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一间普通杂货铺内,老板傅根生正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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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短短数分钟内,一个陌生男人的到来,却在无声中点燃了紧张的地下接头行动。

紧随其后的,还有密布街头的追兵和一场命悬一线的营救。

而最后的转机,竟来自于一碟花生米

当时发生了什么?那一碟花生米又有多大的作用?

杂货铺老板

1945年10月,江南吴县芮埭镇上,镇上的人家多是青砖黛瓦、低矮瓦房,窗棂上还贴着几张残破的“庆胜利”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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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的气氛,却与“胜利”二字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午时刚过,东桥头那间老旧的杂货铺已没了来往的人影。

傅根生刚刚吃完中饭,饭是早上剩的干饭就着一点酱菜,用茶水泡了泡,这顿饭没啥滋味,但也填了肚子。

他收拾完餐具,把碗随手往水缸边一搁,又顺手把门前的竹椅往屋里挪了点,坐下打算眯一会儿。

小镇这时候最安静,行人稀少,来店里买东西的更是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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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棉布门帘“刷”地一下被掀起,伴随着一道并不重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脚步干练,皮鞋上还沾着些许泥土。

他进门时环顾了一圈,眼神敏锐、动作利落,不像是来随便逛逛的客人。

傅根生站起身,照常笑着问道:“客人看着要点儿什么?”

那人没说话,只是若无其事地抬手搔了搔左边的眉毛,指尖落下又离开,傅根生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但他面上却毫无异样,只是顺手也搔了搔自己的右眉毛。

几乎在同一刻,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走进柜台,那人手中掏出一张纸片,不言不语地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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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根生没接,而是缓缓转身,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了一张折得四方的旧纸,也是一张纸片。

他走近,对方将手里的纸片对准他的那张,两片纸头在光线下缓缓靠拢,竟然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图章印记。

“组织有紧急任务。”对方声音压得极低。

傅根生嘴唇轻轻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将两张纸片收起,然后走到门口,装作掀开帘子透气,实际是快速扫视了整条街一圈。

他转身进屋,将门帘稍稍放低几寸,像是为了遮阳,实则是一种暗号,店内正在进行特殊会谈,不便打扰。

“你说。”他回到柜台,才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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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书记,今早在东山庙里召开会议,被敌人盯上了,忠救军已派人围剿。”

“书记虽然突围了,但后脚敌人追得很紧,他现在正往你这边赶来,组织要求你设法掩护,必须安全接应。”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到?”

“快了。”那人点点头,“最多一刻钟。”

“追兵多吗?”

“十几人,全副武装。”

傅根生听完,迅速抬头扫了一眼他那破旧杂货铺,狭小局促、货架密布,除了一口柜台和墙角的储物间,几乎没有任何可藏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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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不停在屋内各个角落巡视,试图从这狭窄的空间里挖出一条生路。

那人没有多说什么,像是从未到过这里一般,匆匆离开。

接头完成,但危机才刚刚拉开帷幕。

危机逼近

傅根生又开始环视四周,这里的空间太小了,后面隔开的小间堆满了收不出去的缸器,连只猫进去了都得掉头。

他试图把目光投进每一个角落,仿佛那里面能藏出一个奇迹般的空间来。

可没有。

没有夹墙,没有地道,没有后门,连通向后方的小窗都早被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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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眼门外的石板街,烈日之下,那条通往桥边的街巷几乎无遮无挡,谁若冒然奔来,便是活靶子。

傅根生忽然觉得,屋内的空气仿佛一口老式蒸锅,热得令人眩晕。

“他娘的,这叫我怎么接人?”他低声咒骂一句,心里越发着急。

他想着,把货架挪动?不行,那后面还是墙,藏柜台下?只能遮半身,一看就露馅。让人躲进坛子?说笑,连半个肩膀都塞不进去。

他甚至一度想过,“把人藏到自己床铺下,装作自己病重卧床不起”,但念头才起,便自我否定,来得太紧,敌人冲进来根本没时间布置那套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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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根生的脑子像被火烧,许多想法涌来又散,散了又缠住不放。

就在这时,门帘猛地一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灰衣长衫,黑边眼镜,脚下布鞋带着尘土,正是钱茂德。

傅根生来不及多看,便一眼认出他,正是上头交代要保护的那位书记。

他们素未谋面,但那人进门的一瞬,手指已经条件反射地去搔左眉,而傅根生的心也立刻悬了起来。

“盐……有盐卖吗?”钱茂德气喘吁吁地问,傅根生本打算让人从铺后绕道出去,躲到不远的灌木丛或小河边,可眼下这情况……门帘刚落下,外头就隐隐传来皮靴踏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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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追上来了,来得比谁都快。

傅根生大脑飞速转动,不能躲,不能藏,也不能再拖。

对方人数众多,一旦冲进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心头一紧,眼角一瞥,目光落在桌上那盘花生米上。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几步,猛地抓起那只碗,往桌上一倒。

哗啦一声,半碟花生米撒在桌面,他转身看向钱茂德,低声道:

“坐下来,别多话,吃花生,现在!”

