怎么起这么早？"
李桂芳回头看他一眼："睡不着。"
王泰民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
"退休了好啊，以后咱们就自由了，想去哪玩去哪玩，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李桂芳笑了："你退休两年了，也没见你睡到几点。"
王泰民挠挠头："这不是习惯了嘛。"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李桂芳看看时间："我得去单位了，今天事情多。"
王泰民说："中午我去接你，咱们下馆子庆祝庆祝。"
李桂芳摆摆手："别了，单位同事说要给我送行，中午一起吃饭。"
到了单位，同事们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老张端着茶杯过来："老李，以后可就见不着你了。"
李桂芳笑着说："说什么呢，又不是生离死别，想见随时见。"
财务科的小王抱着一束花进来："李姐，这是大家的心意。"
李桂芳接过花，眼眶有些湿润。
这些年，她在单位从一个普通职工做到了业务科副科长，虽然职位不高，但大家都很尊重她。
上午的交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李桂芳把手头的几个项目都交代清楚，该签字的签字，该盖章的盖章。
中午，二十多个同事在附近的饭店给她送行。
主任端起酒杯："老李，你是咱们单位的老黄牛，这些年真是辛苦了。"
李桂芳也端起杯子："谢谢大家这些年的照顾。"
酒过三巡，话题就放开了。
老张问："老李，退休了有什么打算？"
李桂芳想了想："还没想好，先休息休息吧。"
小王羡慕地说："李姐，您退休金得有6000吧？比我工资都高。"
李桂芳笑笑没说话，确实，她的退休金加上职业年金，每个月能有6000出头。
这在他们这个三线城市，算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饭局散了，李桂芳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
38年的时光，浓缩在几个纸箱里。
她把私人物品一件件装好，办公桌擦得干干净净。
下午三点，她去人事科办最后的手续。
科长把退休证递给她："老李，证办好了。"
李桂芳接过退休证，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打开微信，儿子宇凯发来语音："妈，恭喜退休！我拉您进个群。"
还没等她回复，手机又震动了，她被拉进了"幸福一家人"群。
群里有四个人：她、老伴王泰民、儿子王宇凯、儿媳赵小艺。
李桂芳点开群公告，那几行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科长看她脸色不对："老李，怎么了？"
李桂芳深吸一口气："没事，孩子给我发信息呢。"
告别了同事，李桂芳走出单位的大门。
三月的午后，阳光正好，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机又响了，儿媳小艺在群里发消息：
"妈，欢迎加入退休生活！晚上回家吃饭吧，我买了菜。"
李桂芳没有回复，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喜"。
李桂芳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反复看着那个群公告。
"爸负责接送娃，妈退休金6000元交家用。"
她算了算，自己的退休金确实是6000多一点，儿子怎么知道得这么准确？
手机响了，是老伴王泰民打来的："桂芳，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李桂芳说："我在小区花园，你过来吧。"
几分钟后，王泰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怎么不回家？"
李桂芳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王泰民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这是啥意思？"
李桂芳苦笑："还能是啥意思，儿子这是给咱们安排好了呗。"
王泰民皱起眉头："宇凯怎么能这样？也不跟咱们商量商量。"
两人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李桂芳的手机又响了。
宇凯发来语音："妈，看到群公告了吗？这是我和小艺商量的，您看您和爸都退休了，正好帮我们带带一诺。"
李桂芳按住语音键："宇凯，这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宇凯很快回复："妈，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嘛，您放心，就是帮忙接送一下孩子，不累的。"
王泰民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什么惊喜，这是惊吓吧。"
