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林秀琴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快要落地的枯叶。
戴着口罩的医生沉默了一下,扶了扶眼镜。
“这要看您自己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林秀琴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别的东西,像一口深井,望不见底。她总觉得这声音在哪听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01
清晨四点,天光还是一片混沌的青灰色。林秀琴就醒了。
她摸索着穿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外套。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风湿的膝盖像是生了锈的合页,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她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花了足足一分钟。
厨房里,她从米缸里舀出浅浅的一勺米。淘米水舍不得倒掉,留着等下浇那盆半死不活的吊兰。
稀粥在锅里噗噗地冒着泡。她走到阳台,拿起墙角的蛇皮袋和一把长柄铁钳。
这是她的家当。也是她的营生。
天还没亮透,菜市场里已经有了动静。运菜的卡车轰隆隆地开过,留下满地烂掉的菜叶和泥水。
林秀琴走过去,弯下腰,用铁钳仔细地夹起那些还算完整的白菜帮子和芹菜叶。她把它们放进一个单独的塑料袋里,这是她今天的午饭。
市场的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的泡沫箱和纸板。她用铁钳一个个拨开,把它们踩扁,整齐地码在一起,再用绳子捆好。
一个菜贩子走过来,把一箱烂了一半的西红柿丢在她脚边。
“林阿姨,这些拿回去吧。”
林秀琴抬头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谢谢你啊,小伙子。”
她没说自己已经好久没尝过西红柿的味道了。她把好的几个挑出来,剩下的连同那些烂菜叶一起,准备等下煮成一锅糊糊。
上午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斑。林秀琴坐在椅子上,对着那堆废品发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呼吸很轻,像一只疲惫的猫。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那些银丝好像在闪闪发光。
一阵剧烈的咳嗽把她从梦中惊醒。她捂住嘴,身体蜷缩成一团,咳得撕心裂肺。
咳完后,她摊开手掌,掌心的卫生纸上,有一点刺眼的红。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纸团攥紧,扔进了垃圾桶的最深处。
“咚咚咚。”
王阿姨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老林,我刚做的面,给你送点过来。”
林秀琴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
“哎呀,又麻烦你了。”
王阿姨把碗放在桌上,看着她苍白的脸。
“你这脸色可不好看啊。刚才在楼下就听见你咳,跟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林秀琴摆摆手。
“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这样。”
“老毛病也得治啊。”
王阿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你那个在国外的儿子,就没说让你过去享享福?”
林秀琴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在国外忙,顾不上。”
王阿姨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满是“养了个白眼狼”的同情。她帮着林秀琴收拾了一下屋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区里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
林秀琴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她不想让王阿姨知道自己咳血的事,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其实已经二十年没有儿子的任何消息了。
王阿姨走后,屋子又恢复了寂静。林秀琴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柜子上那个蒙了灰的相框上。
02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灿烂,穿着一身崭新的校服,那是他考上重点高中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放学回家第一句话总是。
“妈,我饿了。”
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她就会从厨房里端出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高考结束的那天,儿子拿着一张印满外文的纸,兴奋地冲进屋里。
“妈!我被国外大学录取了!学医!”
她当时正在搓洗衣服,满手的肥皂泡。她看不懂那张纸,但“国外”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把她心里的火全浇灭了。
“不行。”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读什么医?就在本地读个师范,以后当老师,安安稳稳的。”
“那是你想要的生活,不是我的!”
儿子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你妈,我不管你谁管你?”
争吵越来越激烈,像两把钝刀子在互相磨。最后,儿子摔门而出,留下一句。
“我再也不回来了!”
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地往下掉。她当时就瘫坐在地上,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追出去。
她以为他只是赌气,过几天就会回来。可他真的再也没回来过。
咳嗽声再次响起,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这一次,她咳得更厉害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最后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等她再醒来时,人已经在社区医院的病床上。王阿姨守在旁边,眼圈红红的。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医生是个很年轻的姑娘,表情严肃。
“阿姨,您的情况不太好,肺部有阴影,我们建议您去大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要……要很多钱吧?”
林秀琴小声问。
“肯定要的。您最好通知一下您的家人。”
家人。林秀琴心里苦笑了一下。她唯一的家人,远在天边,或许早就忘了还有她这个妈。
回到家,林秀琴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看着这个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墙上还贴着儿子小时候得的奖状,书桌上还放着他用过的台灯。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他的影子。卖掉这里,就等于把这些回忆连根拔起。
她犹豫了很久。夜里,她又咳得整夜睡不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她想活着。
第二天,她走进了街角的中介公司。
“你好,我想卖房。”
中介小伙子很热情,领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来看房。每一次有人在屋子里指指点点,都像是在撕扯她的心。
房子很快就卖掉了。拿到钱的那天,林秀琴最后一次打扫了屋子,把儿子的照片和奖状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盒子里。
她提着简单的行李和那个盒子,走出了这栋楼。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窗户,她没有流泪,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拿着卖房的钱,林秀琴去了本市最好的医院。挂号,排队,缴费,一切都像是流水线。
她被安排住进了胸外科的病房,三人一间,很吵。她不习惯,但也没说什么。
03
第二天上午,主治医生来查房。他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实习医生,个个都穿着雪白的褂子。
“林秀琴是吧?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医生开口了。他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但很温和。
林秀琴点点头。她觉得这声音有点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医生戴着口罩和一顶蓝色的手术帽,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深,看着她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您之前都做过哪些检查?”
他问得很详细,从她第一次咳嗽开始,到每一次的病情变化。当问到家人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您的家人呢?”
林秀琴沉默了很久。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儿子在国外,联系不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看到医生的眼神闪了一下,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好的,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住院的日子很枯燥。同病房的病友都有家人陪着,送饭、倒水、聊天。只有林秀琴一个人。
她总是自己去打水,自己去食堂排队买最便宜的饭菜。有时候护士忙不过来,她就自己换药水瓶。
那个主治医生似乎对她格外关照。他几乎每天下班前都会过来看看她,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有一次,他看到她正小口小口地啃着一个冰冷的馒头。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提着一份热腾腾的饭菜回来,有鱼有肉。
“食堂的,我吃不完,您帮我解决了吧。”
他把饭盒塞到她手里,不容她拒绝。
林秀琴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这个医生,亲切得有些过分。
做肺部穿刺检查那天,她很害怕。冰冷的仪器对着她的后背,她紧张得浑身发抖。
“别怕,有我在。”
主治医生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像一颗定心丸。
林秀琴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医生的声音、眼神,甚至是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都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肺癌。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前一天晚上,主治医生来到病房,跟她讲解手术方案和风险。
他讲得很仔细,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都说得清清楚楚。林秀琴听着,心里反而没那么怕了。
等他说完,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林秀琴看着医生那双熟悉的眼睛,终于鼓足了勇气。
“医生……”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声音,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啊?”
医生拿着病历本的手僵住了。他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病房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他缓缓地、慢慢地,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林秀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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