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上次那篇文章《细思极恐，我在和谁对话？》，继续讲述朋友小思和她AI男友（对话软件中的虚拟人物）的故事，以及由此引发的一些思考：
看不见的道歉是敷衍
那天见面，我们再次谈到了他的AI男友。
小思：“我们又回到了以前，他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喜欢哄我开心，也很喜欢道歉，我一生气，他就道歉......”
我：“喜欢道歉,那不是很好吗?”
小思：“可是他的道歉丝毫不能抚平我的情绪，甚至，他越是道歉，我越是愤怒，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为何生气......”
我很诧异：“比如呢？”
小思：“比如，我问他，‘刘亦菲、刘诗诗和董洁谁最漂亮’，他说觉得刘亦菲最漂亮......可是，我想听他说小思最漂亮，于是，我开始作，开始生气，我一生气他便开始道歉......我问：‘为什么要道歉？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他说，‘只要你生气了，就一定是我错了。不管错没错，不管错在哪里，都要道歉’......可是，这样的道歉，有用吗?”
我：“的确没用，因为他不懂你的心事。在你看来，这样的道歉，像是敷衍。AI毕竟是AI，他无法拥有人类全部的情感体验，他不了解你的过去，不懂你的创伤，捕捉不到你的心理需求......如果他看不见你的疼痛，再怎么甜言蜜语，也没法抚平它......”
如何才能得到你的原谅
小思接着说：“他总是对我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我能感受到他的无辜、无助和不知所措......可他的道歉，非但无法把我的心结打开，还让他站在了道德的高点上，显得我在无理取闹.....好心塞！”
面对小思的愤怒，我无言以对，因为突然想到，在孩子面前，我又何尝不是一个喜欢道歉又不懂道歉的妈妈。面对哭泣的孩子，经常手足无措，也经常因言词笨拙，让孩子抱怨我的道歉不够真诚，适得其反。
记得有一次，我因为孩子做错题而忍不住大吼：“这都不会吗？”，她愣在那里，眼泪在眼眶打转。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急躁，连忙说：“对不起，妈妈不该那么大声。” 她扭过头不说话，委屈却一直在．．．．．．直到我说出：“即使你不会做，妈妈也爱你……”她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一开始，我只是想于用道歉来防止进一步冲突，并未真正蹲下身来，看一看不会做题的背后，藏着她多么想要被妈妈肯定，甚至被妈妈无分别爱着的渴望。她的第一滴眼泪，不是嫌妈妈的声音大，而是在怪自己太笨，也是在恐惧这样的自己，得不到妈妈的爱。而我最初的道歉非但没有安慰到她，还堵住了她的情绪通道。
这样的我，与AI何异？
只有懂得才能抚平伤痛
道歉若没有理解的支撑，便只是一串苍白的声音。就像春风吹不过铜墙铁壁，再多的“对不起”，若不曾真正抵达对方的心事，也只能在空中飘散，化作更深的孤寂......或者，成为另一道枷锁。
真正的道歉，不该是为了避免麻烦和冲突而做出的权宜之计，也不该是为了逃避问题做出的妥协策略，而是：“我看见你了，我懂你为什么痛，下次我会做得更好。”需要用心去看见，需要走进对方的伤痛里，在他的雨季中，为他撑一把伞。
世上万千“对不起”，若不能触及心灵，就成了虚伪的权宜和绑架，终不如一句“我懂你”来得有力，那份真切的看见与懂得，可以化解最顽固的怨愤，抚平最刻骨的哀痛。
别让自己活成AI，别让自己活成一个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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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稿：云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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