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9月,南京市栖霞区法院的一纸裁定书,一下子就把中智行创始人王劲推向了舆论漩涡。
这家曾被视为自动驾驶“中国方案”代表的公司,因无力支付1.5万元劳动仲裁款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
从百度自动驾驶事业部首任总经理,到估值数十亿的创业公司掌门人,王劲的跌宕人生,折射出中国自动驾驶行业的十年沉沉浮浮。
百度时期:埋下颠覆种子
2015年的12月,百度自动驾驶汽车在北京五环完成首次公开路测。坐在驾驶位的王劲,眼神中闪烁着改写行业的野心。
这位从中科院走出的技术专家,刚带领团队完成百度大脑与汽车领域的深度融合,让中国成为了整个全球第三个实现城市道路全自动驾驶的国家 。
在百度的时候,王劲构建了中国最完整的自动驾驶技术体系。
他主导的百度Apollo平台,吸引了超过200家合作伙伴,覆盖芯片、传感器、整车制造全产业链。
更具前瞻性的是,他首次提出“软件定义汽车”概念,并且在那个时候就预言未来汽车将像智能手机一样只通过OTA升级就能实现功能迭代 。
然而,随着2017年陆奇加入百度并调整战略,王劲的自动驾驶独立融资计划受阻。
当得知自己一手培养的团队将被拆分时,这位技术狂人选择了离开。此时的他不会想到,这场离职竟引发中国自动驾驶行业的“罗生门”。
景驰突围:成也萧何败萧何
2017年4月,硅谷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景驰科技悄然成立。王劲带着百度自动驾驶事业部核心成员,开启二次创业。
凭借“车路协同”的差异化路线,景驰仅用5个月就完成从封闭测试到开放道路的跨越,并在硅谷高峰时段实现通勤级自动驾驶 。
资本的嗅觉总是敏锐的。
景驰Pre-A轮融资吸引了5700万美元,估值一度突破5亿美元大关。
不过,危机也在悄然逼近了景驰:2017年底,百度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理由将王劲告上法庭,指控其离职时带走关键技术资料。
这场被称为“中国无人驾驶第一案”的诉讼,让景驰陷入舆论漩涡。
2018年3月,景驰董事会宣布王劲卸任CEO。在离职声明中,他罕见地流露出疲惫:“创业就像在悬崖边跳舞,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离开时,他持有景驰39%的股权,却因后续融资被稀释至3%,最终引发2020年开曼群岛的清盘诉讼。
中智行困局:技术理想主义的代价
离开景驰后,王劲并未放弃。
2018年6月,中智行在上海成立,定位“车路云网”全栈技术提供商。
这次他选择了更激进的技术路线——通过路侧全息感知系统替代车载激光雷达,将L4级自动驾驶成本降低80% 。
2022年的8月,中智行发布“轻车·熟路”系统,并且在苏州高铁新城实现全球首次城市级纯网联式的L4自动驾驶。
测试现场,搭载该系统的无人车无需安装激光雷达,仅靠路侧摄像头和边缘计算设备,就能完成复杂路口转向、加塞车辆避让等动作。
这项技术突破,让中智行获得中国电信、苏州国资等战略投资,估值一度突破30亿元 。
但技术领先不等于商业成功。
中智行面临的最大难题,是车路协同模式下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困境:
想要实现规模化运营,需在路侧部署大量传感器和通信设备,单公里改造成本超过500万元;而没有足够车辆上路,基础设施的投入难以产生回报。
2023年后,随着自动驾驶行业融资退潮,一直前进中的中智行资金链也开始逐渐断裂,最终竟因为区区1.5万元债务走向破产 。
行业启示:技术路线的十字路口
王劲的创业失败,暴露出中国自动驾驶行业的深层矛盾。
当特斯拉凭借纯视觉方案实现L2+级辅助驾驶大规模落地时,中国企业却在车路协同与单车智能之间摇摆不定。
中智行的“轻车·熟路”系统虽在技术上领先,却受制于基础设施建设的滞后。
更值得深思的是,王劲的两次创业都陷入知识产权纠纷。
从百度到景驰,再到中智行,他始终未能摆脱“技术剽窃”的舆论阴影。这既反映出自动驾驶行业人才争夺的激烈,也凸显了中国在商业秘密保护方面的制度缺陷。
如今,中智行官网已无法打开,王劲本人也卸任法人职务,消失在公众视野。
但他留下的技术遗产仍在延续:天翼交通继承了“轻车·熟路”系统,在苏州继续推进车路协同商业化;文远知行(原景驰)则登陆纳斯达克,成为“全球通用自动驾驶第一股” 。
可以说,王劲的故事,是整个中国自动驾驶行业的一个缩影。
它告诉我们,技术突破只是刚刚才开始,以后要怎样在商业现实与技术理想之间找到那个平衡,才是决定企业成败的关键。
当潮水退去,那些真正能穿越周期的,必定是既仰望星空又脚踏实地的“幸存者”。
资料来源
1.百度百科:王劲(中智行创始人,董事长)
2.红星新闻:百度前高级副总裁王劲创业失败,1.5万元都拿不出来
3.36氪:文远知行被股东要求清盘,与王劲的斗争仍未结束
4.苏州新闻网:从“轻车·熟路”到“数字化运营” 天翼交通车路协同获点赞
5.北京商报:1.5万元“压垮”中智行,自动驾驶行业分化与重生王劲:自动驾驶江湖的“悲情剑客”
本文作者 | 木易蜜
责任编辑 | 淡淡翠
策划 | 淡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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