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红34师的师长,在湘江战役之中,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党的惨烈胜利。不幸被敌人俘获以后,他更是“断肠就义”。这位悲壮的烈士,就是陈树湘同志。
更让人不忍的是,他牺牲之后,敌人甚至将他的头颅残忍地割了下来,挂在长沙的城门口示众。
陈树湘出生在1905年的湖南长沙,他一出生,就被算卦先生说“命硬克亲”,家里又实在穷苦,父亲自然对这个孩子有些“爱不起来”。他的姑姑本来想把他抱到自己家里养,可他的母亲说什么都舍不得,她哭着说:“再苦,也是我身上掉的肉啊。”
就这样,陈树湘在自己家里磕磕绊绊地长大。小时候,他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村里都喊他“伢子”。后来,在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陈树湘就跟着爹逃荒到了长沙小吴门外的陈家陇。这里离城里近,爹找了个种菜的活,陈树湘就帮着挑水、送菜。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着比自己还高的菜筐往城里跑,筐绳勒得肩膀红一道紫一道,也不敢歇脚。路过村口的私塾时,他总忍不住停下脚步,扒着窗户听里面先生讲课。虽然那些“之乎者也”他听不懂,可他知道,读书能懂道理,能不像自家这样受穷。
转机是1921年来的。那年春天,陈家陇附近的清水塘搬来一户人家,男主人高高瘦瘦,说话声音洪亮,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家里开会。陈树湘给这户人家送菜时,第一次见到了男主人,后来他才知道,这人就是毛主席。
毛主席夫妇吃的菜,大多是陈树湘家送的。一来二去,毛主席也注意到了这个勤快的小伙子:送菜从不少秤,看到杨开慧嫂子挑水,还会主动搭把手。有一回,毛主席问他:“伢子,你叫啥名字?”陈树湘挠挠头说:“大家都叫我伢子,没正经名字。”
毛主席听了这话,就笑着说:“你姓陈,住湘江边,不如就叫陈树湘,像湘江的大树一样,扎根深,能扛事。”从“伢子”到“树湘”,不光是名字变了,陈树湘的人生也慢慢“拐了弯”。
毛主席家里常聚着何叔衡、李维汉这些人,他们聊的不是庄稼收成,而是“穷人为啥受穷”“怎么让大家都有饭吃”。陈树湘送完菜就躲在门外听,越听越明白:原来不是自家命苦,是这世道不公。
慢慢地,他就开始帮着抄传单、贴标语,有次半夜贴标语被巡夜的警察追,他抱着标语跑过几条小巷,鞋都跑丢了,也没把标语交出去。
1922年,17岁的陈树湘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3年后又成了共产党员。入党那天,他对着党旗宣誓,攥着拳头说:“我陈树湘,这辈子都跟着党,为穷人打天下!”
那时候,他刚和邻村的陈江英结了婚,新婚没几天,组织派他去湘潭配合夏明翰工作。走的那天,陈江英把亲手做的布鞋塞给他,哭着说“早点回来”,陈树湘点点头,转身就上了路。谁都没想到,这一别,竟然就是永别。
在湘潭,陈树湘跟着夏明翰组织人力车夫罢工,带领学生上街游行,反对赵恒惕的独裁统治。他脑子活,胆子也大,有次为了掩护同志撤退,自己故意引开警察,被抓进牢里关了半个月,任凭警察怎么打,也没吐露半个字。
后来何叔衡托人把他救出来,他身上带着伤,却笑着说:“这点疼算啥,只要能让穷人站起来,挨再多打也值。”
1926年北伐军开进长沙,陈树湘看着穿军装的战士们,心里有了新想法:光靠游行罢工不行,得有自己的武装。他带着几个农会会员,趁着夜色摸进地主的大院,缴获了十多支枪,拉起了一支农民自卫队。
这支队伍虽说人不多,武器也差,可打起仗来不含糊,多次打退地主武装的进攻,成了当地农民的“主心骨”。
1927年“马日事变”之后,长沙陷入“白色恐怖”,共产党员被到处追杀。陈树湘按照毛主席的指示,辗转到了南昌,加入了叶挺的部队。
在叶挺手下,他从班长做起,跟着部队参加南昌起义。起义军转移时,他和大部队走散了,一路乞讨着回到湖南,正好赶上毛主席领导的秋收起义。见到毛主席时,他衣衫褴褛,却精神抖擞地敬礼:“报告毛委员,陈树湘归队!”
