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棠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全身的血液都随之凝固。
难道满满,认出了她?
陆西岭转头再次看向她,不知怎么也变化了神色,有些诧异。
“老婆,你怎么在这?”
林岁棠整个人僵在原地时,只见一个打扮明艳的女人越过她,上前勾住了陆西岭的脖子。
“当然是来查岗啊!看你接待客户时有没有乱搞。”
林岁棠死死盯住女人那张熟悉的脸,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那竟然是唐爽,她大学的死党!
陆西岭亲昵地拍了下唐爽的头:“女儿在呢,别胡说。”
唐爽这才看见手机,顺势打了个招呼:“满满,有没有想妈妈?”
陆满满热情回应道:“想,妈妈你终于出差回来了!”
妈妈两个字让林岁棠浑身一震。
陆西岭……他再婚了?对象是唐爽?
意识到这个事实,撕裂般的剧痛一瞬间将她吞噬。
尽管回到人间前,她有过最坏的心理准备,七年了,陆西岭有新的生活再正常不过。
可真的看到陆西岭的身边站了其他人,还是自己大学的好友,林岁棠就疼的呼吸不上来。
她耳朵嗡鸣,甚至听不清那几人在说些什么。
直到挂断电话后,陆西岭看见一旁的她,语气微冷:“你怎么还在?”
唐爽也随之看过来,神色疑惑:“西岭,这位是……”
陆西岭淡淡道:“一个找工作的女学生,想自荐做家教。”
林岁棠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发不出声响。
此时,她只能顺着陆西岭的话往下说:“对……我刚从北理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没想到两位看起来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唐爽笑得更开朗:“不是我生的,我们还没结婚呢!”
林岁棠一愣,还没松口气却听唐爽又道:“不过最近正忙着筹备婚礼,家里的保姆又辞职了没人照顾满满……”
她打量了一下林岁棠:“北理毕业的说起来还是我们学妹呢,不如就让她临时试试全职家教,顺便照顾下满满的起居?”
陆西岭宠溺地点头:“家里的事都听你的,你觉得行,那就试试。”
全职意味着可以日夜守在女儿身边,但也意味着要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迎娶另一个女人。
但对女儿的思念压过了一切,林岁棠忍住酸涩开口:“谢谢二位给我这份工作。”
陆西岭递来一张自己的名片,随意报了个地址,嘱咐道:“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
看着两人即将转身离开,林岁棠忍不住问:“不知道你们的婚礼是什么时候?”
唐爽笑眯眯道:“七天后!”
那笑容像是一把刀插入林岁棠心脏。
七天后……她在人间的时间,也只有七天!
……
第二天才七点多,林岁棠就站在了家里熟悉的防盗门前。
这是她和陆西岭的新房,也是她最后咽气的地方。
没想到陆西岭不仅没有搬走,一切还保持着七年前记忆中的模样,甚至连门口的绿萝也没有移位。
看着周围熟悉的一草一木,她强压住眼眶的酸意,按响了门铃。
很快,陆西岭来开了门,看见她后愣了下:“来这么早?进来吧。”
看着门口鞋柜上的高跟鞋,林岁棠心脏跳的厉害,她试探道:“陆先生,您未婚妻……还没起床吗?”
陆西岭随口嗯了一声,林岁棠的心脏也沉了下去。
下一瞬,她的思绪被客厅里传来的清甜童声打断。
“爸爸,谁来啦?”
林岁棠循声望去,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只见客厅沙发上,一身米妮睡衣的陆满满好奇打量着她。
眉眼像她,鼻子嘴巴像陆西岭……
她的满满,已经这么大了。
一瞬间,思念连同愧疚像两只巨手狠狠抓住了林岁棠的心脏,用力撕扯。
陆西岭平静介绍:“满满,这是爸爸给你新请的家教老师。”
说完他才恍然间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叫?”
林岁棠看了看满满,又看向陆西岭的眼睛,轻声道:“我叫……林岁棠!”
