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的广州，房价还未疯涨的年代，一个年轻人的冲动决定，竟成了20年后最意想不到的转折。
有些东西，你以为遗忘了，却在最恰当的时刻重新浮现，带着时间的重量，砸向你平静的生活。
01
薛立轩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窗外的广州夜色依旧繁华，霓虹灯闪烁着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节拍，但他的心却莫名地跳得厉害。
刚才的梦境如此真实——他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楼梯间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墙皮剥落得像枯死的蛇鳞。
"又是这个梦。"薛立轩揉着太阳穴，起身倒了一杯水。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做同样的梦了，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想要从记忆深处挣脱出来。
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是他和妻子林曼文的结婚照，两人笑得灿烂，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他已经四十二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经理，收入稳定，生活平淡，与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为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费用而奔波。
"立轩，你怎么了？"林曼文被他的动静惊醒，声音里带着疲倦。
"没什么，做了个奇怪的梦。"薛立轩重新躺回床上，伸手轻抚妻子的头发。
林曼文在他怀里蹭了蹭，"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你总是心神不宁的。"
薛立轩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妻子，但那个梦境却像挥之不去的阴霾，始终萦绕在心头。
他想起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具体的轮廓，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光，明明就在那里，伸手去抓却总是扑空。
第二天早上，薛立轩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但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薛经理，王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秘书小刘敲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薛立轩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总经理办公室，脑海中却还在想着昨夜的梦境。
那把钥匙，那栋楼，还有楼梯间里那种特有的味道，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从未在意过梦境，但这次不同，这个梦带给他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这不是梦，而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
02
王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王海峰坐在真皮椅子上，表情严肃。
"立轩，坐吧。"王海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公司最近的业绩你也知道，形势不太乐观。"
薛立轩心里一沉，他知道这种谈话意味着什么。
"我们需要裁掉一部分员工，虽然你是老员工，但你的部门业绩确实不如人意。"王海峰的话直接而冷酷，"公司决定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主动辞职，补偿你三个月工资，要么调到仓库做管理，薪水减半。"
薛立轩感觉血液凝固了，四十二岁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突然面临这样的变故，无异于晴天霹雳。
"王总，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薛立轩努力保持镇定，声音却有些颤抖。
"当然，明天给我答复就行。"王海峰已经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走出办公室，薛立轩感觉双腿发软，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同事们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有人敢上前安慰，在这个残酷的职场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饭碗担心。
薛立轩回到自己的工位，机械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脑海中一片混乱。
房贷还有十五年，孩子今年上初中，各种开销越来越大，如果失去这份工作，整个家庭的生活都会陷入困境。
"立轩哥，我听说了。"同事小唐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其他公司的情况？"
薛立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我再想想。"
下班时间到了，薛立轩却没有急着回家，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想想。
走在广州的街头，霓虹灯已经亮起，车流如织，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但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迷茫。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刚来广州时的情景，那时他年轻气盛，怀着满腔热血和理想，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在这座城市里闯出一番天地。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却成了中年危机的典型代表，面临着被淘汰的命运。
03
薛立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天河区一带。
这里的变化让他有些恍惚，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虽然周围都是现代化的建筑，但这栋楼却像是时间的遗留物，静静地守候在那里。
