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断气那天,死对头总裁扔来一束淬毒的玫瑰:“宁可喂狗也不施舍你。”
我呛着血笑问:“你千金明年幼儿园面试稿……需要我辅导吗?”
他掐住我脖子嘶吼:你还敢动她?!
我闭上眼。
再醒来,我成了他掏遍半个地球才求来的、被捧在心尖上的二胎儿子——
这一世,我要让你亲手养大的希望,变成榨干你的绝望。
听见他崩溃捶产房玻璃:系统换人!哪怕投胎成我办公室的智能马桶都好!
而现在,我叼着的奶嘴正淅淅沥沥滴在他八位数的合同签名处……
1.
我是林薏,一个得了绝症的女配。
生命最后时刻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也掩盖不掉的、属于死亡的腐朽气息。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是为我生命倒计时的钟摆,冰冷而精确。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或许就在下一秒。
病房门被“嘭”地一声推开,撞在后面的缓冲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这世上会用这种恨不得把门拆了的方式进我病房的,只有舔了十年都没舔到手的男主——纪时靖。
他来了,在我即将彻底咽气的时候。
脚步声沉稳而熟悉,一步步靠近我的病床。我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一瞬才聚焦。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头发精心打理过,一丝不苟。手里,居然破天荒地捧着一束花。
不是常见的探望病人的百合或康乃馨,而是一束开得正艳、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的玫瑰。每一朵都饱满张扬,花瓣边缘带着一丝暗红,像是凝固的血液,根根尖锐的刺未被剔除,嚣张地立在深绿色的花茎上,带着一种危险的美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了十年的、熟悉的嘲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我濒死产生的错觉。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声音低沉,带着他特有的、能气死人的腔调:
林薏,看看,喜欢吗?你最爱的红玫瑰,刚空运到的。”
我的视线落在那片灼目的红色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攥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麻木。我确实是喜欢的,喜欢了很多年,从他第一次被迫接收我送的、被他嫌弃庸俗的红玫瑰开始,我就固执地认为他终有一天会明白这种花的热烈与唯一。
我眨了眨眼,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连这点微小的动作都几乎耗尽了我刚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
得到我的回应,纪时靖脸上的笑意似乎深了些,却又更冷了。他拿着那束玫瑰,慢条斯理地在我眼前晃了一圈,浓郁的花香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怪异又令人窒息的气息。
然后,在我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他手臂一扬——
那束娇艳欲滴、带着尖刺的红玫瑰,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床尾那个套着黑色垃圾袋的垃圾桶里。花瓣因撞击而微微散落,躺在各种医疗废料中间,显得格外刺眼又可怜。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壮举,语气轻佻又残忍:
“啧,可惜了。不过,丢掉都不给你。”
“……”
我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胸腔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无力感。都到这时候了,他居然还能坚持不懈地、用这种幼稚到可笑的方式来表达对我的厌恶。
十年了,我追在他身后跑了十年,用尽各种手段,好的坏的,光明正大的阴险狡诈的,只为了让他眼里能有我。而他对我的报复,就是这种无时无刻的羞辱和践踏。
累,真的累了。
也好,彻底结束了。
我积蓄着最后一点力量,决定不再看他,不再理会这最后的闹剧。我还有最后一句台词要说,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属于恶毒女配的退场宣言。
我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像破风箱一样疼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充满了无尽委屈与控诉地喊出了那句排练过无数遍的话:
“纪时靖!我这一生,终究是——错付了!!!”
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在空旷的病房里甚至带出了一点回音。
表演完毕,我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心里甚至生出一丝诡异的圆满感。我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抽离,身体变得轻盈,等待着那传说中的脱离位面的提示音,或者永恒的黑暗。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然而——
我等来的不是天籁般的系统提示,也不是宁静的永眠。
而是屁股上猛地一阵尖锐无比的刺痛!
“啊——!!”
我痛得惨叫出声,几乎是弹射般地睁开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飙出眼眶。
视线对上的,是纪时靖那张放大俊脸,上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蔑视,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他懒散地抱着双臂,像个掌控一切的帝王,对着旁边拿着巨大针管的医生冷冰冰地吩咐道:
“继续。别让她死了,能扎多少肾上腺素就扎多少,给我吊着她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脸上挂着的氧气面罩,眉头嫌弃地皱起,“另外,把这玩意儿拔了,怪浪费钱的。哼,像她这么作恶多端的狠毒女人,怎么能让她死得这么痛快?太便宜她了。”
他的声音冷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我的耳朵里。
“要狠狠地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我彻底懵了,脑子被剧痛和震惊搅成一团浆糊。这剧本不对啊!我不是应该死了然后脱离这个世界吗?这突如其来的酷刑是怎么回事?纪时靖这疯子又想干嘛?!
