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一个朋友聊天,他说起10多年前的事。

孩子突发重病,抢救室外面,医生抱着孩子冲出来:“必须马上交钱,否则我们要拔管了。”

那种绝望啊。。。钱没有,孩子就没命。

现在呢?医院让你交个押金,剩下的事基本不用你操心了。因为有医保兜底,很少再有医院催着要钱的情况。

这确实是进步,而且是巨大的进步。

可问题是,这个“好”到底好在哪?又是谁在为这个“好”买单?

壹、表面的繁荣背后

中国医保这几十年确实有很大进步,这个没人能否认。

从无到有,从覆盖面小到几乎全覆盖,从保障水平低到基本够用。。。数据摆在那里,成绩确实不错。

患者受益了吗?当然受益了。

看病不用再为钱发愁,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绝望。生个大病,不至于倾家荡产,这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以为医保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贰、被夹在中间的医务人员

医保基金池子就那么大,患者的需求却在疯狂增长。

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控费啊。

于是,各种约束开始了:药品集采、DRG付费、医保谈判。。。每一项政策,表面上都是为了“合理用药”、“规范诊疗”,实际上呢?

还不是为了省钱。

医院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医生护士的工作量却在不断增加。

以前一个医生可能管20个病人,现在要管30个、40个,甚至更多。工作时间更长,强度更大,但绩效奖金却在不断下降。

有些基层医院,甚至开始拖欠工资了。

这就是现实。

医务人员成了那个被牺牲的群体,用他们的血汗,维持着整个医保体系的运转。

叁、患者的胃口越来越大

更要命的是,患者对医疗服务的要求也在水涨船高。

以前有个地方看病就不错了,现在呢?

“凭什么我要排队?”“凭什么不能用进口药?”“凭什么医生态度这么冷淡?”

好像医保覆盖了,就理所当然地要享受五星级服务似的。

孩子打个喷嚏,就要求直接看主任医师。感冒发烧,也要做CT、核磁。小病大治,过度医疗的帽子扣在医生头上,患者反倒成了受害者。

这种心理很好理解:反正有医保报销,不用白不用。

但问题是,医保基金经得起这样折腾吗?

肆、三方博弈的死循环

政府(医保部门)的想法很简单:少花钱,多办事。

既要满足群众的医疗需求,又要把支出控制在承受范围内。土地财政不行了,哪还有那么多钱往医保里砸?

患者的想法也很直接:我交了医保,凭什么不能享受最好的服务?

最好是一分钱不花,就能享受协和医院专家的贴心服务。

医务人员呢?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工作量越来越大,收入越来越少,还要承受各种指责和压力。

这三方的需求,根本就不可能同时满足。

三个坛子两个盖,总有一个要露着。

现在露着的,是医务人员这个坛子。

伍、谁在为这个“好”埋单

房地产黄了,土地财政完蛋了,政府没钱了。

老龄化来了,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交医保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钱从哪来?

还不是从医务人员身上刮下来的。

医院被各种考核指标绑得死死的,医生护士累得要死,收入却在下降。一些公立医院,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这就是中国医保“好”的真相。

表面上,患者受益了,看病不愁了。实际上,是医务人员在承担这个成本,用他们的牺牲,维持着这个看起来“很好”的制度。

这样的“好”,到底还能维持多久?

当优秀的医学生都不愿意当医生,当有经验的医生都在想办法跳槽,当基层医疗机构招不到人的时候。。。

那时候,患者还能享受现在这种“好”吗?

制度设计得再精妙,也经不起现实的残酷考验。如果一个制度的运转,必须建立在某个群体的无条件牺牲之上,那这个制度,真的可持续吗?

不过,未来这一点随着经济走出低谷,一定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