话音刚落,陆西岭的眼中陷入一瞬的迷茫。
“你说你叫什么?”
林岁棠的心紧了紧,这才想起来生人和死魂有禁忌,陆西岭根本听不到她的真名。
她咽下嘴里的苦涩:“叫我小林就好。”
陆西岭的脸上总算有了变化,“小林?好巧,我亡妻也姓林。”
听到男人主动提起自己,林岁棠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状似无意:“原来陆先生的前妻已经……抱歉,不过我好像没有看到什么灵位在这。”从刚才进门开始,林岁棠就注意到从前客厅供奉她灵位和遗照的地方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唐爽和陆西岭父女的合照,三人紧紧靠在一起,动作亲昵。
陆西岭神色淡淡:“人死了总得向前看。何况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家里再摆着亡妻的灵位,也不合适。”
林岁棠心脏钝痛,手心都捏得发白。
她努力撑起一个笑容:“是啊,该向前看……”
她当然清楚,自己一个死了七年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为自己停留在原地。
这时,陆西岭抬手看了眼时间:“正好林老师来的早,那就麻烦你把满满送去学校,提前适应工作。”
说完他又和陆满满嘱咐了两句,转身进了房间。
陆满满十二岁,已经上了初一。
一路上,林岁棠都在努力想跟她多说两句话。
可陆满满却没有了在陆西岭面前的乖巧,而是一副不耐神色:“林老师,您能安静点吗?”
林岁棠一怔,默默闭了嘴。
来到学校,陆满满更是招呼也没打就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林岁棠看着那背影突然想起七年前,她已经痛得在病床上起不了身。
但陆西岭每天来陪护时,都会给她看自己将女儿送进学校的视频。
屏幕上,小女孩背着小书包奶声奶气:“妈妈,我去上学了,你要等我回家哦!”
这时,一段铃声将她从回忆中拉出。
她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名字,擦了下泛红眼眶忙不迭接起:“喂,陆先生?”
陆西岭声音很沉:“林老师,我刚接到班主任电话,说满满在学校跟人打架了,你不是才送她去学校吗?”
林岁棠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陆满满才刚刚进学校,怎么会突然跟人打架?
等她急匆匆赶到办公室,就见陆满满正瞪着旁边的男孩,而男孩脸上有被挠出来的血痕。
一个老师站起身:“你是?”
她连忙开口:“我是陆满满的家长……”
陆满满却突然打断:“她不是。”
林岁棠心中泛起刺痛,声音也哑了下来:“我是她的全职家教。”
老师蹙眉:“动手打人不是小事,我还是希望能跟陆满满同学的父母直接沟通。”
林岁棠顿了顿,嗫喏解释:“他爸爸工作忙……”
这时,身后传来唐爽的声音:“老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是陆满满的妈妈。”
陆满满立时委屈扑向了她:“妈妈你来了,这个人说我没有妈妈,我才动手打他的。”
唐爽笑道:“打得好。”
说完她又看向老师:“老师,要多少医药费我们赔就是了!”
闻言,陆满满越发得意。
正因为两人的亲昵举动酸涩不已的林岁棠一愣,攥紧了手。
唐爽是这样教育女儿的吗?
老师显然也愣了:“满满妈妈,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虽然唐文俊同学说的话不对,但陆满满无论如何也不该动手打人,你这样下去,孩子的性格……”
唐爽打断她的话:“五千够不够?”
老师被气得不轻:“您这样我跟你没法交流。”
唐爽道:“那就等你和对方家长商量好了,再找我们,今天的课我们就不上了。”
说完她拉着陆满满:“走,妈妈带你出去玩。”
林岁棠连忙追出去:“唐小姐,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满满毕竟要在学校待三年……”
唐爽漫不经心道:“林老师不用担心,反正西岭有钱,大不了转学就是了。”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戴上墨镜:“正好没事,小林老师和满满陪我去试婚纱吧。”
林岁棠还没说话,陆满满已经高兴道:“好啊好啊,能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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