钱茂德愣了一下,随即领会其中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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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压住心跳,在傅根生对面坐下,伸手抓起一把花生,装作漫不经心地剥开,尽力自然。

傅根生则坐回自己藤椅,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手拿着蒲扇,一手剥着花生,还故意扬声说:

“你这口味倒是挑,吃惯了上等盐,咱这粗盐你嫌弃是不是?”

话音刚落,门外的脚步声骤然停在门口。

傅根生心脏“咚”地一跳,他放下花生,轻轻一抹手,装作要站起身迎客,而钱茂德却不动声色,低头继续剥花生,仿佛从来只是个普通生意人,偶尔过来蹭口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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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不仅仅是他命悬一线,连这个镇、这个店,甚至这粒小小的花生,都变得前所未有地重要。

最安全的庇护

门帘猛然掀开,傅根生嘴角还挂着笑,表情自然,像极了一个正午里等着生意上门的杂货铺老板,悠哉地剥着花生,边剥边朝“熟客”搭话。

门外,两个国民党军士第一个跨入屋内,肩上背着枪,目光犀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紧随其后,是一个身着皮靴的中年军官,一步步踏进来,视线从门口一路划到货架、再到傅根生与钱茂德的身上。

“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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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根生仿佛被吓了一跳,手中花生啪地一声剥裂,他装出讨好神色道:

“长官,干啥?这不是晌午头没客人嘛,正和老朋友唠唠嗑,吃点花生解解闷呗。”

军官眯了眯眼睛,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这人是谁?”

“他?”傅根生抬头,随口道,“老熟人了,镇西头‘聚德茶庄’的王掌柜,前几天说家里断货了,特地来我这补点日杂顺带捎几斤茶叶回去。”

他边说边扯起门口装饰用的茶叶袋子晃了晃。

那军官听完话也没回应,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又扭头吼道:“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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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士兵闻言立刻分开行动,一个去货架后翻箱倒柜,一个掀开柜台后下的布帘,另一个直奔后屋,把坛坛罐罐都掀了个底朝天。

傅根生假装一脸肉痛,嘴里嘟囔着:

“这年头当个小老板真难,来个长官都要把屋拆了……”

那军官却像没听见,只是走到门前的桌子旁,突然弯腰拾起一颗掉落的花生米,盯着它看了好几秒,然后冷笑着问:

“你们刚刚剥的?”

傅根生一怔,随即拍大腿道:

“哎哟我说,这花生啊,是早上剥的,晌午才倒出来两人吃,怎么,长官也想来一口?我这可是地道的芮埭本地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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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没搭理他,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屋子,显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他踱步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两人,似是仍不死心。

那军官眉头一跳,猛然扭头对外喊道:“把人带过来认一认!”

傅根生心头“咯噔”一下,眼神一闪,余光中只见两个士兵押着一个遍体鳞伤、步履蹒跚的青年走来。

青年军服已破,嘴角裂了口子,血迹干涸,脸上满是被拷打过的淤青。

钱茂德的手指猛地一紧,那被押进来的青年,正是丁巧生,新四军警卫连的小战士,也是今早庙会外围岗哨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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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认识钱茂德,更是曾在几次秘密会议上亲自为其放哨护卫。

而钱茂德也清楚,丁巧生绝对认得自己。

军官指着两人,面色冷峻:“说,认不认识这两个?”

丁巧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神落在钱茂德身上,钱茂德也回望着他。

那一瞬间,没有言语交流,只有两个信念坚定的灵魂在沉默对峙中做出了决定。

烈士无声

这孩子,知道真相,也看穿了局势,可他没有丝毫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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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再去看第二眼,仿佛那只是街角最普通的两个陌生人,两个正在“吃花生”的无关者。

丁巧生声音沙哑,却清晰,“……不认识。”

国民党军官还在一旁威逼利诱,丁巧生身形微晃,似乎是疼痛,但他没有被击垮。

依旧是那句:“我说了,不认识!”

钱茂德则一动不动,但袖中紧握的拳头却在发颤。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对方会犹豫、会结巴,甚至可能会因为极端拷打而泄露一切。

而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能在濒临绝望的关头,如此坚决地为同志扛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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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官盯着丁巧生看了很久,终究还是挥了挥手:

“带走。”

两名士兵将丁巧生拖出铺子,少年脚步踉跄,是对一个战友最后的告别。

随着最后一个士兵离开,门帘再次落下,那条石板路,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他们都没动,眼神仍盯着门帘落下的位置,此刻不仅仅是劫后余生的放松,更多的,是沉痛。

刚才那一刻,一个年轻战士,为了保护他们,已经提前走进了黑暗。

可他们也没有时间让情绪发泄,两人没再说话,匆匆收拾几样最关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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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铺子后方的小窗,两人在灌木掩护下迅速消失在芮埭镇的深巷之中。

在那烽火连天的年代里,有人选择呼喊,有人选择沉默。

而最无声的沉默,有时,正是最铿锵的抵抗。