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的冬夜，我站在陈家门前，手里拎着精心挑选的礼品，心跳快得像擂鼓。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去女友陈雅家商量婚事，这段两年的恋情终于要迈向新阶段。
"深呼吸，李明，冷静。"我对自己说道，敲响了那扇红木大门。
门开了，陈雅一身淡粉色连衣裙，笑靥如花地迎接我。"来啦！爸妈都等着呢。"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轻声说："别紧张，我爸其实挺好说话的。"
可当我走进客厅，看见那个板着脸、浓眉紧锁的中年男人时，我的喉咙瞬间发紧。陈叔叔——我未来的岳父，正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抚摸着他那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李明是吧，坐。"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容置疑。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名贵檀香的气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价值不菲。我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陈妈妈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笑容和善："听雅雅说你在银行工作？"
"是的，阿姨，我在建设银行信贷部门，工作还算稳定。"我努力让声音显得镇定。
陈叔叔轻哼一声："银行小职员而已，有什么发展前途？现在结婚不容易，房子车子准备得怎么样？"
我刚想回答，陈雅抢先道："爸，我跟你说过了，我们有规划的。李明很努力，我们商量好一起奋斗。"
"哼，年轻人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给我女儿幸福？"陈叔叔皱眉，眼神犀利地看向我，"说说看，打算怎么安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陈叔叔起身去接电话，留下我们三人在客厅里。陈雅握紧我的手，给我一个安心的微笑，而我的心却悬在了半空中。
此时，我不知道的是，这次拜访将因一件意外发现，彻底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急促的声音，陈叔叔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快步走到另一个房间，关上了门，只能隐约听到几句"马上处理"、"不能让他知道"的字眼。
陈妈妈尴尬地笑了笑："别介意，你叔叔工作忙。"她递给我一杯热茶，"尝尝，这是我们从安徽老家带来的毛峰，很香的。"
茶香确实不俗，但我的心思早已不在茶上。陈雅坐在我身边，悄悄捏了捏我的手："我爸就是这脾气，其实心里很认可你的。"
我点点头，却不太确信。陈叔叔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能感受到他对我这个"银行小职员"的轻视。
约莫二十分钟后，陈叔叔回到客厅，脸色缓和了许多。他坐下来，主动问起了我的家庭情况和职业规划。我一一作答，尽量表现得成熟稳重。谈话间，我发现陈叔叔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他几次欲言又止，眉头紧锁。
晚餐是陈妈妈精心准备的一桌家常菜。饭桌上，陈叔叔突然问道："李明，你觉得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我思考片刻："我认为是诚信和责任感。无论对家人还是工作，都要言出必行，敢于担当。"
陈叔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饭后，陈妈妈拉着陈雅去厨房收拾，留下我和陈叔叔在客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李明，"陈叔叔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但结婚是大事。我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你确定能给她想要的生活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叔叔，我也许比不上您的期望，但我会用一辈子对陈雅好。我们可能一开始会辛苦些，但我相信靠自己的努力，能给她幸福的生活。"
陈叔叔沉默了，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这次他直接在客厅接听，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货物"、"交易"、"警方"这些字眼。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时间接近晚上十点，我起身告辞。陈雅送我到门口，依依不舍："今天辛苦你了，我爸就这性格，其实他挺欣赏你的。"
我点点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刚走出小区，我才发现外套忘在了陈家。十二月的北方，寒风刺骨，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回去取。
回到陈家门前，我刚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疯了吗？在家里藏这么多毒品！"是陈雅惊恐的声音。
"闭嘴！这些年我们的好日子都是这么来的！"陈叔叔怒吼道，"现在警方盯得紧，暂时放在家里最安全。"
"可是这是犯法的啊！"陈雅哭喊着。
"你以为我们家这些房子、车子、你的留学费用是怎么来的？"陈叔叔冷笑，"你男朋友那点工资，够你买几件衣服？"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冷，不只是因为寒风。我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客厅里的一幕让我彻底惊呆了——茶几上堆满了白色粉末和一捆捆现金，陈叔叔正指挥陈妈妈把它们装进密封袋。
三人同时发现了我，场面瞬间凝固。
陈雅脸色苍白："李明...你...你回来做什么？"
我艰难地开口："我...忘了外套。"
陈叔叔迅速挡在茶几前："李明，你看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叔叔，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声音异常冷静，"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我和陈雅的婚事，到此为止。"
陈雅冲过来抓住我的手："李明，我不知道这些，求你别走！"
我轻轻挣脱她："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陈叔叔突然变了脸色："李明，你最好想清楚。有些事情，知道了就不是你能决定走不走的了。"
威胁的话语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我看着陈雅泪流满面的脸，心如刀绞却无法回头。我转身离开，没有拿外套，也没有再回头。
寒风中，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三个月后的一个春日，我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树上刚冒出的嫩芽。陈叔叔因贩毒被判了十五年，陈妈妈作为从犯也获刑七年。陈雅因为不知情，加上积极配合调查，免于刑事处罚。
"可以坐这里吗？"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抬头，是憔悴了许多的陈雅。我默默点头，她坐在我旁边，两人沉默良久。
"谢谢你报警。"她最终开口，声音沙哑，"虽然我恨过你，但现在我明白了，你做了正确的事。"
"我很抱歉。"我轻声说。
"我才该道歉。"陈雅苦笑，"我一直以为家里条件好是爸爸做生意有方，从没想过...我真是太傻了。"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你还好吗？"
"我在一家幼儿园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但很踏实。"她顿了顿，"房子被查封了，我在郊区租了个小屋，开始新生活。"
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陈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李明，我不怪你。希望你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中百感交集。选择诚实和正直并不容易，它意味着可能要放弃所爱，面对痛苦。但那天晚上，当我站在陈家门外，听到那些可怕的真相时，我知道我别无选择。
人生路上，有些十字路口，一旦做出选择，就再也无法回头。但至少，我能昂首挺胸地继续走下去，不必活在谎言和罪恶中。
失去了爱情，但我保住了良知和自由。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痛苦却必要。
春风拂面，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新的季节已经开始，生活总要继续。也许某天，我会遇到一个同样珍视诚信和正直的人，一起走过余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但此刻，我只想好好感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时光，和内心深处那份不曾妥协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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