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资源部的门在身后关上,程建华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离职通知单,纸张的边缘有些硌手。

他还没走回自己的工位,总经理彭万里就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部门主管,像是刚开完一场庆功会。

“建华啊,”彭万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亲热,“别往心里去,公司要发展,总得有人做出牺牲。你的那点股权,公司会按照最高价回购,不会让你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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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故意在众人面前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侧头问:“我记得不多吧?你个人持有公司多少股权来着?”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建华那张平静的脸上。

程建华抬起眼,迎着彭万里得意的目光,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百分之五十二。”

这一切,都得从今天早上那个压抑的电话说起。

01

瑞州市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

“建华,你今天能不能抽空去一趟学校,小斌的择校费该交了,老师都催过两次了。”妻子李秀英一边将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程建华正坐在餐桌旁,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银行APP,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房贷还款日的提醒,鲜红刺眼。

“我知道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评审会,我看看下午能不能请个假。”

“又是开会,”李秀英把一碗粥重重地放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你天天开会,开会有用吗?上个月的奖金发了没?小斌的择校费,还有咱爸妈那边,你妈的老毛病又犯了,医药费……”

“发了发了,下午就去交。”程建华赶紧打断她的话,他实在不想在一大早就陷入这种关于钱的争吵里。

他知道妻子没有恶意,只是这个家像一辆沉重的马车,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老家的父亲打来的。

程建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通。

“喂,爸。”

“建华啊,你妈……她昨天晚上又不舒服,咳得厉害,今天带她去镇上卫生院看了看,医生说最好还是去市里大医院瞧瞧,开点好药。”父亲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

“我知道了爸,钱的事你别担心,我等下就给你转过去。”

“哎,你……你那边要是不方便,就先别……”

“方便,爸,您放心吧。”程建华强打起精神,没让父亲听出自己的窘迫。

挂了电话,他看着桌上的早餐,一点胃口都没有。

李秀英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他碗里夹了个煎蛋,叹了口气。

“路上开车慢点。”

“嗯。”

程建华胡乱吃了几口,抓起公文包就出了门。

坐进那辆开了快十年的旧大众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四十不惑,可他的人生,却充满了困惑和压力。

他想起十年前,和师父方德海一起创立这家“启航科技”时的场景。那时候公司就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里,几个人没日没夜地写代码,吃的是泡面,睡的是行军床,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比夏天的太阳还旺。

可现在,公司搬进了瑞州市最高档的写字楼,师父老方也因病去世了两年,一切都变了味。

尤其是妻子的表哥彭万里当上总经理之后。

发动车子,汇入早高峰拥挤的车流,程建华的脸隐没在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里。

他不知道,今天公司里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彻底的倾覆。

当他踏进办公室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跟他有说有笑的几个老同事,今天看到他,眼神都有些躲闪,只是远远地点了点头。

而那些彭万里提拔上来的年轻人,则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幸灾乐祸。

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年轻的程序员张远,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程哥,不好了,我们负责的‘星盾’项目,昨天深夜被总经办那边强行接管了。”

程建华心里一沉。

“星盾”项目,是他投入了近两年心血的成果,是公司未来的核心竞争力所在。

“彭总说的?”

张远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他说是你领导的技术部出现了重大安全漏洞,他要亲自接手,拨乱反正。”

程建华的拳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握紧了。

02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磨砂玻璃上透出几个人影。

程建华站在门外,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彭万里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像是在开一场慷慨激昂的动员会。

“……我们公司,不养闲人,更不能容忍有人倚老卖老,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特别是技术部门,是公司的核心,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昨天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星盾’项目的数据就要被泄露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门突然被拉开,一个年轻的经理走了出来,看到程建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程总监,彭总让您进去。”

程建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彭万里大马金刀地坐在老板椅上,脚几乎要翘到办公桌上,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建华来了,”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正好,跟你说个事。‘星盾’项目,从今天起,由我亲自来带队,你就不用管了。”

程建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主管,他们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

“彭总,这个项目从立项到核心代码的编写,都是我一手负责的。你说有安全漏洞,请问漏洞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彭万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漏洞在哪里?程建华,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他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你自己看!这是运维部昨晚提交的紧急报告,服务器后台有多个异常访问记录,IP地址都指向了你的开发终端!你怎么解释?”