秋收起义后,陈树湘跟着毛主席上了井冈山。组织上知道他机灵可靠,让他担任特务连连长,负责毛主席的安全。那时候井冈山条件苦,缺衣少食,陈树湘总是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战士们,夜里站岗时,也总把厚一点的毯子让给新兵。
有次敌人偷袭,陈树湘带着特务连拼死抵抗,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硬是把敌人挡在山外,保护了毛主席和总部机关的安全。毛主席常说:“树湘这娃,不仅打仗勇猛,还心细如发,是个好苗子。”
在井冈山的几年,陈树湘跟着毛主席学习军事理论,跟着朱德练打仗,从一个没进过军校的农民娃,慢慢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指挥员。
国民党多次“围剿”苏区,他带领部队冲锋陷阵,立下不少战功:在泰宁,他带领独立团挡住了汤恩伯两个师的进攻;在梅河口,他率部坚守几天几夜,没让敌人前进一步。到1934年的时候,不到30 的陈树湘,已经成了红五军团红34师的师长。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蒋介石调集了30万大军,在湘江沿岸布下口袋阵,想把红军一网打尽。为了掩护中央机关和主力部队渡过湘江,中央军委把最艰巨的后卫任务交给了红34师。
接到命令时,陈树湘正在给战士们训话,他拿着地图对干部们说:“咱们34师是后卫,就是主力的盾牌,哪怕全师打光,也不能让敌人跨过阵地一步!”
11月27日,湘江战役打响了。国民党军的飞机在天上炸,大炮在地上轰,2万多敌人朝着红34师的阵地扑过来。陈树湘站在阵地上,左臂被子弹擦伤,他撕块布随便一包,继续指挥战斗:“同志们,党中央就在身后,咱们死也要守住阵地!”
战士们跟着他冲锋,刺刀拼弯了就用枪托砸,有的战士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继续打。四天五夜的血战,红34师打退了敌人十几次进攻,阵地前堆满了敌人的尸体,可34师的战士也越来越少,打到最后只剩下几百人。
当得知中央机关和主力部队已经安全渡过湘江时,陈树湘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战士,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兄弟们,咱们完成任务了!”
可此时的红34师,已经被敌人团团包围,想渡江追上主力,难如登天。陈树湘咬咬牙,决定带领部队退回湘南,打游击战。突围时,敌人的飞机又来轰炸,一颗子弹击中了陈树湘的腹部,肠子一下子流了出来。
警卫员想给他包扎,他摆摆手说:“别管我,先带战士们突围!”他用绑腿把腹部紧紧缠住,忍着剧痛,拄着枪继续往前走,好几次疼得昏过去,一醒过来就喊:“快,别停下!”
12月10日,部队走到道县牯子江渡口时,遭到了当地保安团的伏击。陈树湘指挥部队强渡潇水,可敌人的火力太猛,战士们一个个倒下。他看着身边只剩下100多人,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牺牲。
他把师参谋长王光道叫到身边,虚弱地说:“老王,我不行了,你带着剩下的同志突围,一定要活下去,将来再找部队!”王光道不肯走,哭着说:“师长,要走一起走!”陈树湘拔出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你再不走,我就开枪!这是命令!”
王光道没办法,只能带着战士们突围。陈树湘则带着两个警卫员,躲进了附近的洪都庙,想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给战友们争取时间。
很快,保安团就包围了洪都庙。陈树湘和警卫员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最终被俘。保安团的头目知道他是红军师长,喜出望外,想着把他送到县城邀功请赏,还特意找了副担架,把他抬到附近的药铺治伤。
药铺老板给他换药时,陈树湘看着窗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绝不能让敌人把自己当成“战利品”,更不能泄露半点红军的秘密。
第2天,敌人抬着陈树湘往道县县城走,陈树湘趁押解的士兵不注意,突然从担架上坐起来,一把撕开腹部的绷带,伸手从伤口里掏出肠子,用尽全身力气往两边扯。士兵们吓得目瞪口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陈树湘已经倒在担架上,没了呼吸。
这个年仅29岁的红军师长,用最惨烈的方式,践行了自己“为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
敌人恼羞成怒,割下陈树湘的头颅,送到长沙悬挂在城楼上示众,想用这种方式震慑百姓。可百姓们看着那颗头颅,眼里满是敬佩,夜里悄悄把他的无头遗体埋在了城外的山坡上。
陈树湘牺牲后,红34师剩下的战士继续在湘南打游击战,大多数人都战死在了战场上。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人们才又想起这支“断后的英雄师”,想起那位断肠明志的师长。
1986年,当年红34师为数不多的幸存者:80岁的韩伟将军,找到儿子韩京京,含泪说:“当年34师6000多弟兄,大多没留下名字,你要帮我找找他们,尤其是陈树湘师长,不能让他就这么埋在荒山里。”
从那以后,韩京京就踏上了寻找陈树湘遗骸的路。他走遍了湘江战役的旧址,走访了上百位老人,光是道县,就去了十几次。
2013年,在道县潇水河畔的一处河堤下,考古人员发现了一具无头遗骸。经过鉴定,这正是失踪了79年的陈树湘。韩京京赶到现场,跪在遗骸前,哽咽着说:“陈师长,我们来接您回家了。”
2014年,陈树湘的雕像在道县落成。雕像上的陈树湘,穿着军装,目光坚定,仿佛还在指挥着战士们冲锋。每年清明,都有百姓带着鲜花来祭拜,孩子们会听大人讲起那个“扯断肠子也不投降”的红军师长。
毛主席后来回忆起陈树湘,曾感慨地说:“如果树湘还在,至少也是个大将啊!”可陈树湘并不在乎军衔,不在乎名利,他在乎的,是让穷人能吃饱饭,让孩子能读书,让中国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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