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催缴电话按时打来。
“沈小姐,你儿子的手术费还差十五万,请你尽快过来缴费。”
我平静地回了句:“知道了。”
那头愣了一下,有些不适应,“最晚后天就要交钱,这次真不能拖了,药都配好了。”
求他们宽限几天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只因为六年里我低声下气地说过无数遍。
手术费?药配好了?
那些病历都是假的,那他的病,又有几分是真的?
既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试探,又何必再来问我要这十五万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弦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秦墨轩在开门撞见我时,眼里有一丝慌乱。
“来看看昭昭。”
“下次记得提前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我听话地点头。
但没有下次了。
我跟在他身后,要见到儿子的欢欣雀跃已变成知道真相的平静。
病房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嬉笑声。
昭昭坐在闫雪腿上,手里举着块蛋糕,笑得眉眼弯弯。
闫雪低头替他擦掉嘴角的奶油,动作亲昵得像亲母子。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看过来。
昭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声嘟囔:“她怎么来了?”
听见许久没见的儿子说出这句话,我再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拥抱他。
以前他总是不喜欢和我说话,我以为是病痛折磨所致。
暗暗发誓一定要治好他的病,一天至少抬十几次棺只为了多挣几个钱。
可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他的嫌弃。
看到我没有再靠近,昭昭下意识松了口气。
到底年纪小,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恶。
我紧紧攥住手里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只装作没有看见。
失望却似有千斤重,压得我连微笑都差点保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