程建华拿起报告,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是栽赃。

那些所谓的异常访问,用的都是最低级的伪装手段,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工程师都能看出是伪造的。

“这个报告,我不认可。我要求技术部进行内部复核,三天之内,我能给你一份真实的技术鉴定。”

“三天?”彭万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黄花菜都凉了!程建华,你是不是觉得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我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项目权限交接出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是张远,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色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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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总,程哥,我有证据!这是昨晚服务器的完整日志备份,可以证明异常访问是外部嫁祸,跟程哥的终端没有任何关系!”

彭万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程建华手底下还有这么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谁让你进来的?”彭万里厉声喝道,“滚出去!”

“彭总,我们不能凭一份来源不明的报告就冤枉好人啊!”张远还想争辩。

“反了你了!”彭万里抓起桌上的烟灰缸,作势要砸过去,“一个小小的程序员,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人力资源部的人呢?把他给我带出去,从今天起,他也不用来了!”

“彭总,你不能这样!”程建华一把拦在张远面前。

“我不能怎样?”彭万里绕过办公桌,走到程建华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程建华,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公司的元老吗?现在,这家公司,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快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自己托了多少关系,求着妻子李秀英去找程建华,才进了这家公司。那时候,程建华在他面前,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他就是要让程建华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一点点把他辛苦打下的江山,全部夺过来的。

张远最终还是被保安带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程建华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甘。

程建华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彭万里的目的,就是他。

任何为他说话的人,都会被无情地清除。

办公室里的闹剧结束了,彭万里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建华啊,看在亲戚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点,体面点,对大家都好。”

程建华看着这个曾经对自己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妻子的表哥,心中一片冰冷。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

03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建华接到了人力资源部经理的电话,让他去一趟三号会议室。

他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推开门,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只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总经理彭万里,另一个是人力资源部经理,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是彭万里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建华,坐吧。”彭万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位客人。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文件。

《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公司近期的战略需要调整,业务方向也要转型,”人力资源部经理推了推眼镜,照本宣科地念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经过公司管理层慎重研究决定,技术总监这个岗位,与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不再匹配。”

“所以,公司决定,从即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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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便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不再言语。

程建华没有去看那份文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彭万里的脸上。

“就因为这个?”他问。

彭万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戏配上背景音乐。

“建华,何必呢?闹得太难看,对谁都没好处。”

“我只想知道一个真正的理由。”程建华坚持道。

彭万里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他停止了敲击,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威胁。

“理由?理由就是,你挡了我的路!你那个死鬼师父,临死前把公司交给我,却处处提防着我。你在技术部一手遮天,所有人只认你,不认我这个总经理!我不把你弄走,我这个总经理当得有什么意思?”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今天,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讲出来。

程建华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他所珍视和守护的一切,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碍事的绊脚石。

“我明白了。”程建华点了点头。

他没有愤怒,没有争吵,平静得让彭万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彭万里试探着问。

“没什么好说的。”程建华拿起桌上的笔,“在哪里签字?”

他的爽快,反而让彭万里准备好的一肚子羞辱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快感。

人力资源经理连忙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处。

程建华看都没看上面的条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把笔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

“我可以去收拾东西了吗?”

“当然,当然,”彭万里回过神来,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胜利者的姿态,“公司会给你一下午的时间。记住,公司的任何技术资料,哪怕是一张纸,都不能带走。”

“放心,”程建华看了他最后一眼,“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来不拿。”

说完,他转身,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门外,走廊上,许多人都在假装路过,用眼角的余光偷窥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当他们看到程建华平静地走出来时,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冷漠和疏远。

树倒猢狲散,这是职场里最真实的法则。

程建华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回那个他待了十年的角落。

那里,已经有一个纸箱,孤零零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04

技术部的办公区,安静得有些诡异。

键盘的敲击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每个人都埋着头,仿佛想把自己变成透明的。

程建华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看着那个黄色的纸箱,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旧马克杯,杯口已经有了一点小小的豁口。

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他和师父方德海,勾肩搭背地站在那个破旧的仓库门口,笑得像两个傻子。

一本本写满了代码和构思的笔记本,纸张的边缘都已卷起。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轻轻地放进箱子里。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庄重的告别仪式。

每拿起一件物品,过去十年的点点滴滴,就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想起,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题,他和团队成员在公司住了半个月,累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儿。

他想起,公司接到第一笔大订单时,老方激动地抱着他,说:“建华,我们成功了!”