李桂芳拍拍他的手："先回家再说。"
两人回到家，儿媳小艺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小艺系着围裙出来："爸妈回来了，我炖了排骨汤，妈最爱喝的。"
李桂芳看着儿媳殷勤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晚饭时，一诺放学回来了，扑进奶奶怀里：
"奶奶，老师说你退休了，以后能天天陪我了！"
李桂芳摸摸孙子的头："是啊，奶奶退休了。"
宇凯夹了块排骨给李桂芳：
"妈，以后您就享福了，不用上班，在家带带孩子，多好。"
李桂芳放下筷子："宇凯，那个群公告是怎么回事？"
宇凯和小艺对视一眼，小艺先开口了：
"妈，是这样的，您看一诺马上要上小学了，需要接送，我和宇凯工作都忙，您和爸正好退休了，就帮我们接送一下。"
王泰民问："那为什么要交6000块钱？"
小艺笑着说："爸，这不是家用嘛，一家人住在一起，总得有人交生活费吧，妈的退休金比您高，就妈交，您的退休金你们自己留着零花。"
李桂芳听着这话，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小艺，我和你爸的退休金，怎么花还得你们安排？"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宇凯打圆场："妈，您别多想，我们就是觉得一家人要有个规矩，您看，现在物价这么贵，一诺上学也要花钱，咱们得计划着点。"
李桂芳想说什么，看看天真的孙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上，李桂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泰民也睡不着："桂芳，这事不对劲。"
李桂芳叹口气："我知道不对劲，可是能怎么办？"
王泰民说："要不咱们搬出去住？"
李桂芳摇摇头："搬哪儿去？再说了，一诺怎么办？"
两人都沉默了。
这套房子是五年前买的，当时李桂芳和王泰民出了20万首付，儿子贷款买的。
说是给小两口住，但老两口也一直住在这里。
现在想想，这房子到底是谁的家？
2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李桂芳迷迷糊糊地起床，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退休了，不用上班了。
她正想再躺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小艺在外面说："妈，该起床给一诺做早饭了。"
李桂芳这才想起昨晚的安排，从今天开始，她要负责孙子的一日三餐。
她赶紧起床，走进厨房。
小艺已经把食材准备好了："妈，一诺喜欢吃煎蛋和牛奶，面包在柜子里。"
李桂芳开始做早餐，煎蛋、热牛奶、烤面包，还切了点水果。
一诺起床后，坐在餐桌前："奶奶做的早餐真香！"
李桂芳看着孙子吃得开心，心里也暖暖的。
七点整，王泰民准时带一诺出门上学。
李桂芳收拾完厨房，小艺和宇凯也准备上班了。
小艺临走前说："妈，冰箱里有菜，中午您随便做点，晚上我们回来吃饭。"
房子突然安静下来，李桂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退休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她打开电视，调了几个台，都没什么意思，又拿起手机，翻翻朋友圈，同事们都在上班。
快到中午时，王泰民回来了。
王泰民说："送完一诺，我去菜市场转了转，买了条鱼。"
李桂芳去厨房做饭，红烧鱼、炒个青菜、煮个汤，两个人的午饭简单但温馨。
吃饭时，王泰民说："上午我碰到老张了，他们几个退休的老哥们儿约我去钓鱼。"
李桂芳问："什么时候？"
王泰民说："明天上午，送完一诺就去。"
李桂芳点点头："去吧，你退休两年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下午四点，王泰民又出门接一诺了。
李桂芳开始准备晚饭，她想起以前上班时，总是匆匆忙忙，现在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做顿饭。
她做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蚂蚁上树、西红柿鸡蛋汤，还蒸了米饭。
晚上六点，宇凯和小艺回来了，小艺一进门就说："好香啊！妈的手艺就是好。"
宇凯也说："还是妈做的饭好吃。"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诺兴奋地讲着学校的事。
吃完饭，小艺收拾碗筷："妈，您休息吧，我来洗。"
李桂芳刚想说自己来，小艺已经进了厨房。
晚上八点，该辅导一诺写作业了。
李桂芳坐在书桌前，看着一诺写字。
一诺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李桂芳耐心地教："这一横要平，一竖要直。"
一诺嘟着嘴："奶奶，写字好难。"
