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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世恩

1966年“运动”爆发后,时任石油工业部副部长的康世恩受到了冲击。1967年初,石油工业部的造反派威逼康世恩表态交权,康世恩镇静而又严肃地对他们说:“石油部的权是中央的,你们不能夺!石油部每天要指挥全国的石油生产,你们没有经验,你们指挥不了,你们负不了这个责任。在中央没有正式指示之前,我不能把这个权交给你们。”

周恩来得知这些情况后,在接见造反派头头的会上明确肯定康世恩的表态是正确的,并告诫他们:国务院各部委的权,任何群众组织不能夺。但后来随着“运动”的不断升级,康世恩还是被打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受到了长达两年的批判和隔离审查。

1969年2月下旬,渤海突然出现险情。春节过后的那场多年不遇的寒流,使渤海海面上结起一层厚冰,加上狂风助虐,冰块嘎巴巴断裂,形成可怕的流冰潮。流冰遇到阻隔,沿着平台钢架叠垒,越垒越高,产生了极大的破坏力。在大海中孤独挺立的钻井平台,虽说是钢铁之躯,却也经不住这流冰一次次巨大的撞击。2号钻井平台已经被撞倒,1号钻井平台也在流冰的包围中岌岌可危。海风一吹,冰体撞击平台发出“咣当、咣当”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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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世恩(中)

更为紧急的是,1号钻井平台已经完钻,正在进行试油作业。如果平台冲倒,油管断裂,井里的原油就会喷涌而出,造成海洋的大面积污染,而不远处正是船舶来往频繁的航线。钻井平台上还有百余名石油职工,他们的生命安全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国务院得到天津市的报告后,周恩来在当天晚上组织召开紧急会议。参加会议的领导经过研究,觉得最适宜的办法就是立即采取措施,把油井压死,这样即使钻井平台被流冰推倒,也不会造成海面大面积污染。周恩来同意这个办法,他问参加会议的余秋里:“破冰抢险,派谁去好?”

余秋里说:“康世恩去最合适,他懂生产,又有压井方面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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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里

周总理忙问:“康世恩现在在哪里?”

石油部军管会主任回答说:“康世恩在接受审查,他态度不好,群众不谅解,还没有‘解放’出来。”

周总理听后质问道:“态度不好,你们军管会为什么不去做工作,去取得群众的谅解?今天,我就是要派康世恩同志去压井。你马上派人给我把康世恩找来,我要当面向他交待任务!”

在周恩来的关心下,康世恩很快得到了“解放”,他在接到周恩来的命令后,和海军副司令员周希汉赶到天津塘沽港,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海军破冰船,来到了钻井平台附近的海域指挥压井。

破冰抢险开始后,海军破冰船在前面开路,于流冰中切出一条航线。后面紧跟着一条大型石油运输船,船上装着固井用的水泥车、水泥及管线等,康世恩和周希汉站在运输船上直接进行指挥。当运输船靠近钻井平台时,几位工人攀住吊笼上了平台,他们在摇晃的平台上强行接好固井用的管线。康世恩指挥几辆固井车:“开机!”固井车“突突”地大声吼叫着,将成百吨的水泥缓缓压入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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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动魄的几十分钟过去了,平台恢复了宁静。施工后经过严格的检测,试压一次合格,油井终于被压死了。

“成功了!成功了!”参加抢险的石油工人和海军战士发出胜利的欢呼。渤海破冰这个契机,使康世恩从“牛棚”中复出得以工作。

此后康世恩历任石油化学工业部部长、国务院副总理等职,他亲自抓了交通运输、钢铁、能源等一批影响国民经济全局的特大型企业的整顿,为改革开放初期我国经济迅速恢复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1988年3月,康世恩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他给自己提出新的课题:到各油气田调查研究,为石油、石化工业的进一步发展“尽老马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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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康世恩

1993年3月的一天下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朱镕基来到康世恩居住的四合院里,听取康世恩关于发展石油工业的意见。朱镕基看到满屋挂的地质图纸后,他为康世恩的执著精神深深感动。朱镕基后来在一封信中写道:“康世恩同志对发展中国石油工业那种执著追求、锲而不舍的精神,严格要求、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94年5月,康世恩不幸患上了肺癌,他顽强地和病魔斗争了大半年后,病情日益严重。1995年3月17日,朱镕基来到医院看望病重的康世恩,康世恩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他挣扎着坐起来抓住朱镕基的手,喘息着对朱镕基说出埋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老朱啊!国有大中型企业的改革,一定要加强党的领导,一定要坚持社会主义公有制的主体地位!”

1995年4月21日,康世恩不幸病逝,享年8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