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今宴不敢走进卧房。

他害怕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乔知鱼的模样。

夜里翻来覆去,左右是睡不着。

他索性起身驱车前往暮色酒吧。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他坐在角落一杯一杯地灌着自己酒。

乔知鱼不喜欢酒味。

所以这七年,哪怕他再累再需要应酬,也会在外面洗净一身的酒味才回家。

可如今,家里没人等他了。

他也再没有这般的顾虑了。

他忽而想起,曾经也在暮色酒吧,他曾与兄弟们说过。

“等到报复计划完成,就将乔知鱼一脚踹开,这种神经病不配做自己的妻子。”

可……为何报仇计划分明是超乎计划的完成了。

自己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是心痛。

酒意渐浓,透过酒杯。

好像在透明的杯沿上看见了乔知鱼。

自己工作劳累时,她给自己递来一杯一杯的温水。

“墨今宴,别喝冰饮料,要喝温水。”

他是一个嗜辣的人,但是和乔知鱼一起吃饭时,好像也愿意吃些清淡的东西。

原本喝酒是想淡化情绪。

却没成想,越喝越想乔知鱼。

他回了家。

家里的佣人赵婶为他来送醒酒汤时,不由感慨。

“先生还记得吗?和夫人结婚的第一年。夫人那时还不会煮醒酒汤,和我在厨房学了一天。”

“结果自己试喝时,食物中毒被送去了医院。”

“夫人很多事都不会做,但是为了先生却什么都学着做。”

“夫人这个人啊少言寡语的,却要比任何人都做得多。”

墨今宴扶着额,胸腔里翻涌愧疚。

是啊,阿鱼她做得永远比说得多。

是自己……是自己害死了她。

一觉睡醒,是凌晨的六点。

他没了睡意,穿衣起床去了别墅后山采摘晨露。

他拿着杯子,沿着鲜草一滴一滴地接着。

这条路上满是荆棘,等到他回来时衣服已经被刮烂。

甚至皮肤上也渗出了血迹。

赵婶心疼不已:“先生,夫人已经走了,你又何必呢?”

“阿鱼喜欢喝晨露”,他默了默,走向家中给她立的牌位,随即将晨露摆在台子上。

“我答应过阿鱼,以后要日日给她采摘的。”

哪怕是阿鱼已经走了。

他答应的事应该要做到。

每晚睡觉时,他只敢睡左边。

因为阿鱼喜欢睡右侧。

其实他无数次私心祈盼,祈盼阿鱼口中的那个修仙界是真实存在。

这样他的阿鱼就还活着。

接下来的一月,他每天给自己排满了工作。

每天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可六点他又准备起床为阿鱼采摘晨露。

就连赵婶都心疼不已。

感慨道:“如果上天真有神佛,就可怜可怜这个痴心儿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