薛立轩的心跳加速了，这栋楼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就像梦境中的那栋楼。
他走近一些，看到楼下贴着拆迁通知，红色的字体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这栋楼要拆了？"他喃喃自语。
"是啊，下个月就开始拆了。"一个老太太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垃圾袋，"住了几十年了，说拆就拆，唉。"
薛立轩看着这个老太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大妈，您在这里住很久了吗？"他忍不住问道。
"三十多年了，眼看着这一带从农田变成现在这样。"老太太叹了口气，"不过拆迁补偿还不错，也算是好事。"
薛立轩仔细打量着这栋楼，六层高，外墙斑驳，楼梯间的窗户已经破损，但整体结构还算完好。
"这栋楼里还有人住吗？"他又问。
"大部分都搬走了，就剩几户老人家还在坚持。"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是记者吗？最近总有人来拍照采访。"
薛立轩摇摇头，"我只是路过，觉得这栋楼很眼熟。"
老太太笑了笑，"这附近以前都是这样的楼，现在就剩这一栋了，眼熟也正常。"
目送老太太离开后，薛立轩继续在楼下徘徊。
他试图回忆起什么，但记忆就像被蒙了一层雾，模糊不清。
夜色渐浓，他才想起应该回家了，但心里却对这栋楼产生了莫名的执念。
回到家，林曼文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一边摆碗筷一边问道。
薛立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公司的事情，"路上堵车。"
04
晚饭时，薛立轩心不在焉，一直想着那栋楼的事情。
"爸爸，你今天怎么了？"十三岁的儿子薛博裕放下筷子，好奇地看着父亲。
"没什么，爸爸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薛立轩勉强笑了笑。
林曼文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立轩，你最近确实有些奇怪，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
薛立轩抬头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不想让家人担心，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事，可能是最近压力有点大。"他端起碗，机械地吃着饭。
饭后，薛立轩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喂，是立轩吗？"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程，是我。"薛立轩的声音有些沙哑，"最近怎么样？"
程高飞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一起来广州打拼的兄弟，现在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开发总监。
"还不是那样，你呢？听声音不太对劲啊。"程高飞关切地问道。
薛立轩沉默了一会儿，"老程，你还记得九十年代的时候，我们刚来广州那阵子吗？"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穷得叮当响，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一个月房租才两百块。"程高飞笑了起来，"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我最近总是想起一些往事，但又记不太清楚。"薛立轩揉着太阳穴，"你还记得我在95年的时候，是不是买过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买东西？你那时候比我还穷，能买什么东西？"
"我也不太确定，就是感觉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薛立轩有些沮丧。
"要不我们找个时间聚聚？好久没见面了，正好可以好好聊聊。"程高飞提议道。
"好，就这个周末吧。"薛立轩答应下来，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期待。
也许老朋友能帮他找回那些遗失的记忆片段。
05
周末如期而至，薛立轩和程高飞约在了一家老茶餐厅。
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装修虽然陈旧，但味道依然正宗，是他们年轻时经常光顾的地方。
"还是老样子，奶茶加蛋挞。"程高飞对服务员说道，然后转向薛立轩，"这家店还是这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薛立轩点点头，环顾四周，仿佛能看到二十年前他们青涩的身影。
"老程，你的记性一向比我好，帮我想想，95年的时候我们都做了些什么？"薛立轩开门见山地问道。
程高飞皱着眉头回忆，"95年啊，那时候我们都刚毕业两年，你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做业务员，我在建筑工地当监理。"
"然后呢？"薛立轩追问。
"然后你突然发了一笔小财，好像是做成了一单大生意，提成拿了不少。"程高飞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了，你还请我们几个兄弟吃了顿好的，在白天鹅宾馆的餐厅。"
薛立轩努力回忆着，那顿饭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你还记得我拿那笔钱做了什么吗？"他继续问道。
程高飞摇摇头，"具体的我不太记得了，好像你说要投资什么的，但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薛立轩感到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那你还记得我当时住在哪里吗？"
"这个我记得，你从城中村搬了出来，说要住得体面一点。"程高飞想了想，"好像是在天河区那边，一个不错的小区。"
天河区，薛立轩的心跳加速了。
"你还记得具体是哪个小区吗？"他急切地问道。
程高飞努力回忆着，"名字我忘了，但我记得去过你那里一次，楼下有个小花园，还有一个老太太在卖菜。"
薛立轩的脑海中闪过昨天遇到的那个老太太，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老程，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薛立轩突然站起来。
"什么地方？"程高飞有些疑惑。
"我昨天看到一栋老楼，感觉很眼熟，想去确认一下。"
程高飞看着老朋友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走吧。"
06
两人来到那栋老楼前，夕阳西下，楼体在金色的光晕中显得更加沧桑。
程高飞站在楼下，仔细打量着这栋建筑，突然眼神一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