那位戴着口罩的医生眼神复杂地瞟了我一眼,似乎闪过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对纪时靖命令的服从。他作势又要举起那根看起来能扎死牛的针管,瞄准了我可怜的、刚刚遭受重创的屁股。
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女配的尊严和临终遗言了,用尽吃奶的力气大喊出声:
“针下留屁!啊不,针下留人!!”
我的声音嘶哑难听,却成功阻止了医生的动作。
我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扭过头,愤怒地瞪着纪时靖,积攒了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奋力朝他啐了一口——虽然因为脱水,也没什么口水,只有一点象征性的气音。
“纪时靖!你这么对待一个将死之人,是会有报应的!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纪时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然后极其恶劣地、故意地将烟雾全都吐到我脸上。
“咳咳——咳咳咳——”我被浓烈的二手烟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肺部的疼痛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林薏,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到临头了都嘴硬。”他欣赏着我的狼狈,语气里满是愉悦。
咳嗽好不容易平息,我却觉得呼吸更加困难,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弥漫上心头,还夹杂着滔天的愤怒。
很好!纪时靖,这是你逼我的!你不让我好死,那你也别想好过!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抓住纪时靖昂贵的西装袖口,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里。我面目狰狞,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用一种近乎诅咒的语气,嘶哑地问道:
“告诉我!司涵距离卵泡发育成熟,且逐渐向卵巢表面移行并向外突出,最后接近卵巢表面时,细胞壁变薄,最终破裂致使卵泡液大部分流出,还有几天?!”
这一长串专业术语像是一段加密电报,瞬间把纪时靖砸蒙了。
他脸上的恶劣笑容僵住,眉头紧锁,烟都忘了抽,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下意识反问:
“……什么鬼东西?”
我气得牙痒痒,只恨这是个没文化、脑子里只有商业并购和如何折磨我的土鳖霸总!连这点生理常识都没有!
没办法,对牛弹琴只能说得更直白点。
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重复:“我、问、你!司、涵、下、一、次、排、卵、期、是、几、号?!”
这下他听懂了。
瞬间,纪时靖的脸色沉了下来,像是被触犯了领地的雄狮,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敌意,他一把甩开我的手,怒声道:“怎么?死性不改!你还想算计她?还想害她?!”
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仿佛司涵是易碎水晶的模样,再对比一下刚才他对我喊打喊杀、扎肾上腺素的行为,我心里冷笑连连,讽刺值直接拉满。
我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用尽最后的气力嘲讽道:“呵……你不是标榜自己是真的爱她吗?你连她的排卵期都记不清楚?连女人最基本生理周期都不关心的男人,算什么好男人!你的爱也太廉价了!”
“放屁!”纪时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谁说我不记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有些慌乱地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解锁。
然后,我看到了令我瞠目结舌的一幕——
这位冷酷狂霸拽的纪氏总裁,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粉色界面的 APP,图标是卡通化的月经周期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贴心伴侣”……
他居然……居然真的在手机上下载了记录女性经期的 APP?!
纪时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暴露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尴尬,但为了反驳我,他还是硬着头皮,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图表,一边不自觉地低声嘟囔:
“上次是……周期 28 天的话……原来是这个月 19 号啊……”
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顿时恼羞成怒,把火气全都撒在我身上。
“林薏!你这个毒妇!死到临头还在给我下套!是不是又想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伎俩想挑拨我跟司涵?!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休想得逞!”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诡异的快感。
我摇了摇头,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还是努力把话说完:
“不……你错了……我只是……只是想问问清楚……下辈子……投胎成你女儿……折磨死你……”
“好了……问清楚了……投胎去啰……”
说完,我像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愿,彻底放松下来,感受着生命飞速流逝,快乐地……咽了气。
主打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不磨叽,不给医护人员增添麻烦,也不给纪时靖再扎我肾上腺素的机会。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的听觉似乎格外敏锐,清晰地捕捉到了纪时靖那一声惊恐到变调的怒吼:
“不——不准死!医生!电击!把她给我电活!立刻!马上!!”
然后,世界归于一片彻底的寂静。
我以为的死亡:意识彻底消散,或者有白光接引,或者有系统提示女配林薏任务失败,脱离位面。
实际的死亡:我的意识轻飘飘地脱离了那具被病痛和纪时靖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躯壳,像个氢气球一样缓缓上升,最后悬浮在了病房天花板的角落。
我变成了一缕幽魂。
我低头,看着下面兵荒马乱的场景。医生护士围着我的身体进行紧急抢救,电击除颤仪压在我的胸口,身体随之弹起又落下,毫无生气。纪时靖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眼神死死盯着病床,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震惊,似乎还有一丝……慌乱?