李桂芳鼓励他："不难，慢慢来，奶奶小时候也是这样学的。"
辅导完作业，已经九点多了。
李桂芳给一诺洗漱完，哄他睡觉。
回到自己房间，李桂芳累得不想动。
王泰民说："第一天就这么累，以后可怎么办？"
李桂芳说："慢慢习惯吧。"
月底，李桂芳的退休金到账了，她看着银行短信，6235元。
正想着怎么安排这笔钱，小艺敲门进来了。
小艺笑眯眯地说："妈，月底了，该交家用了。"
李桂芳愣了一下："现在就要交？"
小艺说："是啊，群公告上写的，每月初交，现在月底了，您先准备着，明天一号就转。"
李桂芳点点头："知道了。"
小艺走后，王泰民生气地说："这也太过分了，你刚拿到退休金就惦记上了。"
李桂芳苦笑："罢了，给就给吧，一家人住一起，是该交点生活费。"
第二天，李桂芳打开手机银行，给宇凯转了6000元。
几分钟后，群里响了，小艺发了个红包，配文："谢谢妈妈！"
李桂芳点开红包，5.20元。
她看着这个数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七点王泰民送一诺上学，李桂芳收拾家务、买菜做饭，下午四点王泰民接一诺放学，晚上辅导作业到九点。
这样的生活，李桂芳渐渐适应了。
但有些事，她始终想不通，比如，宇凯的工资到底有多少？
她记得去年宇凯说过，升职了，工资涨了，但具体涨到多少，他没说。
小艺在银行工作，工资应该也不低，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少说也有两万。
可是，他们总是喊穷，房贷压力大，车贷要还，一诺上学要花钱……
每次李桂芳想问问具体情况，宇凯就打岔过去了。
五月的一天，李桂芳的胃病犯了。
这是老毛病了，年轻时落下的，那时候单位效益不好，经常吃不上饭，胃就坏了。
早上起来，她就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
强撑着给一诺做了早餐，送走他们爷俩，她就躺在沙发上起不来了。
下午三点多，李桂芳还是不舒服。
她在群里发消息："宇凯，我今天胃不舒服，能不能你们早点回来接一诺？"
过了十分钟，小艺回复："妈，我们都要加班呢，您坚持一下，实在不行让爸去接。"
李桂芳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阵发凉。
她又发消息："你爸约了老同事，去钓鱼了。"
这次等了二十分钟，宇凯才回复："妈，那您辛苦一下，我们真的走不开。"
李桂芳放下手机，慢慢站起来。
胃还是疼，但孙子不能没人接。
她吃了两片药，喝了点热水，慢慢走出家门。
学校离家不远，平时走路十分钟，今天她走了二十分钟。
在学校门口等一诺时，旁边的家长问："一诺奶奶，您脸色不太好啊。"
李桂芳勉强笑笑："有点不舒服。"
一诺出来了，蹦蹦跳跳地扑过来："奶奶！"
李桂芳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走到半路，一诺突然说："奶奶，妈妈说您和爷爷退休了就是专门帮我们的。"
李桂芳脚步一顿："她还说什么了？"
一诺天真地说："她说这叫发挥余热，就像用过的电池，还能再用用。"
李桂芳听着这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发挥余热？她和老伴就是用过的电池？
回到家，她给一诺热了剩饭，自己躺在床上。
晚上七点，宇凯和小艺才回来。
小艺进屋看了一眼："妈，您好点了吗？"
李桂芳说："好多了。"
小艺说："那就好，晚饭做了吗？"
李桂芳愣住了："没有，我不舒服。"
小艺皱起眉头："那我们吃什么？"
宇凯赶紧说："要不叫外卖吧。"
小艺不高兴地说："天天吃外卖，不健康。"
李桂芳挣扎着起来："我去做。"
王泰民这时回来了，看到这情景，生气地说：
"桂芳病了一天，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
小艺撇撇嘴："爸，我们也是刚下班，累了一天了。"
王泰民说："你们累，桂芳就不累？她一天忙到晚，现在还生着病！"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宇凯打圆场："爸，您别生气，我们叫外卖，妈好好休息。"
那晚的外卖，吃得谁都不痛快。
3
六月，天气越来越热。
李桂芳的生活还是老样子，只是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小艺每个月都会买新衣服，都是商场的大牌子。
比如，宇凯换了新手机，最新款的苹果。
比如，家里的车虽然是三年前买的，但宇凯说过要换新车。
这些钱从哪来的？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房贷压力大，怎么还有钱买这些？
一个周六的上午，宇凯和小艺带一诺去上兴趣班了。
李桂芳在家收拾房间。
儿子的书房她很少进，今天想着打扫一下。
推开门，书桌上乱七八糟堆着文件，她把文件整理好，准备放进抽屉。
突然，一张纸飘落下来，她弯腰捡起，是一张银行流水单。
本来不想看的，但上面的一个数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账户余额：385,420.36元。
