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十四年
袁廷掌
尊敬的同学们、同志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继续给大家宣讲《抗战十四年》的红色故事:
四、日军轰炸连花堰
龙泉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次模糊,八十五年前那个冬日的阳光却永远烙在简阳土地的记忆里。那束本应带来暖意的光,穿透川西平原的雾霾,却引来了一场无妄之灾。
日军轰炸机群的铁翼,在阳光的指引下,将罪恶的炸弹投向了龙泉山东麓的连花堰。这座川中小场镇的青砖灰瓦间,从此埋下了一段不该被遗忘的痛楚。
1940年代的川西,战火虽未直接烧到腹地,却早已被日军的空袭阴影笼罩。成都作为西南重镇,始终是日军轰炸的重要目标。那天清晨,成都平原被浓密的雾霾包裹,天地间一片混沌,连锦江水的波光都被吞噬。日军轰炸机群按原计划扑向成都,却在平原上空迷失了方向。
雾霾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遮蔽了城市的轮廓,也阻断了侵略者的视线。机舱内,日军飞行员焦躁地盘旋,燃料表的指针不断下降,返航成了唯一的选择。
当轰炸机群狼狈地越过龙泉山,眼前的景象骤然明朗。山的东侧雾霾散尽,冬日的阳光慷慨地洒在川中丘陵与平原的过渡地带,连田埂上的枯草都泛着金色的光泽。
就在这时,日军突然发现下方河谷地带矗立着一座场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其间,穿斗结构的木屋鳞次栉比,场口的老黄桷树下还聚集着赶场的乡亲——那正是简阳县连花堰。
彼时的连花堰,虽只是个小场镇,却承载着方圆十里百姓的生计。茶馆里的龙门阵刚摆到兴头上,杂货铺的老板正给挑夫称盐巴,药铺的伙计忙着晾晒草药,孩童们在场口追逐打闹,炊烟顺着瓦檐袅袅升起,与阳光交织成一幅宁静的乡居图景。谁也不会想到,头顶的阳光竟成了灾祸的引信。
日军飞行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凶光。他们或许以为这是成都外围的集镇,或许只是为了泄愤、为了不空手而归,又或许仅仅是被那片阳光刺得失去了理智。
刺耳的俯冲声划破晴空时,连花堰的百姓还以为是雁群过境。直到第一枚炸弹带着尖啸坠落,在街心炸开巨大的烟柱,人们才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明白:灾难来了。
茶馆的木柱被气浪掀断,屋顶的瓦片像暴雨般砸向人群;杂货铺的盐罐、酒坛碎成一地狼藉,火焰顺着洒出的酒液迅速蔓延;老黄桷树的枝桠被弹片削断,树下的乡亲来不及呼救便倒在血泊中。孩子们的哭喊声、大人的嘶吼声、房屋坍塌的噼啪声,与炸弹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宁静的场镇瞬间拖入地狱。
有位姓李的货郎,当时正挑着担子走在街中,一枚炸弹落在不远处,他下意识地扑向身边的两个孩童,用身体护住他们。当硝烟散去,孩子们安然无恙,货郎却永远倒在了血泊里,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递给孩子的糖块。
药铺的王老板,冒着不断落下的炸弹冲进火海,想抢救存放的药材,却被二次爆炸的气浪掀出老远,醒来时,药铺已化为灰烬,他珍藏的那本《本草纲目》只剩下烧焦的残页。
轰炸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当日军轰炸机群带着罪恶的“战果”消失在东方天际时,连花堰已面目全非:街区被炸成深浅不一的累累弹坑。
主要街道几乎被夷为平地,木质结构的房屋在熊熊燃烧,断壁残垣间冒着滚滚浓烟幸存的人们在废墟中爬起来,哭喊着亲人的名字。焦糊的气味与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连阳光都变得浑浊起来。这座在龙泉山东麓挺立了百年的场镇,此刻像一个被蹂躏的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据《简阳县志》记载,此次轰炸造成至少50人死亡,伤者逾百。由于当时医疗条件有限,许多重伤者在痛苦中死去。
八十年光阴流转,连花堰的名字几经更迭,却也抹不去土地深处的记忆。当年的弹坑早已被平整,断壁残垣上建起了新房,青石板路变成了水泥路。
但是老人们讲述那段历史时,眼中依然会泛起泪光。他们记得货郎最后的姿势,记得王老板捧着残页的呜咽,记得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的那一刻。
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当我们享受和平的阳光时,不该忘记连花堰的那束阳光曾带来怎样的劫难。这场无妄之灾,是整个中华民族十四年抗战史的缩影——侵略者的凶残从不因目标的大小而改变,而人民的苦难也从不因地处偏远而缺席。
连花堰的断壁残垣告诉我们:和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而是无数先烈用鲜血甚至生命守护的珍宝;历史也从来不是书本上的文字,而是深刻在这片土地上、流淌在血脉的记忆里。
如今的连花堰早已城镇更新换代,但我们尊重历史,是对逝者的告慰;警钟长鸣,是对和平的守护。唯有铭记过去的伤痛,才能带来温暖,而不是灾难。
而今龙泉山依旧矗立,见证着八十年的变迁。它沉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也沉默地提醒着每一个人:有些历史记忆,永远不能被时光冲淡的。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袁廷掌:1972年11月入伍,先后在西藏军区后勤部第二独立汽车营当兵,任二连、教练队教练。1981年汽车独立二营撤编,又调汽车16团教导营三连任教练。1983年底转业回地方后,在公安局开警车等工作,2008年退休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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