真是可笑。把我折磨至死是他,不让我死的也是他。这个男人永远这么矛盾又恶劣。
抢救持续了十几分钟,最终,主治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纪时靖沉重地摇了摇头。
“纪总,抱歉,林小姐她……我们已经尽力了。”
纪时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张已经盖上白布的病床,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滚出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快速而安静地退出了病房。
只剩下纪时靖一个人,对着我那具已经凉透的身体。
他一步步走到病床边,猛地掀开了白布,露出我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像。窗外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
最后,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我的脸颊,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拉过白布,重新缓缓盖过了我的头顶。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再也没有回头。
我的灵魂跟着他飘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以这种虚无的状态飘荡在纪时靖和司涵的周围。我无法离开他们太远,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我束缚在了男主附近。
我看着他处理我的身后事,极其简洁高效,甚至没有举办一个像样的葬礼,只是将我的骨灰盒随意地寄存在了殡仪馆一个最便宜的格位里。也好,反正我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我看着他照常去公司,开会,签文件,训斥下属,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纪时靖开始疯狂加班,几乎每天都要熬到凌晨两三点才回他和司涵的别墅。而且,他回家的点非常微妙,总是恰好避开司涵还没睡着的时段,要么就是等她睡着了才偷偷摸摸上楼。
一开始,司涵只是抱怨几句,给他准备宵夜,叮嘱他注意身体。
但时间久了,司涵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她开始怀疑。
而我,作为一只阿飘,看得清清楚楚——纪时靖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在忙工作!他要么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发呆,要么就是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兜圈,甚至有一次大半夜跑去海边吹冷风!
他像是在逃避什么。
直到某天晚上,我飘在别墅主卧的天花板上,听到司涵抱着枕头,语气委屈又期待地对刚洗完澡出来的纪时靖说:“时靖,我们……我们要个孩子吧?爸妈都在催了,我也很喜欢小宝宝……”
纪时靖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一瞬。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司涵,支支吾吾地敷衍:“……公司最近太忙了,几个大项目都在关键期,再……再等等吧。”
司涵失落地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却清晰地看到,纪时靖暗暗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他最近所有反常行为的原因!
他在害怕!他害怕司涵的怀孕计划!因为他记得我死前问的那个问题——司涵的排卵期是 19 号!他怕我真的会投胎成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我差点在空中笑出声(如果灵魂能笑的话)。纪时靖啊纪时靖,你也有今天!你居然真的把我临死前的胡话当真了?还吓得不敢跟老婆同房?
我看着他每天对着日历发愁,看着那个红色的“19”号一天天逼近,他下巴上的胡茬都越来越茂密,眼下的乌青也越来越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焦虑和颓废。
简直太精彩了!这比我活着时候给他找的任何麻烦都要让他难受!
终于,那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来临了——19 号。
纪时靖果然又又又“加班”到了深夜。他磨磨蹭蹭地开车回家,在楼下客厅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像是赴死一样沉重地踏上楼梯。
他以为司涵早就睡了。
然而,当他轻轻推开卧室门,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他刚松了口气,下一秒,一个温软馨香的身体就猛地扑进了他怀里,把他撞得后退了一步。
“老公~~你终于回来啦~~”司涵的声音又甜又媚,还带着一丝狡黠,“我等你好久了哦~”
纪时靖浑身僵硬,声音都结巴了:“涵、涵涵?你……你没睡啊?”
“当然是在等你呀~”司涵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呢~你忘啦?”
纪时靖的身体瞬间绷得像块石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我……我最近太累了……改天,改天好不好?”
“不好~”司涵难得地强势起来,开始动手解他的衬衫扣子,“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老婆呀~快来嘛~”
“等、等等!涵涵!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人生理想……”纪时靖试图挣扎,却显得有些徒劳。
“生人可以,理想改天再谈!”司涵似乎铁了心,使出了浑身解数。
接下来的画面,就有些少儿不宜了。
我作为一个有节操的阿飘,果断选择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飘到了天花板的更高处,开始默默数羊。
唉,真是没眼看。想不到纪时靖也有被霸王硬上弓的一天。司涵干得漂亮!
就在我数到第不知道多少只羊的时候,下面激烈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了。
然后,我听到了纪时靖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绝望、恐慌和不甘的低吼:
“不——!!!”
就是现在!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下方传来!我的灵魂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着那生命最初起源的方向冲去!
“冲鸭——纪时靖!你爹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