李桂芳的手开始发抖，38万？宇凯的账户里有38万？
她仔细看了看流水明细，每个月进账，除了工资，还有一笔标注为"奖金"的钱。
工资12000，奖金8000，加起来，宇凯一个月收入2万。
李桂芳坐在书桌前，脑子一片空白。
月收入2万，还要她6000的退休金当家用？
她继续翻看其他文件。
一份理财产品说明书，显示小艺名下有15万的基金。
一份购房合同，去年10月签的，在城东新区买了一套投资房。
还有一些股票交易记录，显示盈利不少。
李桂芳的手越来越抖，原来，儿子儿媳不是没钱，是在装穷。
他们有房有车有存款，却要榨取她每一分退休金。
正当她想细看购房合同时，突然听到开门声。
小艺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铁青："妈，您在看什么？"
李桂芳拿着那张流水单，手微微发抖："这是……"
小艺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流水单："妈，您怎么能翻我们的东西？"
李桂芳站起来："小艺，这38万是怎么回事？"
小艺冷笑一声："这是宇凯的奖金和投资收益，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有什么问题吗？"
李桂芳质问："那为什么要我交6000块家用？你们不是说房贷压力大吗？"
这时，宇凯也进来了："妈，您怎么在这儿？"
小艺生气地说："你妈在翻我们的东西，看到银行流水了。"
宇凯脸色变了："妈，这是我们的隐私。"
李桂芳冷笑："隐私？我是你妈，问问你的收入都不行？"
王泰民听到吵声，也上楼来了："怎么了？"
李桂芳把看到的都说了，王泰民听完，气得脸都红了：
"宇凯，你们太过分了！有38万存款，还要你妈的退休金？"
宇凯辩解："爸，这钱是给一诺留的，以后出国留学用。"
李桂芳问："那房贷呢？去年不是说压力很大吗？"
小艺不耐烦地说："房贷去年就还完了，宇凯升职加薪，我们提前还的。"
李桂芳只觉得天旋地转："还完了？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宇凯说："告诉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的事。"
王泰民怒了："你们的事？那要你妈退休金就不是你们的事了？"
小艺理直气壮："一家人住在一起，交生活费不是应该的吗？"
李桂芳看着儿子儿媳，像看着两个陌生人。
这还是她一手带大的儿子吗？这还是当初甜甜叫她"妈"的儿媳吗？
那天的争吵不欢而散，李桂芳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发呆。
王泰民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李桂芳反而平静下来："老王，别生气了。"
王泰民说："你不生气？他们这是把咱们当什么了？"
李桂芳苦笑："生气有什么用？儿子大了，翅膀硬了。"
第二天，李桂芳像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餐。
小艺看她正常做事，松了口气："妈，昨天的事……"
李桂芳打断她："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很微妙。
李桂芳还是做饭、接孩子，但话少了很多。
王泰民更是不怎么说话，送完一诺就出门，晚饭前才回来。
宇凯试图缓和气氛："妈，要不周末我们出去吃饭？"
李桂芳淡淡地说："不用了。"
小艺也觉得不对劲，买了些水果讨好："妈，这是您爱吃的荔枝。"
李桂芳说："谢谢，放那儿吧。"
6月20日，李桂芳做了一个决定，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从下个月开始，我要报老年大学的舞蹈班，每周一三五上课，接送一诺的事，你们自己安排。"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小艺立即打电话来："妈，您怎么能这样？一诺怎么办？"
李桂芳平静地说："请保姆啊。"
小艺急了："请保姆多贵啊，一个月得七八千。"
李桂芳说："那就用我那6000，正好。"
小艺语塞："妈，您这是在赌气吗？"
李桂芳说："没有，我就是想有自己的生活。"
挂了电话，宇凯又打来："妈，您别闹了行吗？"
李桂芳说："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宇凯说："那一诺怎么办？他已经习惯您接送了。"
李桂芳说："孩子适应能力很强的。"
当晚，宇凯和小艺回来，脸色都不好看。
吃饭时，小艺说："妈，保姆不放心，万一对一诺不好怎么办？"
李桂芳说："那你们就请假接送，或者找个托管班。"
宇凯生气了："妈，您到底想怎么样？"
李桂芳放下筷子："我想怎么样？我想有自己的退休生活，我工作了38年，好不容易退休了，不想再像保姆一样。"
小艺冷笑："您是一诺的奶奶，带孙子不是应该的吗？"
王泰民拍桌子："谁规定的应该？法律规定了吗？"
宇凯说："爸，您别激动。妈，您真的要去上老年大学？"
李桂芳说："真的，我已经报名了。"
这是真的，她前几天去社区，正好看到老年大学招生，就报了舞蹈班和书法班。