他想起,彭万里刚进公司时,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恭敬又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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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吹散了一切。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是妻子李秀英发来的微信。

“开完会没?”

“怎么样?项目通过了吗?”

“你倒是回个话啊!急死我了!”

程建华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告诉她,自己失业了,下个月的房贷没了着落,儿子的择校费也成了泡影吗?

他默默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周围的同事,没有人过来跟他说话。

几个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远远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挣扎,但最终还是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

程建华不怪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饭碗,有自己的家庭。

他把最后一个笔记本放进箱子,目光落在了抽屉最深处的一个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已经有些发旧,上面没有写任何字。

这是老方去世前,托律师教给他的。

当时律师只是说,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再打开看。

程建华的手指轻轻抚过信封的表面,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两年,他一直遵守着对师父的承诺,从未打开过。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信封拿了出来,放进了纸箱的夹层里。

也许,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他抱着纸箱,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他奉献了整个青春的地方。

就在这时,彭万里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建华,别急着走啊。”

他把那份文件递到程建华面前,是股权回购协议。

“看看,我够意思吧?你的那点股份,我让财务按最高溢价给你算了,足足有二十万呢!够你撑一阵子了。”

他的声音很大,足以让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听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驱逐了,而是一场公开的羞辱。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程建华,这个公司的元老,是怎样被他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扫地出门的。

程建华抱着箱子,没有伸手去接那份协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彭万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彭万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被即将到来的巨大快感所取代。

他决定,要在这场羞辱大戏的结尾,再加上最精彩的一笔。

05

彭万里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或低头、或偷瞄的员工,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将这场表演推向高潮。

他要让程建华在所有人面前,颜面扫地,再也抬不起头来。

“建华啊,你也别嫌钱少。”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毕竟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这个当总经理的,也得对所有股东负责,对吧?”

他踱着步,走到程建华身边,伸出手,在他抱着的纸箱上,轻轻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响声,仿佛在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我知道,你为公司付出了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是呢,人啊,最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公司发展了,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技术部那些老员工的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启航科技”的核心技术,几乎都是程建华带着团队一手打造的。没有他,就没有公司的今天。

可现在,这些功劳,被彭万里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抹得干干净净。

程建华依旧没有说话,他抱着箱子,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沉默,在彭万里看来,就是懦弱和认命。

彭万里的兴致更高了,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抛出那个最具羞辱性的问题了。

他要当众撕开程建华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他装作一副忽然想起来的样子,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的、故作好奇的微笑。

“对了,说到股东,我一直没仔细看过股权结构表。”

他侧过头,仿佛是在问旁边的人力资源经理,但眼睛却始终盯着程建华。

“建华,我记得你当年跟着老方创业,老方是给了你一点原始股当奖励吧?”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所有人都知道,程建华有股份,但具体有多少,除了核心层,没人清楚。

在大家的印象里,作为一个技术人员,那点股份,可能也就是个象征性的荣誉,不会太多。

彭万里见程建华不说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让我猜猜?千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五?”

他摇着头,啧啧有声:“哎,当初老方也真是的,太小气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公司我说了算,我给你按1%算,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摊开手,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大度和慷慨。

“大家评评理,我彭万里做事,地道不地道?”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敢附和他。

彭万里也不觉得尴尬,他转回头,重新面对程建华,摆出了总经理的架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好了,闲话不多说。程建华,你现在就告诉我,为了方便财务计算回购金额,你个人,到底持有公司多少股权?”

程建华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怀里抱着的纸箱,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空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然后,他缓缓地直起身子。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毫无闪躲地迎向了彭万里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

整个办公室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程建华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区里,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多,也就百分之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