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琛拨给三年前替他辩护的律师,咨询和慕晚晴离婚的事宜。
“顾先生,慕晚晴之前已被官方宣告死亡,虽然她现在‘复活’了,但法律上她的‘死亡’状态还未撤销。如果申请到她的死亡证明,理论上......”
律师停顿片刻,“不需要办理复杂的离婚手续,您就是自由身,并且有权处理‘遗产’。”
顾言琛的手指紧紧抠着手机外壳,指节泛白。
“申请死亡证明需要多久?”
“快的话,三天。最慢不超过五天。”
他的心脏沉重地跳了几下,“好,尽快。”
放下电话,他环顾着这个巨大却令人窒息的“家”。
顾言琛光着脚开始四处寻找“小奶狗”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后发现栗色的头发,不断地出现在沙发扶手、主卧床底、衣帽间地板上。
阳光下,它呈现出精心保养过的健康光泽,和他毛躁的黑发截然不同。
可见这里“小奶狗”来了多少趟,三年来发生过多少次关系。
在他趴在监狱冰冷的地板上挨着拳打脚踢时,“小奶狗”却躺在本属于他的柔软大床上安睡!
他还在床头柜深处找到一叠厚厚的汇款单。
收款人是那个在监狱里欺负他最狠的光头囚头!
金额:每月五万。雷打不动。
汇款时间:从三年前顾言琛入狱的当天开始,持续至今。
耳光,拳头,冷水澡,逼他舔、干净地上的污渍......
顾言琛胃里翻陆倒海,长期饥饿和被迫吃下馊臭食物导致的严重胃溃疡开始隐隐作痛。
每月五万,三年一百八十万。
慕晚晴用一百八十万,确保他在监狱的每一天都活在地狱。
顾言琛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柜子。
从前她两个小时见不到他都会心慌烦躁,出差、开会都要他随从。
身边的人都调侃顾言琛是慕晚晴的“情绪稳定剂”,只要他在,她永远温柔体贴。
这样的人,怎么会舍得把他丢在监狱三年不闻不问?
曾经,她不是这样的。
那年午夜的暴雨中,慕晚晴被仇家追杀车子失控撞在路边的石墩上。
顾言琛不顾车身还在冒烟,用力拉开车门将她救出。
他用随身的丝巾裹住她渗血的额头,“别慌,我打过急救电话了。”
路灯下,他低垂的眼眸满是认真的温柔。
这一瞬间,成为她心底最深刻的烙印。
她追他,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她是慕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亿万身家,美艳动人。
而他,普通家庭,长相周正而已。
全世界都说他贪图富贵,配不上她。
她却为他抵挡所有流言蜚语和家族压力,“言琛,相信我,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力排众议,给他一场极尽奢华的婚礼。
他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摒弃世俗、纯粹坚定的爱情。
不曾想,她和那些将感情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千金名媛没有区别!
他以为的“特别”,不过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坐在地上干什么?不怕着凉?”
慕晚晴温热的鼻息拂过顾言琛的脖颈,手臂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腰。
顾言琛的身体瞬间僵直,手中的汇款单几乎捏碎。
“晚上有个慈善晚宴,去换身衣服陪我一起去。”
她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言琛下意识地皱眉,“我现在这样,怎么去?”
他脸色蜡黄皮肤粗糙,和三年前被爱滋养、光彩照人的顾言琛判若两人。
监狱生活在他身上刻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慕晚晴扳过他的身体,眼神专注而认真。
“傻瓜,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英俊的。”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我身边的位置,只有你配得上。换好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她眼神里的真诚几乎要将他溺毙,如果不是那沓汇款单还硌在手心。
一个冲动,顾言琛脱口而出:
“既然你没死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早一年,哪怕早半年,澄清真相,救我出来?”
她脸上的柔情微微一滞,蹙起了眉。
“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点好笑,“早一年晚一年,有什么区别?”
早一年晚一年,有什么区别?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是二十四个小时的长夜!
是拳脚,是羞辱,是冰冷的绝望,是啃噬心脏的自责和悔恨!
是数次求死不能的折磨!
在她眼里,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有什么区别”?
顾言琛的心被这句话瞬间碾得粉碎,连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钝痛。
他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失去耐心。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尾戒。
“刚到的拍卖品,我觉得很配你,喜欢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柔情,“就当是给你压惊的小补偿。”
说完,她的手机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快步朝外走去,只匆匆留下一句:
“快点换衣服打扮一下,司机一小时后到。”
电话接通,她声音里的娇柔几乎能滴出水来:
“嗯,拍下来了,很配你......”
她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顾言琛独自站在卧室中央,手里一边是冰冷昂贵的蓝宝石,一边是厚重扎心的汇款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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