小艺气呼呼地说："行，那您的6000块……"
李桂芳打断她："我会交的，说好的家用，但带孩子，得另算。"
宇凯愣了："另算？"
李桂芳说："对，带孩子是工作，得有工资，市场价，一个月5000。"
小艺跳起来："妈，您疯了吗？给自己儿子带孩子还要工资？"
李桂芳看着她："你们请保姆不要钱吗？"
7月1日，李桂芳真的去老年大学上课了。
早上，她照常做了早餐，然后换上新买的运动服出门。
小艺在后面喊："妈，一诺放学怎么办？"
李桂芳头也不回："你们看着办。"
下午四点，课程结束，李桂芳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手机响了，是宇凯打来的："妈，一诺放学没人接，在学校哭呢。"
李桂芳心一软，但还是硬着心肠说："你们去接啊。"
宇凯说："我们在开会，走不开。"
李桂芳说："那就请假，孩子重要还是会议重要？"
挂了电话，她还是不放心，偷偷去了学校。
远远地，她看到小艺急匆匆跑来，把一诺接走了。
李桂芳转身离开，眼眶有些湿润。
晚上回到家，一诺扑过来："奶奶，我看到您了！"
李桂芳抱抱他："奶奶也看到你了。"
小艺冷着脸："妈，您既然去了学校，为什么不接一诺？"
李桂芳说："我是去看看，确认你们会去接。"
宇凯说："妈，您这样有意思吗？"
李桂芳说："有意思，我在培养你们的责任感。"
4
一个星期后，宇凯和小艺真的请了保姆。
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刘，从家政公司请来的。
刘阿姨住家，包吃包住，月薪8000。
小艺介绍时说："刘阿姨，这是一诺，以后接送上学、做饭都麻烦您了。"
刘阿姨很客气："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李桂芳在旁边看着，心情复杂，一诺拉着她的手："奶奶，您不接我了吗？"
李桂芳摸摸他的头："奶奶要上学，刘奶奶会好好照顾你的。"
第一天，刘阿姨做的早餐是包子和粥。
一诺吃了一口就不吃了："不好吃，我要奶奶做的。"
小艺哄他："乖，奶奶忙。"
李桂芳忍着没说话，她继续去老年大学上课。
舞蹈越学越有意思，她还交了几个朋友，书法也有进步，老先生夸她有悟性。
中午不回家，就在外面吃，有时候和同学们一起，有时候自己找个小馆子。
退休金除了交的6000，还剩200多，省着点花还是够的。
王泰民那边也自在了，不用接送孩子，他有大把时间。
钓鱼、下棋、打太极，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两人偶尔在外面碰头，找个地方喝茶聊天。
王泰民说："这样也挺好，像谈恋爱似的。"
李桂芳笑："都老夫老妻了，还谈什么恋爱。"
但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星期五，李桂芳接到老师电话，说一诺在学校发烧了。
她赶到学校，一诺烧得小脸通红。
老师说："刘阿姨电话打不通，只能联系您了。"
李桂芳抱起一诺就往医院跑。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需要输液。
李桂芳陪在病床边，一诺拉着她的手："奶奶，我想您。"
李桂芳眼泪差点掉下来："奶奶也想你。"
宇凯和小艺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了。
小艺埋怨："刘阿姨怎么回事，电话都打不通。"
后来才知道，刘阿姨下午出去买菜，手机没电了。
一诺输了三天液才好，这三天，李桂芳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刘阿姨很愧疚："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小艺借机说："妈，您看，还是您照顾一诺放心。"
李桂芳没接话，但从那以后，她减少了课程，每周只上三天。
其余时间，她会去学校门口远远地看一眼一诺。
确认他好好的，才放心离开。
8月底，一诺要开学了，二年级的课程更多了，作业也更难了。
刘阿姨辅导不了，每天晚上急得团团转。
一诺哭着要奶奶："刘奶奶不会，我要桂芳奶奶。"
没办法，李桂芳又开始晚上辅导作业。
但她有个条件："只辅导作业，其他的刘阿姨负责。"
就这样，李桂芳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辅导一些功课。
九月的一天，李桂芳在书房辅导一诺时，看到桌上有个文件袋。
一诺说："这是爸爸的，他说很重要，让我别碰。"
李桂芳没在意，继续教一诺写字。
突然，一诺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水洒在文件袋上。
李桂芳赶紧拿纸擦，文件袋开了，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她捡起来时，无意中看到了内容，李桂芳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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